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生意突然好起来了。

　　不是异界顾客那种“好”，而是实打实的现实顾客。每天早上七点开门，门口已经排着七八个老头老太太，等着买林川的“保健品”。

　　所谓“保健品”，就是那枚培元丹的丹渣兑水稀释后的产物。林川把丹渣泡在一桶纯净水里，泡了三天，得到一桶淡金色的液体。他用小瓶子分装，一瓶卖五十块，标签上写着“林记养生液，纯天然草本配方”。

　　效果确实有。喝了之后精神好、睡眠香、腰腿不酸了。老头老太太们口口相传，不到一周，“林记养生液”就在老城区火了。

　　王婶是第一个发现的。

　　那天早上，林川正在给排队的老人们发号，王婶端着一碗豆浆从隔壁走过来，站在门口看了半天。

　　“小川啊，”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这店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比医院开的还管用？”

　　林川赔着笑：“王婶，就是普通的中药配方，我大伯留下来的。”

　　“你大伯？”王婶撇嘴，“老林头在的时候可没卖过这东西。他那人神神叨叨的，店里十天倒有八天不开门，能留下什么配方？”

　　林川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好继续笑。

　　王婶没走，站在柜台边，一边喝豆浆一边观察。她的目光在店里扫来扫去，最后落在了仓库那扇铁皮门上。

　　“小川，那仓库里放的什么？我咋老看到你往里面搬东西？”

　　“就……存货。”

　　“存货？”王婶狐疑地看着他，“你这家店，一天也没几个客人，进那么多货卖给谁？”

　　林川正要解释，仓库方向忽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地上了。

　　王婶的耳朵竖起来了：“什么声音？”

　　“老鼠，”林川赶紧说，“老房子嘛，老鼠多。”

　　王婶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端着豆浆走了。

　　林川松了口气，快步走进仓库，推开铁皮门。

　　格鲁特正蹲在地上捡散落的泡面箱。他太高了，转身的时候胳膊肘撞到了货架，一箱泡面掉了下来。

　　“阁下，抱歉，”他竖瞳里满是歉意，“我下次小心。”

　　林川帮他一起捡：“没事，但下次来之前先在群里说一声，我好清场。”

　　“清场？”

　　“就是把现实顾客请出去。你们不能被普通人看到。”

　　格鲁特点点头，把泡面箱码好，从腰包里掏出三台M7维修机器人：“修好了。另外，能量护盾发生器已经激活，覆盖范围覆盖整个便利店。”

　　林川接过机器人，按下启动键，三台金属球同时漂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音。

　　“小七、小八、小九，归位。”

　　三台机器人分别飘向不同的方向——小七去了收银台，小八去了仓库，小九悬浮在门口待命。

　　格鲁特看着这一幕，竖瞳微微收缩：“阁下，这些机器人如果被普通人看到……”

　　“我知道，”林川打断他，“所以我给它们做了伪装。”

　　他指了指小七——金属球外面套了一个普通的蓝牙音箱外壳，看起来就是一个圆形的智能音箱。

　　“只要不拆开看，没人会怀疑。”

　　格鲁特竖瞳里闪过一丝赞许：“聪明。”

　　送走格鲁特后，林川回到收银台，发现王婶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她身边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夹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起来像是街道办的工作人员。

　　“小川，这是街道办的张主任，”王婶介绍道，“他来例行检查。”

　　林川心里一紧，脸上还是笑着：“张主任，您坐，喝点什么？”

　　张主任摆摆手，环顾了一圈便利店，目光在货架上扫过，最后落在收银台旁边那个“蓝牙音箱”上——那是小七伪装的。

　　“林老板，你这店开了多久了？”

　　“接手不到一个月。”

　　“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消防验收，都办了吗？”

　　林川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把所有证件都摆在桌上。大伯虽然不怎么开门，但证件都是齐全的，这一点他早就确认过了。

　　张主任翻了翻证件，点了点头：“证件没问题。但是……”他合上文件夹，看着林川，“有居民反映，你这里经常有‘可疑人员’出入，而且你的营业时间很不规律，经常白天挂‘暂停营业’的牌子。”

　　王婶在旁边帮腔：“对对对，我亲眼看到的！有时候下午两三点就关门了，里面还有人说话的声音，但敲门没人应！”

　　林川脑子飞速转着。

　　“张主任，是这样的，”他解释道，“我店里最近在做线上业务，搞了个电商直播，所以经常需要清场直播。那些‘可疑人员’其实是快递员和合作商。”

　　“电商直播？”张主任皱了皱眉，“有备案吗？”

　　“正在办，正在办。”

　　张主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临走时说了一句：“林老板，做生意要合法合规，别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您放心，一定一定。”

