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道在江南基地市多留了三天。

　　原本的交流学习计划只有两天，但叶无道主动向王恒提出想多待几天，“观摩一下江南分馆的训练方式”。王恒求之不得——能让京都的天才多留几天，对江南分馆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只有罗峰知道，叶无道留下来是为了他。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罗峰就敲响了叶无道的房门。

　　“这么早？”叶无道开门，穿戴整齐，显然已经起来了。

　　“你不是说要教我精神念力吗？”罗峰站在门口，眼神明亮，“我睡不着，就想早点来。”

　　叶无道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几张写满了字的纸。罗峰瞥了一眼，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经脉路线图，旁边标注着各种数字和符号，他一个都看不懂。

　　“那是什么？”罗峰问。

　　“给你准备的。”叶无道走到桌边，将那几张纸叠起来，递给罗峰，“精神念力基础修炼法门。我昨天晚上推演出来的。”

　　罗峰愣住了。

　　昨天晚上？推演出来的？

　　他接过那几张纸，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脉图，但和普通的经脉图不同——图上标注的穴位比他知道的多出两倍不止，而且每一条经脉的走向都精细到了毫米级。

　　“这……”罗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这是你一个晚上弄出来的？”

　　“嗯。”叶无道说，“你的精神念力很强，但你的修炼方法太粗糙了。你用的应该是极限武馆通用的精神念师基础功法吧？那门功法有三个致命缺陷。”

　　罗峰咽了口唾沫：“哪三个？”

　　“第一，运行路线冗余，浪费了百分之三十的精神力。第二，核心穴位选择错误，导致精神力增长缓慢。第三，缺少精神防御的训练方法，遇到精通灵魂攻击的对手会吃大亏。”

　　叶无道说着，用手指点了点纸上的某条路线：“这是我重新设计的运行路线，一共三十六条主脉、七十二條支脉，每一条都经过优化。按照这个法门修炼，你的精神力增长速度至少提升三倍，而且会自带防御能力。”

　　罗峰拿着那几张纸，手微微发抖。

　　他不是没有见过高级功法。极限武馆江南分馆的馆主曾经给他看过一门精神念师的中级功法，那门功法复杂精妙，他花了半个月才勉强入门。

　　而叶无道给他的这门功法，比那门中级功法复杂十倍不止，却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每一处设计都有其道理。

　　这是一个晚上推演出来的？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罗峰喃喃地说。

　　叶无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拉过两把椅子，示意罗峰坐下。

　　“精神念力的本质是什么？”他问。

　　罗峰想了想：“是意识的力量？是灵魂的力量？”

　　“都对，也都不对。”叶无道说，“精神念力是意识对外界的影响力。你的意识越强，能影响的外界物质就越多、越精细。但大多数人只关注‘影响力’的大小，忽略了‘意识’本身的修炼。”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手掌中散发出来，桌上的水杯缓缓飘起，在空中旋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地落回原处。

　　罗峰瞪大了眼睛：“你也会精神念力？”

　　“不会。”叶无道说，“这只是气血之力的外放模拟，不是真正的精神念力。但我能‘看到’精神念力的运行本质，所以我知道它应该怎么修炼。”

　　罗峰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的天赋，到底是什么？”

　　叶无道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任何功法、秘术、法则，我只要看一遍就能理解它的核心本质，并推演出最优的修炼路径。”他说，“这就是我的天赋——万道归宗。”

　　万道归宗。

　　罗峰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感到一阵深深的震撼。

　　他不是嫉妒，而是意识到了一件事——叶无道和他，甚至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武者，都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如果说普通人是走路，天才是跑步，那么叶无道就是飞。

　　“那我能学会吗？”罗峰问，“用你的天赋？”

　　“不能。”叶无道说，“天赋是天生的，无法复制。但我可以把我推演出的修炼法门教给你，让你的修炼效率最大化。”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中央，示意罗峰也过来。

　　“现在，闭上眼，运转你的精神念力，让我看看。”

　　罗峰闭上眼，开始运转自己的精神念力。

　　他修炼的是极限武馆通用的《精神念师基础篇》，一共九层，他已经修炼到了第四层。按照正常进度，他需要半年才能突破第五层。

　　精神念力从他的意识海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全身。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他的控制下凝聚成丝，缠绕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

　　“停。”叶无道的声音响起。

　　罗峰睁开眼，看到叶无道正盯着他的眉心看。

　　“你的意识海，是不是经常有刺痛感？”叶无道问。

　　罗峰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的精神念力运行路线中，有一条分支压迫到了意识海的边缘，导致精神力外泄。短期内不会有太大问题，但长期积累会导致意识海受损，严重的话甚至会失去精神念力。”

　　罗峰的脸色变了。

　　他确实经常感到眉心隐隐作痛，但他一直以为是修炼过度的正常反应。没想到，这是功法的缺陷导致的。

　　“能治吗？”他的声音有些紧。

　　“能。”叶无道说，“调整一下运行路线就可以了。来，我教你。”

　　接下来两个小时，叶无道手把手地指导罗峰调整精神念力的运行路线。

　　他没有直接用语言描述，而是让罗峰自己运转，然后用他的“洞察”能力实时指出问题所在。

　　“第七条路线，偏移了零点三毫米。”

　　“第十三条路线，运行速度太快，放慢百分之二十。”

