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格鲁特准时来取货。

　　这次他带了三个帮手——两个成年外星人和一个少年。成年外星人穿着破烂的星际联邦军服，身上带着未愈的伤口，眼神警惕。少年就是上次来过的小格，一进门就盯着货架上的彩虹糖不放。

　　一百箱泡面、五十斤食盐、二十斤白糖、十箱火腿肠，整整齐齐码在仓库空地上，像一座小山。

　　格鲁特清点完货物，竖瞳里闪过一丝满意。

　　“阁下，这是说好的两块军用能量块，”他把银色金属块递过来，“另外，起义军那边对上次的货非常满意，想下更大的单。”

　　林川接过能量块，金色文字浮现——和上次一样，永久能源，价值连城。

　　“多大的单？”

　　格鲁特从腰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仪，按了一下按钮，空中浮现出一串数字和图表。

　　“起义军目前有三百二十人，分散在七个据点，”他指着图表解释，“最缺三样东西：食物、药品、基础工具。如果能解决这三样，三个月内可以扩军到一千人。”

　　林川看着全息投影，脑子里飞速计算。

　　三百二十人的食物，按每人每天两桶泡面算，一天就是六百四十桶。他现在库存不到两千桶，两天就吃完了。

　　“量太大了，”他实话实说，“我现在吃不下。”

　　格鲁特没有失望，反而竖瞳亮了一下：“阁下愿意接这个单？”

　　“愿意，但要分阶段。”林川拿出笔记本，边写边说，“第一阶段，先解决一百人的食物和药品，作为试点。如果一切顺利，再扩大规模。”

　　他抬头看着格鲁特：“但我要的不是能量块了。能量块虽然值钱，但我现在更需要能直接用的东西。”

　　“比如？”

　　林川指了指旁边漂浮着的M7维修机器人：“这种机器人，来十台。还有上次你说的能量护盾发生器，来一个。光学迷彩发生器，也来一个。”

　　格鲁特沉默了几秒钟，竖瞳快速眨动——林川已经学会分辨了，这是他在计算。

　　“十台M7，我手头只有三台好的，另外七台需要修理。能量护盾发生器起义军只有两台，可以调一台给你。光学迷彩发生器比较稀缺，我需要申请。”

　　“那就先三台M7加一台能量护盾发生器，”林川说，“一百人份的食物和药品，一周内备齐。药品包括抗生素、止血带、退烧药、消炎药——这些东西在你们那边有用吗？”

　　格鲁特重重点头：“有用。联邦的医疗技术虽然发达，但药品供应线被军方控制，平民和起义军根本拿不到。普通的抗生素在起义军内部可以换到三倍于能量块的价格。”

　　林川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药品这么值钱，就该早点问。

　　“成交，”他伸出手，“一周后交货。”

　　格鲁特握住他的手——灰蓝色的巨手把林川的整只手包住，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合作愉快，阁下。”

　　格鲁特带人搬货的时候，小格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林川面前，指着货架上的彩虹糖，用生硬的通用语说：“这个……还……有吗？”

　　林川笑了，从货架上拿了五包彩虹糖、三根棒棒糖和两盒牛奶，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他。

　　“送你。”

　　小格接过袋子，竖瞳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格鲁特。格鲁特点了点头，小格灰蓝色的脸上露出一个笨拙的笑容，然后抱着袋子跑出了门。

　　林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父亲出差回来带了一包大白兔奶糖，他也是这副表情。

　　送走格鲁特一行人后，林川回到收银台，打开了能量护盾发生器的包装。

　　这是一个盘子大小的银色圆盘，表面有精密的纹路，底部有吸盘。格鲁特留了一份简单的说明书——用全息投影展示的，林川看了十分钟才搞明白怎么用。

　　他把圆盘贴在便利店天花板正中央，按下启动按钮。

　　圆盘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一层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罩从圆盘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便利店。

　　林川走到门口，试着推了一下玻璃门——门纹丝不动。不是锁住了，而是被某种力量固定住了。

　　他又试着用钥匙在玻璃上划了一下，玻璃表面泛起一圈涟漪，像石头扔进水里，但玻璃本身毫发无损。

　　“牛逼。”林川由衷地感叹。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能量护盾已安装。以后有紧急情况，大家可以直接推门进来，护盾不会阻挡你们。”

　　格鲁特回复：“护盾的识别系统已经录入了三位的生物特征。其他人进不来。”

　　李剑鸣发了个抱拳的表情——林川给他手机的时候顺便教他用表情包，他学得很快。

　　艾琳发了一个魔法阵旋转的动图，附言：“好厉害！我们学院的防护阵都没这么强！”