　　送走张主任和王婶后，林川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不是最后一次。

　　王婶的怀疑、街道办的检查、混混龙哥的威胁——这些都只是开始。只要他继续开这家店，继续做跨位面生意，现实世界的麻烦只会越来越多。

　　他需要一个一劳永逸的解决方案。

　　林川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24小时无人超市”，看了十几篇文章和视频，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如果他把便利店改造成无人超市，就不需要每天开门关门，也不需要雇佣店员。异界顾客来的时候，只需要在门口挂个“设备维护中”的牌子，就可以清场。平时正常营业，自助收银，全程无人值守，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而且，无人超市还有一个好处——它可以24小时营业，这意味着他可以在深夜接待异界顾客，不用担心被邻居发现。

　　林川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打开电脑，开始查资料、算成本。一套基础的无人超市系统，包括自助收银机、智能门禁、监控系统、电子价签，大概需要五万块。

　　他现在手里有十万，够了。

　　第二天一早，林川就去跑了设备商。谈了三家，最后选定了一家做智能零售的初创公司，全套设备加安装，四万八。

　　第三天，设备到货。安装工人忙了一整天，在店里装了两台自助收银机、四个高清摄像头、一套人脸识别门禁系统，还有几十个电子价签。

　　林川让小八帮忙调试系统——M7机器人的能力远超普通技术人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所有设备接入了便利店的管理后台。

　　晚上，林川站在店门口，看着崭新的灯箱——“24小时营业·自助扫码·无人值守”。

　　他按了一下门禁系统的指纹识别，玻璃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走进店里，自助收银机的屏幕亮着，显示“欢迎光临”。摄像头在角落里无声地转动，覆盖每一个死角。

　　林川满意地点点头。

　　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便利店改造完成。24小时无人值守，以后你们来的时候，先在群里说一声，我会远程开门。如果遇到其他顾客，先躲在仓库里别出来。”

　　李剑鸣：“明白。恩人，试炼后天开始，我今天来取最后一次货。”

　　艾琳：“收到！阁下，艾伦教授说她想亲自来看一眼，但魔力波动太强进不来，她让我带一个‘远视水晶’来，可以远程观察店里的情况。”

　　格鲁特：“24小时营业？那我可以凌晨来取货吗？星际时间凌晨三点对应你们这边凌晨两点，人最少。”

　　林川一一回复，安排好每个人的时间。

　　晚上九点，李剑鸣来了。

　　他穿着崭新的灰色道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别着一把短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恩人，这是最后一次取货，”他抱拳一礼，“试炼七天后结束。如果我回不来……”

　　“别说这种话，”林川打断他，把一个巨大的登山包推过来，“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十箱泡面、两箱红牛、一箱碘伏、两箱绷带、一盒抗生素、一包压缩饼干。另外——”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淡金色的液体：“这是我用培元丹丹渣配的‘养生液’，能增强体质。你每天喝一瓶，七天的量都在这里了。”

　　李剑鸣接过瓶子，眼眶又红了。

　　“恩人，”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李剑鸣此生最大的机缘，不是拜入青云宗，而是推开了那扇门。”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活着回来。货可以赊，命不能赊。这句话我说过了，再说一遍。”

　　李剑鸣重重点头，背起登山包，走进了幽蓝色的雾中。

　　门关上，蓝光消散。

　　林川站在仓库里，看着那扇安静的木门，沉默了很久。

　　“别死啊，”他轻声说，“你还欠我好多灵石呢。”

　　深夜两点，格鲁特来了。

　　他一个人，没有带帮手。灰蓝色的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竖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阁下，这个时间很安全，”他说，“我刚才在外面观察了十分钟，没有发现任何人。”

　　林川把一百箱泡面和五十斤食盐搬出来，格鲁特用一个压缩装置把它们缩小塞进腰包。

　　“三台M7已经给了，”格鲁特说，“能量护盾发生器也装好了。光学迷彩发生器起义军还在审批，下个月能到。”

　　“不急，”林川说，“对了，你那边有没有便携式翻译器的技术？我在现实世界也需要处理一些跨国业务，但外语不好。”

　　格鲁特竖瞳眨了眨：“有。联邦的标准翻译器可以实时翻译三千七百种语言。但我需要改造一下，让它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蓝牙耳机。”

　　“多久能好？”

　　“下次来的时候带给你。”

　　格鲁特走后，林川在店里转了一圈，检查了每一台设备。

　　自助收银机工作正常。摄像头覆盖无死角。门禁系统识别灵敏。小七悬浮在天花板下面，伪装成烟雾探测器。小八在仓库里待命。小九在门口巡逻，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扫地机器人。

　　一切就绪。

　　林川走到店门口，推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街对面的老楼在黑暗中沉默着，远处的路灯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看了一眼王婶的早餐店——已经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

　　“王婶，”他轻声说，“对不起，我的秘密还不能告诉你。”

　　他转身回到店里，关上门，打开了自助收银机的测试模式。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系统正常，欢迎使用。”

　　林川笑了笑，坐回收银台后面，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便利店改造完成，24小时无人值守。下一步：稳定三个世界的供应链，准备开启第四扇门。”

　　他写完，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没有再闪。

　　小七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