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穿越·大涅槃后的世界
叶无道睁开眼的时候,嘴里全是血腥味。
不是他的血。
记忆像碎裂的镜片,一片片扎进他的意识深处。上一秒,他还是二十一世纪写字楼里加班的社畜,心口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下一秒,他就躺在了这张硬邦邦的床上,耳边是陌生的粗重呼吸声。
“无道!无道你醒了?”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按上他的额头,带着灼热的温度。叶无道下意识想躲,身体却慢了一拍——不对,不是身体慢,是他的意识太快了,快到这具身体跟不上。
“烧退了。”那个男声长长地松了口气,“你小子,吓死我和你妈了。”
叶无道缓缓坐起身,打量着周围。
这是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墙面是粗糙的水泥和钢板拼接,窗户上焊着拇指粗的铁栅栏。角落里堆着冷兵器和护具,空气里有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
门外匆匆走进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眼眶红红的:“醒了?快把这碗粥喝了,你两天没吃东西了。”
叶无道接过碗,看着碗里稀薄的米粥,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来了。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吞噬星空》的世界。
前世他叫叶无道,名字是孤儿院院长起的,说是“大道无名,行而无道”,听起来玄乎,其实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他拼命读书,拼命工作,好不容易熬到能在城市里立足,结果心梗一发作,什么都没了。
再睁开眼,他成了另一个“叶无道”——京都基地市一个普通武者家庭的独子,因为修炼过度导致经脉受损,高烧昏迷了两天。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大涅槃,怪兽攻破城市,人类退守基地市,武者是人类最后的希望……这些曾经只在小说里读过的词汇,如今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爸,妈,我没事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
叶父——叶震,极限武馆外围成员,高等战士级武者。他皱了皱眉,觉得儿子今天有点不一样,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叶母——林婉清,曾经的军队医疗兵。她看着儿子,总觉得那双眼睛里多了什么东西——太沉稳了,沉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你先休息,明天再去武馆报到。”叶震站起身,“馆主那边我请过假了。”
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叶无道一个人。
他闭上眼,感受着这具身体的状态。
学徒级四阶。
在京都基地市百万人口中,这个层次不算顶尖,但以十六岁的年纪来说,已经是公认的天才。
但叶无道关注的不是这个。
他关注的是——在他闭眼的瞬间,他“看到”了某种东西。
不是幻觉。
当他运转原主修炼的基础功法《极限锻体术》时,他的意识仿佛进入了一种匪夷所思的状态——功法的每一条运行路线、每一个穴位节点、每一次气血的震荡,都在他脑海中以三维立体的形式呈现出来。
不仅是呈现。
他“看”到了这门功法的缺陷。
三十六条运行路线,有七条是多余的,浪费了大约百分之十五的气血之力。有三条路线的顺序可以调整,调整后运行效率提升百分之二十。还有两个穴位节点的标注位置偏移了三毫米。
这些瑕疵不是原主能发现的,也不是普通武者能发现的。这是创造这门功法的人留下的局限——但叶无道就是“看”到了,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洞察力,让他能够直抵万事万物的本质。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看到”的优化路线重新运转功法。
气血之力如洪流般涌过经脉,速度快了整整一倍。原本需要三十分钟才能完成的一个大周天,现在只需要十五分钟。气血损耗几乎为零,所有能量都被完美地利用了起来。
一个大周天。
两个。
三个。
当第七个大周天完成的时候,叶无道感觉到体内某处桎梏被冲破了。
学徒五阶。
一夜之间。
叶无道睁开眼,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修炼了整整一夜,却没有丝毫疲惫,反而精神饱满。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我的天赋吗?”
不是欣喜,不是狂傲,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确实拥有某种超越常人的东西。
早饭是一碗杂粮粥和半个黑面馒头。叶无道吃得很快,三两口就解决了。林婉清想劝他再休息一天,但看到儿子那双平静得不像话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上小心。”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
京都基地市的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大多是穿着工装的普通人,行色匆匆地赶往工厂或农田。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背着武器的武者,大步流星地走过,引来路人羡慕的目光。
叶无道穿着极限武馆的制式训练服,黑色的布料被洗得发白,胸口的徽章——一柄出鞘的长剑——也已经有些褪色。他走在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他。
极限武馆京都分馆位于基地市的中心区域,是一栋六层高的灰色建筑,外墙是厚重的合金钢板。门口的守卫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名叫赵虎,是叶无道在武馆的同期学员。
“无道哥?你不是请假了吗?”赵虎看到叶无道,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你……你突破了?”
叶无道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赵虎倒吸一口凉气:“学徒五阶?十六岁?我的天,你这期学员里第一个!”
叶无道没有接话,走进了武馆大门。
三楼,馆主办公室。
邬通,极限武馆京都分馆馆主,高等战神级武者,在京都基地市排名前十。他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不怒自威。
“叶无道?你不是请假了吗?”邬通抬起头,看到叶无道,微微皱眉。
“我好了。”
邬通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神忽然一凝。
“你突破到学徒五阶了?”
“是。”
邬通站起身,走到叶无道面前,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一股温和的气血之力从邬通的手掌传入叶无道的体内,探查着他的经脉和丹田。
片刻后,邬通的表情变了。
他发现叶无道的气血运行路线——和他所知的极限锻体术有些不同,但运行效率明显更高,更精妙。
“你的极限锻体术……自己改过?”邬通问,声音低沉。
叶无道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自己暴露得太快了。穿越不到一天,就被人看出了异常。但他没有慌张——在这个世界,天才的待遇和普通人是完全不同的。
“是。”他说。
邬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在这个时代,武者对自己的修炼法门有所保留是常态,更何况是一个十六岁的天才少年。
“从今天开始,你进精英训练营。”邬通说,“我会亲自指导你。三个月后,基地市青年武者大比,我要你拿前三。”
“前三?”叶无道抬起头,与邬通对视。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邬通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狂妄,不是自信,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不,”叶无道说,“我要拿第一。”
邬通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有志气。”他拍了拍叶无道的肩膀,“去训练场吧,下午我给你安排专门的测试。”
叶无道转身走到门口,刚握住门把手,身后传来邬通的声音。
“叶无道。”
“嗯?”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叶无道顿了顿,没有回头。
“可能是死过一次的缘故吧。”他说。
门轻轻合上。
邬通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他见过很多天才,骄傲的、内敛的、疯狂的、冷静的——但他从未见过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用那种眼神看世界。
那种眼神,像是在俯瞰。
仿佛所有的规则、所有的常识、所有的“不可能”,在他眼中都不存在。
邬通走回办公桌,拿起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总馆吗?我有个学员,需要调一下他的背景档案……对,就是那个叶无道。”
通讯器那头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邬通放下通讯器,望向窗外。训练场上,一个黑色的瘦削身影正在做着热身运动,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刚病愈的少年。
“叶无道……”邬通喃喃自语,“你到底藏着什么?”
窗外,叶无道停下了热身。
他抬起头,看向三楼的窗户。
隔着防弹玻璃,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叶无道嘴角微微上扬,然后低下头,继续热身。
邬通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少年,将会改变很多东西。
不只是京都基地市。
不只是地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