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艾琳第四次推开了那扇银白色的门。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林川正在仓库里整理货架，银白色的光一闪，艾琳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法师袍的少女——一个红发，一个黑发，年纪和艾琳差不多大，都睁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阁下！”艾琳兴奋得脸都红了，“我带了同学来！”

　　林川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扫了一眼便利店——还好，今天现实顾客不多，门口也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欢迎，”他笑了笑，“随便看。”

　　红发少女叫莉莉安，黑发少女叫莫甘娜，都是艾琳在魔法学院的同学。她们看到货架上那些花花绿绿的商品，表情和艾琳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震惊、困惑、兴奋。

　　“这就是你说的……便利店？”莉莉安拿起一个打火机，按下打火按钮，火苗窜出来，她吓得差点扔出去，“永恒之火？这么小的东西里封印了永恒之火？”

　　艾琳骄傲地点头：“林川阁下说是‘打火机’，一种凡人界的魔法奇物。”

　　莫甘娜则被小圆镜吸引了。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又翻过来看背面，手指抚过光滑的镜面：“这……这不是水晶，这比水晶还平整。怎么做到的？”

　　林川在旁边看着三个魔法少女对着几块钱的小商品大惊小怪，心里已经波澜不惊了。

　　他给每人倒了一杯可乐。莉莉安喝了一口，说这是“加了魔法的气泡药水”，莫甘娜说里面有“微量的兴奋剂成分”，艾琳已经喝过好几次了，淡定地说：“就是好喝。”

　　二十分钟后，三个少女的购物篮里装满了东西：打火机、小圆镜、玻璃珠、蜡烛、彩色铅笔、荧光棒……

　　林川算了算，成本不到两百块。

　　“这些加起来，”他想了想，“换十五个魔法卷轴，或者等价的魔法物品。”

　　莉莉安和莫甘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不是因为太贵，而是因为太便宜了。

　　在魔法世界，一个普通的火元素水晶就要五十金币，而她们带来的魔法卷轴，成本其实很低——魔法学院的学生每学期可以免费领取十张空白卷轴，抄录成功就算自己的。

　　“成交！”莉莉安第一个掏出一叠卷轴。

　　莫甘娜也不甘落后，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块闪闪发光的水晶碎片。

　　林川脑海里再次浮现金色文字——

　　“检测到魔法卷轴×7：包括‘火焰箭’×2、‘冰霜护甲’×1、‘轻身术’×1、‘夜视’×1、‘蛛行术’×2。总预估价值：45下品灵石。”

　　“检测到魔法水晶碎片×3：可用于储存魔力或激活阵法。预估价值：15下品灵石。”

　　林川心跳加速，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成交，”他把东西收好，“下次来，可以多带些卷轴和水晶。打火机和镜子管够。”

　　送走三个少女后，林川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川：“@艾琳你这两个同学靠谱吗？”

　　艾琳秒回：“靠谱！莉莉安的父亲是魔法议会的议员，莫甘娜的姑姑是学院图书馆的管理员！她们能接触到很多普通学生接触不到的东西！”

　　林川眼睛一亮。议员和图书馆管理员——这俩可是好资源。

　　林川：“好好维护关系。以后她们带来的东西，你可以抽一成。”

　　艾琳发了一个魔法表情——一个会旋转的笑脸：“谢谢阁下！”

　　晚上，李剑鸣来了。

　　他来换红牛和碘伏，顺便告诉林川一个消息。

　　“恩人，我把那三个魔法卷轴给宗门长老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长老说，如果能再弄到更多这种‘上古神文’的卷轴，他可以帮我争取进入内门的机会。”

　　“内门？比你现在好很多？”

　　李剑鸣重重点头：“好十倍。内门弟子每月有丹药配额，可以修炼更高深的功法，还有机会拜入长老门下。”

　　林川想了想：“我这边很快会有一批新卷轴。但我要的不是灵石——”

　　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基础阵法入门”的玉简：“这个，你之前给我的。你宗门里有没有更高深的阵法典籍？不需要功法，只要阵法理论就行。”

　　李剑鸣犹豫了一下：“藏经阁里有一本《万阵源流》，记载了上古阵法的基本原理。这本书不涉及具体功法，理论上不算违规……我试试看能不能抄录一份。”

　　“试试看，成功了给你加一成抽成。”

　　李剑鸣眼睛一亮，抱拳告辞。

　　第二天下午，艾琳单独来了。

　　她的表情和之前不太一样——兴奋中带着一丝紧张。

　　“阁下，”她从袍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的蓝色宝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这是我导师让我带给您的。”

　　林川警惕地看着那枚宝石：“你导师？”

　　“就是教我们魔法理论课的艾伦教授，”艾琳解释道，“我把您给我的小圆镜送了她一个，她非常震惊，说这种‘绝对平整的水晶镜面’在魔法世界不可能存在，除非是用某种失传的炼金术制造的。她想见您。”

　　林川皱眉：“见我？她能过来吗？”

　　“不能，”艾琳摇头，“教授说，位面通道不稳定，只有学徒级别的魔力波动才能通过。她让我带这个‘记忆水晶’来，说是……呃，说是‘展现诚意’。”

　　林川接过记忆水晶，手指触碰到的一瞬间，一段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坐在堆满书的房间里，用魔法世界的语言说了一段话。