　　林川笑了笑，把手机放在一边。

　　现在他手里还有三台M7维修机器人。

　　他给三台机器人分别起了名字：小七、小八、小九。小七负责维修店里设备，小八负责改造从星际世界换来的科技产品，让它们能在现实世界“伪装”成普通商品，小九待命。

　　小八的第一项任务，是把能量块改造成“充电宝”。

　　林川从批发市场买了一批普通的充电宝外壳，让小八把能量块拆解、重组，嵌入充电宝内部。改造完成后，这个“充电宝”可以给一台手机供电十年，而且不需要充电。

　　林川在二手平台上挂了一个链接：“黑科技充电宝，十年不用充电，限量发售，一万一个。”

　　不到一个小时，有人拍了。

　　买家是个数码博主，收到货后测了三天，发了一篇长文：“这个充电宝我拆开看了，里面的电池技术完全超出我的认知范围，没有任何已知的化学电池能实现这个能量密度。要么是骗子，要么是革命性的技术突破。我倾向于后者。”

　　文章发出后，林川的充电宝订单暴涨。

　　他挂了十个，十分钟卖光。

　　净赚十万。

　　林川看着账户余额，手都在抖。

　　三天前他还在为八万块的债发愁，现在十万块到手了。

　　但他没有飘。他知道，这些钱只是小钱。真正的财富，在那三扇门的后面。

　　晚上，艾琳来了。

　　她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传话的。

　　“阁下，艾伦教授说，魔法议会那边对‘能量稳定器’非常感兴趣，”她从袍子里掏出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魔法世界的文字，“这是议会开的价——一台能量稳定器，换一百个高级魔法卷轴，外加三块魔法水晶。”

　　林川接过来，金色文字给出翻译：一百个高级魔法卷轴，涵盖攻击、防御、辅助三大类；三块魔法水晶，每块都有拳头大小，是艾琳之前带来的碎片的百倍。

　　“这个价，”林川沉吟了一下，“不低，但还不够。”

　　艾琳眨了眨眼：“阁下的意思是？”

　　“你告诉艾伦教授，能量稳定器我可以搞到，但我要的不是卷轴和水晶，”林川说，“我要的是——魔法世界的‘技术’。”

　　“技术？”

　　“比如说，你们那个‘空间储物’的技术。或者‘传送阵’的技术。我不要成品，我要原理，要图纸，要能让别人学会的东西。”

　　艾琳面露难色：“这些东西……都是魔法议会的最高机密，不可能外传的。”

　　林川笑了笑：“那就让教授帮我打听打听，有什么‘不机密’但很有用的技术可以交易。魔法世界发展了这么多年，总有一些‘过时’的技术，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对我来说可能就是宝贝。”

　　艾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走进了银白色的雾中。

　　送走艾琳后，林川回到仓库，站在那扇暗红色的门框前。

　　门框已经完全凝实了，暗红色的光在门板上流淌，像是熔岩。空气中的硫磺味更浓了，隔着门板都能听到那边传来的低吼声。

　　他伸手摸了摸门板。

　　滚烫。

　　但不是烫伤的那种烫，而是温热得恰到好处，像冬天的暖手宝。

　　门板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林川缩回手，后退了一步。

　　“再等等，”他对着门说，“等我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野兽在回应他。

　　林川咽了口唾沫，关上了仓库的门。

　　回到收银台，他打开手机，看到群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李剑鸣：“恩人，试炼提前了。三天后出发。”

　　林川心里一紧，赶紧回复：“需要什么？我这边给你备。”

　　李剑鸣：“疗伤药和红牛已经够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一些那种‘方便面’？试炼期间野外生火容易暴露，泡面用冷水也能泡，虽然味道差一些，但总比啃干粮强。”

　　林川回复：“没问题。给你备十箱，够你吃七天。”

　　李剑鸣发了个抱拳的表情，然后是一条文字：“恩人，这次试炼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内门弟子的名额就有希望了。到时候，我能接触到的资源比现在多十倍。”

　　林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活着回来。货可以赊，命不能赊。”

　　李剑鸣没有再回复。

　　林川放下手机，走到货架前，开始给李剑鸣备货。

　　十箱泡面、两箱红牛、一箱碘伏、两箱绷带、一盒抗生素、一包压缩饼干。

　　他把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一个大纸箱里，贴上标签：“李剑鸣·试炼专用·活着回来。”

　　然后他坐回收银台，打开了那瓶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

　　窗外夜色深沉，街灯昏黄。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快十二点了。

　　该关门了。

　　但他没有关。

　　他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那扇幽蓝色的门再次打开，等着那个穿灰色道袍的修仙者走出来，告诉他：“恩人，我准备好了。”

　　三天后，试炼就要开始了。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三天里，把李剑鸣需要的所有东西都备齐。

　　因为李剑鸣不只是他的第一个顾客。

　　他是他在修仙界的眼睛、耳朵、手。

　　他是他的朋友。

　　林川喝完最后一口可乐，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

　　“活着回来，”他轻声说，“听到了吗？”

　　仓库方向，幽蓝色的光闪了一下，像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