　　“第二十一条路线，你漏掉了一个分支。重新来。”

　　每一次指正都精准到毫厘，每一次调整都立竿见影。罗峰感觉自己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了十几年，忽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前方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两个小时后，罗峰完成了第一次完整的优化运行。

　　他睁开眼，感觉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眉心不再刺痛，意识海像是被清泉洗涤过一样清明透亮。他的精神念力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灵活，就像是原本粗钝的刀刃被磨锋利了。

　　“感觉怎么样？”叶无道问。

　　“感觉……像是换了一个脑子。”罗峰说，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我的精神力至少提升了五成。”

　　“不止。”叶无道说，“你的精神力总量没有变，但利用效率提升了。同样的精神力，你现在能发挥出以前两倍的效果。”

　　罗峰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叶无道深深鞠了一躬。

　　“大哥，谢谢你。”

　　这一声“大哥”，叫得比昨天更加真诚。

　　接下来的两天，叶无道和罗峰几乎形影不离。

　　白天，叶无道指导罗峰修炼精神念力，将推演出的基础法门一层层传授给他。罗峰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第一天就突破了《精神念师基础篇》的第五层，第二天突破了第六层。

　　晚上，两人坐在楼顶聊天，聊修炼，聊人生，聊各自的梦想。

　　“我想走出地球。”罗峰说，看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星光，“我想看看，宇宙到底有多大。”

　　“然后呢？”叶无道问。

　　“然后……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所有人。”罗峰说，“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还有地球。”

　　叶无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也想走出地球，也想变得更强。”叶无道转过头，看着罗峰，“但我不只是为了保护。我是为了看到尽头。”

　　“尽头？”

　　“修炼的尽头，力量的尽头，宇宙的尽头。”叶无道说，“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终点到底是什么。”

　　罗峰看着叶无道的侧脸，月光下那张冷峻的脸庞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渴望，不是野心，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好奇。

　　像是宇宙中所有的秘密都在向他招手，而他无法抗拒。

　　“那我和你一起。”罗峰说，“走到尽头。”

　　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好。”

　　第三天傍晚，叶无道准备返回京都。

　　王恒安排了飞行器送行，韩磊和沈晴已经在飞行器上等着了。罗峰送叶无道到基地市门口，两人站在闸门前，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回去之后，按照我给你的法门继续修炼。”叶无道说，“一个月内，你应该能突破到学徒七阶。”

　　“你呢？”罗峰问，“你现在是什么境界？”

　　“学徒五阶。”

　　罗峰愣了一下：“你才五阶？你比我还低一阶，却轻松打败了我？”

　　“境界不代表实力。”叶无道说，“这句话你记住，以后会经常用到。”

　　罗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飞行器的引擎开始轰鸣，叶无道转身准备登机。

　　“等等。”罗峰叫住了他。

　　叶无道回过头。

　　罗峰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从我第一次觉醒精神念力开始，那种感觉就存在。它越来越强烈，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

　　叶无道眼神微微一凝。

　　召唤？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陨墨星号。原著中，罗峰正是因为感受到了巴巴塔的召唤，才发现了陨墨星号的残骸，从而获得了宇宙级的传承。

　　那个召唤，可能已经开始了。

　　“如果有一天，你听到了某个声音，或者看到了某个不该存在的东西。”叶无道说，“不要害怕，去追寻它。那可能是改变你命运的机会。”

　　罗峰一怔：“你怎么知道？”

　　叶无道没有回答，转身登上了飞行器。

　　舱门关闭，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透过舷窗，叶无道看到罗峰还站在闸门前，目送着飞行器升空。

　　飞行器穿过防护罩，进入灰蒙蒙的天空。

　　韩磊坐在叶无道对面，忽然开口：“你和那个罗峰，关系不错？”

　　“嗯。”

　　“你教了他很多东西？”沈晴也凑过来问。

　　“嗯。”

　　韩磊和沈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叶无道在京都训练营里从不主动教任何人，赵虎求了他好几次，他才答应帮忙看看。而在江南，他只用了三天，就把那个叫罗峰的少年当成了真正的兄弟。

　　“叶无道。”韩磊说，“你对他，和对我们不一样。”

　　叶无道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因为他值得。”他说。

　　飞行器在暮色中向北飞行。

　　叶无道闭着眼，脑海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罗峰说的那个“召唤”，应该就是巴巴塔了。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罗峰发现陨墨星号还需要一段时间，但那个召唤已经在开始了。

　　这意味着，金角巨兽降临地球的日子，也不远了。

　　原著中，金角巨兽的降临几乎毁灭了地球。洪、雷神等顶尖强者联手都无法伤其分毫，最后还是罗峰夺舍金角巨兽才解决了危机。

　　但那是原著。

　　现在有了他叶无道，事情会变得不一样。

　　“馆主。”叶无道忽然开口。

　　正在闭目养神的韩磊睁开眼：“怎么了？”

　　“回去之后，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事？”

　　“地球之外。”叶无道说，“查查地球之外，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韩磊皱了皱眉：“地球之外？那是什么？”

　　叶无道睁开眼，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空。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有一种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向我们靠近。”

　　飞行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暮色深处。

　　江南基地市的方向，罗峰还站在闸门前，看着天空。

　　他的眉心隐隐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远方呼唤他的名字。

　　那个声音很微弱，微弱到几乎听不见。

　　但它确实存在。

　　而且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