　　林川当然听不懂，但金色文字给出了翻译：

　　“尊敬的便利店主人，我是银月城魔法学院的艾伦·格雷教授。我对您提供的‘水晶镜面’和‘永恒之火’非常感兴趣。我认为这些物品背后涉及一种我们世界已经失传的炼金技术。我希望能够与您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作为诚意，我提供以下信息：魔法议会最近通过了一项决议，将大规模采购‘能够稳定元素能量的物品’。如果您能提供类似‘能量稳定器’的东西，价格不是问题。”

　　画面结束。

　　林川愣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放下记忆水晶。

　　“能量稳定器？”他喃喃道。

　　格鲁特那边好像有这种东西。

　　他打开群聊，@格鲁特：“你那边有能量稳定器吗？魔法世界的人想买。”

　　格鲁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有。起义军缴获了几台联邦军的野战能量稳定器，可以稳定任何形式的能量输出。魔法世界的元素能量应该也能用。价格：一台换五百箱泡面。”

　　林川倒吸一口凉气。五百箱泡面，他现在全部身家都凑不出来。

　　林川：“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格鲁特：“这是军用品，成本本来就高。不过……如果阁下能搞到药品，抗生素那种，我可以和起义军商量降价。”

　　林川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抗生素，大量。

　　他转头问艾琳：“你导师要的‘能量稳定器’，我这边有可能搞到，但价格不便宜。你问问她，魔法议会打算出什么价。”

　　艾琳兴奋地点头，转身走进了银白色的雾中。

　　送走艾琳后，林川坐回收银台，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他现在有三个世界的货源和客源，但每一笔交易都是“点对点”的——修仙界缺什么，他去找魔法界换；魔法界缺什么，他去找星际界换；星际界缺什么，他去找修仙界换。

　　但这样效率太低了。

　　他需要建立一个“库存系统”，让每个世界的东西先进入便利店，然后再分发到需要的地方。

　　“就像一个……物流中心？”他自言自语。

　　他又在备忘录里写了几行字：

　　“短期目标：建立跨位面库存管理系统。”

　　“中期目标：在三个世界分别设立‘分店’（由代理人管理）。”

　　“长期目标：让便利店成为万界贸易的核心枢纽。”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眼仓库角落里那个暗红色的门框。

　　第四扇门已经越来越清晰了。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世界正在“呼唤”他。

　　“再等等，”他对那扇门说，“等我准备好了，就去看你。”

　　门外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低吼，像是野兽的咆哮，又像是大地的震颤。

　　林川咽了口唾沫，把仓库门关上了。

　　有些东西，还是等准备好了再面对比较好。

　　晚上十点，格鲁特推门进来了。

　　他不是来取泡面的——备货还要几天——而是来送东西的。

　　“阁下，上次你说要‘能修东西的小机器人’，”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表面有许多细小的纹路，“这是多功能维修机器人，编号M7。它可以修理大多数电子设备，甚至能改造简单的机械。”

　　林川接过金属球，轻轻按了一下顶部的按钮。

　　金属球发出“嗡”的一声，表面裂开无数细缝，伸出一堆微型机械臂和工具头，像一只金属刺猬。它漂浮在空中，发出电子音：“M7待命。请指定任务。”

　　林川差点把它扔出去。

　　“这玩意儿……不会拆了我的店吧？”

　　格鲁特难得地笑了一下：“不会。它只听主人的指令。我已经把您的生物特征录入系统了。”

　　林川试着下指令：“M7，去检查一下收银台的电脑。”

　　金属球飘到收银台旁边，伸出几根细线插入电脑的USB接口，几秒钟后发出声音：“检测到系统运行缓慢，原因：内存不足、硬盘碎片化严重。建议：更换固态硬盘，增加内存条。”

　　林川惊呆了。这破电脑他早就想换了，但一直舍不得花钱。

　　“你能换吗？”

　　“需要材料。请提供：2.5英寸固态硬盘一块，DDR3内存条一条。”

　　林川从抽屉里翻出一块旧硬盘和一条内存——都是以前淘汰下来的。M7伸出机械臂，用了不到三分钟就把电脑拆开、更换零件、重新组装。

　　电脑重新启动，速度飞快。

　　林川看着屏幕上飞速跳动的光标，沉默了三秒钟。

　　“格鲁特，”他转过头，“这种机器人，你还有吗？”

　　“起义军那边还有几台报废的，我可以修好。”

　　“我要了。价格你开。”

　　格鲁特竖起三根手指：“三台修好的M7，换两百箱泡面和一百斤食盐。”

　　“成交。”

　　送走格鲁特后，林川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川：“各位，我们的生意要升级了。下周开始，我会在三个世界分别设立‘代售点’。李剑鸣负责修仙界，艾琳负责魔法世界，格鲁特负责星际界。每个代售点我会定期供货，你们负责销售和收款，抽成10%。”

　　李剑鸣：“明白！”

　　艾琳：“太好了！我已经想好店名了！”

　　格鲁特：“可以。但我建议先建立统一的计价单位。用灵石作为基础货币，如何？”

　　林川想了想，打字：“同意。1灵石=10魔法卷轴=2能量块。具体汇率根据市场波动调整。每周末我在群里公布最新汇率。”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

　　这家破店，正在从一个“杂货铺”变成一个真正的“贸易公司”。

　　而他，正在从一个失业青年，变成一个跨位面的商人。

　　林川站起来，走到仓库，推开铁皮门。

　　那三扇门安静地嵌在墙上，每一扇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

　　他伸手摸了摸那扇银白色的门——魔法世界的门。

　　门板温热，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别急，”他轻声说，“生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