第107章 人间炼狱
匪徒们趁机一拥而上,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有的护院转身就跑,却被毫不留情地砍下脑袋。
雷横大步走到正堂前,张员外已经瘫软在地,裤裆一片湿热。
“好汉!好汉饶命!钱!我有钱!库房里的米,地窖里的银子,都给你们!只求饶我一家老小性命!”
他磕头如捣蒜。
“银子,我们自己会拿。”
雷横狞笑一声,“至于你……”
他一刀挥下,张员外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一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
“啊——”
女眷们发出凄厉的尖叫。
雷横手下的匪徒们已经红了眼,扑向那些衣着华丽、早已吓傻的女人……
......
王老爷家没有高墙,但宅子精致。
朱仝带人冲进来时,王老爷一家正在后院慌忙收拾细软,准备从后门逃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仆颤巍巍地举着一根顶门杠,挡在通往后院的月洞门前。
他是王家的老家人,看着王老爷长大的。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
“老爷……老爷是好人啊!”
老仆声音发抖,但身体却没有让开。
“滚开!老东西!”一个匪徒上前就是一脚,将老仆踹倒在地。
老仆痛哼一声,却又爬起来,抱住了那匪徒的腿,“求求你们……”
“噗嗤!”刀尖从后心刺入,从前胸透出。
老仆身体一僵,慢慢松开了手,浑浊的眼睛望着后院的方向。
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喊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朱仝看到这一幕,心头一颤。
但他咬了咬牙,别过脸去。
“快!不要耽搁!”
后院里,王老爷和妻子、女儿、儿子被堵了个正着。
王老爷是个斯文人,此刻面如死灰,将妻儿护在身后。
“各位好汉……钱财都在屋里……只求……只求放过我的家人……”
他的女儿长得很秀气,此刻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
一个匪徒淫笑着上前,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
“畜生!放开我女儿!”
王老爷不知哪来的勇气,扑了上去。
那匪徒反手一刀,砍在王老爷肩膀上,鲜血直流。
王老爷惨叫一声倒地。
“爹!”女儿哭喊着要扑过去,却被母亲死死抱住。
那匪徒淫心大动,一把扯过少女,就要当众施暴。
“住手!”朱仝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那匪徒一愣,看向朱仝,有些不解,“老大?”
“我说,住手!”朱仝上前一步,眼神冰冷。
“大哥只让我们抢钱,没让你们干这个!”
“可是……”那匪徒有些不甘。
“没有可是!”朱仝拔出刀,“谁再敢碰女眷,我先宰了他!”
他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让那匪徒和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人都缩了回去。
朱仝看了眼倒在血泊中的王老爷,又看了眼那对紧紧抱在一起的母女。
他闭了闭眼,“把值钱的东西拿走。人绑起来,扔到柴房。”
这是他最大的善意了。
宋大哥的话不能不听。
也真是因为要听,所以更要严格的执行。
至于他们能不能活过今晚,能不能逃过其他流寇的毒手。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退休的县丞李大人府邸看起来并不张扬,但很有格局。
带队的是雷横手下一个心狠手辣的小头目。
他们冲进去时,李府的抵抗微乎其微,只有两个老家丁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被乱刀砍死。
李县丞已经七十多岁,须发皆白,眼神浑浊,却异常平静。
“你们,是清风山的?”
“老不死的,知道就好!把金银珠宝都交出来!”小头目狞笑道。
“金银?”李县丞苦笑一声,“老夫为官三十载,两袖清风,家中除了几卷书,别无长物。”
“你们若是要,尽管拿去。”
“放屁!”小头目不信,“搜!给我仔细地搜!”
匪徒们翻箱倒柜,果然除了一些书籍以及少量的铜钱,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连女眷的首饰都是很便宜的银饰。
“妈的,真是个穷酸!”
小头目气急败坏,一刀砍在桌子上,“老东西,要钱没有,那就要你的命!”
李县丞闭上了眼睛,“要杀便杀。只是莫要为难我的家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看透生死的疲惫。
“无辜?”小头目狞笑,“这年头哪有什么无辜!兄弟们,送这老家伙上路!其他人,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血溅当场。
那个曾经在巨野县衙说一不二、退休后清贫度日的老人就这样倒在了自己的家中。
紧接着,后院传来女眷和孩童凄厉的惨叫和哭喊,很快又归于沉寂。
这一夜,巨野富户区化作了人间地狱。
到处是火光,到处是惨叫,到处是尸体。
有富人跪地求饶,献出所有财富,却依然难逃一死。
有小人物拼死抵抗,用血肉之躯挡在主家面前,最终化为刀下亡魂。
也有像李县丞这样的清官,在这场无差别的浩劫中,同样不能幸免。
贪婪、恐惧、绝望、暴虐……
人性中最黑暗的一面,在这个血与火的夜晚,被无限地放大。
夜风呼啸,带着远处城中断断续续传来的喊杀声飘出城外。
宋晨负手而立,静静地望着巨野县城内冲天的火光。
他的脸隐在黑暗之中,偶尔闪过一丝幽冷的光。
在他身后,如同三根标枪般笔直地站着三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
他们气息内敛,几乎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
若非刻意去看,几乎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
这正是宋晨从郓城县及周边秘密选拔而来的三个好手。
这年头,高手未必都在绿林山寨。
民间卧虎藏龙,只是缺少一个能让他们展现锋芒、并给予足够回报的明主。
“城里,看来是动起来了。”
宋晨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雷横、朱仝他们,应该已经动手。林冲……也该去做他该做的事了。”
他身后的三人纹丝不动,但眼神投向那座正在经历血与火的城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