邦尼火了，他用力摇晃铁丝网，发出“哗啦啦”的噪音：

　　“No， no， no！你别想就这么溜了！看着我，混蛋！”

　　卡尼被这动静弄得不得不停下，他转过身，隔着一段距离，脸上带着不耐烦：“又有什么事，邦尼？我很忙。”

　　邦尼双手抓住铁丝，脸几乎贴在网格上：

　　“我看到有人被带走了，运去哪儿？名单上有谁？这他妈到底在搞什么鬼？”

　　卡尼耸耸肩，语气敷衍：

　　“有人调换监狱，就这么简单。我怎么知道具体去哪儿？

　　你应该高兴，人少了，你或许能换个宽敞点的铺位，伙食说不定也能好点。”

　　“少他妈跟我来这套！”

　　邦尼低吼，唾沫星子喷在铁丝网上，

　　“我跟你做了交易，卡尼！你心里清楚！迈克也清楚！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把我蒙在鼓里，然后哪天把我也塞进那该死的运输车？”

　　他松开一只手，用力拍打自己的胸膛，

　　“把我的电话拿来，我要打给迈克。现在！”

　　卡尼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

　　“别他妈忘了你现在在哪儿，邦尼。

　　等你在这儿熬日子的时候，老子早就回家喝上冰啤酒，搂着妞睡觉了。

　　你是个囚犯，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邦尼非但没退，反而向前又顶了一步，隔着铁丝网几乎和卡尼脸对脸：

　　“我是做交易的人！听着，把电话给我，我打给迈克。

　　如果让他知道，你在这件事上给我使绊子、装聋作哑……卡尼，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你会跪下来求我。”

　　卡尼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邦尼的眼神不像虚张声势，那种亡命徒特有的狠厉和笃定让他心里发毛。

　　他想起迈克离开前的警告，“他要是再发生任何意外，你也得遭殃。”

　　卡尼不想惹麻烦，尤其是可能来自迈克的麻烦。

　　他阴沉着脸与邦尼对视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他低声骂了句脏话，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私人手机，解锁，隔着铁丝网缝隙递了过去。

　　邦尼一把抓过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他迅速找到迈克的号码拨了出去，眼睛却始终盯着卡尼。

　　电话接通，邦尼立刻对着话筒低吼：

　　“迈克！他们开始往外面运人了！就在我眼皮底下！这事你知道吗？操你妈的，你们是不是在耍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迈克的声音：

　　“邦尼，冷静点。囚犯转移是常规操作，只是……”

　　邦尼打断他：“我不管常规不常规！听着，那份转移名单，绝对不能有我的名字！你听清楚了吗？如果我的名字在上面，我发誓，迈克，我出去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算账，连本带利！”

　　他喘着粗气补充道，

　　“我能被转移的地方只有一个，就是我的床！其他任何地方，都他妈是陷阱！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名单上没你。这事我来处理，你安心待着。”

　　邦尼追问：“你确定？你他妈最好确定。”

　　“我确定。”迈克说，“我会处理。你今天安心待在牢房里，别惹事。”

　　邦尼又问了几个问题，得到迈克再三保证后，才恶狠狠地说：

　　“你最好说到做到。今天真是糟透了。”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从铁丝网缝隙塞回给卡尼，然后看也不看他，转身走回放风区阴影里，背对着所有人，肩膀依然紧绷着。

　　卡尼接过手机，看着邦尼的背影，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低声咒骂了一句，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迈克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邦尼的威胁还在耳边回响，但更让他担心的是监狱里突然开始的转移行动。

　　这确实像是“常规操作”，但时机太巧了。

　　邦尼刚帮他们完成了监狱内部的“清理”，紧接着就开始转移囚犯……这很难不让人多想。

　　邦尼这边必须先稳住。如果监狱方面真的要把邦尼转移走，那意味那所新监狱已经准备开始使用。

　　而且还会得罪所有的帮派，血洗的场面会再次来临。

　　无论哪种可能，都必须阻止。

　　车子驶向金斯敦临时监狱。

　　迈克脑子里快速盘算着：

　　卡尼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但卡尼只是个狱警，他能起的作用有限。

　　如果转移命令来自更高层，卡尼也无力反抗。

　　他需要知道下命令的人是谁，以及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二十分钟后，迈克的车停在监狱外。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抬头看了一眼高墙上的铁丝网和守卫塔。

　　这个地方他来过太多次，每一次都觉得压抑。

　　他走向监狱正门，门口的守卫认识他，简单检查后放行。

　　铁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

　　卡尼在监狱门口站着。

　　迈克走上前去，卡尼抬头看见迈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

　　“迈克。”卡尼问道，“你怎么来了？”

　　迈克走上前一步：“转移名单，给我看看。”

　　卡尼犹豫了一下：“这不符合规定……”

　　“规定？”迈克打断他，眼神锐利，“邦尼今天差点被转移走，这就是你们的规定？”

　　卡尼避开他的目光，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迈克接过，快速扫视名单。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大多是帮派里的底层，也有几个不太安分的刺头。

　　邦尼的名字确实不在上面，但……

　　“这份名单谁定的？”迈克问。

　　“上面。”卡尼指了指天花板，“直接下达的指令，我们只是执行。”

　　“理由？”

　　“说是为了‘平衡各监狱关押人数，降低安全风险’。”

　　卡尼耸耸肩，“官话。你也知道，这种理由想怎么编都行。”

　　迈克把名单扔回桌上：

　　“我要知道真正的理由。谁在推动这件事？目标是谁？”

　　卡尼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我听说是他们向将囚犯转移到新监狱去。

　　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命令确实来自高层。”

　　迈克盯着卡尼：“邦尼的名字最初在名单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