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放下工具，慢吞吞地从各个作业点向板房前聚集。

　　对他们而言，今天干不到就没有工钱。

　　老乔也从挖掘机上下来，低着头混入人群，心脏怦怦直跳，不敢看文森特的方向。

　　文森特看着工人们开始集合，走到一旁背对着人群，拿出手机给贝尔发了条简短信息：

　　“现场已控制，人员正撤离。”

　　发送成功后，他收起手机，冷眼监督着清场过程。

　　工人们在监工的带领下，骂骂咧咧地收拾个人物品，登上通勤的卡车。

　　引擎声陆续响起，卡车一辆接一辆驶离，扬起的尘土渐渐散去。

　　最后，监工看了文森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摇头上了自己的皮卡离开。

　　工地很快空无一人。

　　文森特走到板房门口，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里面空间不大，一张折叠桌，几把椅子，墙角堆着施工队的工具和安全帽。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机油的味道。他将门虚掩，留出一道缝隙便于观察外面情况。

　　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支，烟雾在昏暗的室内缓缓升腾。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贝尔发来的信息：“已过州界，预计两小时后抵达。现场有无异常？”

　　文森特回复：“无异常。工地已清空，封锁维持。”

　　发送后，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到门口向外张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终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声音由远及近，逐渐清晰，最终停在工地入口处。

　　文森特立刻走出板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入工地，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两道光束。

　　车子停下，车门打开，贝尔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长途驾驶后的疲惫，但眼神锐利如常。

　　他快步走向文森特，两人在挖掘机旁碰面。

　　“情况如何？”贝尔问道，声音低沉。

　　“一切按计划进行。”文森特回答，“施工队已全部撤离，现场封锁完整。

　　没有任何人靠近。”

　　贝尔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工地。

　　“箱子位置确认了吗？”

　　“工人挖到一半时似乎碰到了东西，但他用挖掘机重新掩埋了。具体位置就在那个坑附近。”

　　文森特指向挖掘机旁边一处明显被翻动过的地面。

　　贝尔走到那个坑边蹲下，用手扒开表面的浮土，露出了箱子的一角。

　　继续清理周围的泥土，箱子逐渐显露出来。

　　箱子表面裹着泥浆和锈迹，但结构完整，那把沉重的挂锁依旧牢牢锁着。

　　贝尔松了口气。

　　箱子还在，没有被移动，也没有被打开。

　　他站起身，对文森特说道：

　　“我们需要把这个东西弄出来，但不能在这里开箱。先把它搬上车。”

　　两人合力将箱子从泥土中完全挖出。

　　箱子沉甸甸的，金属外壳冰凉。

　　他们抬着箱子走向贝尔的车，小心地放入后备箱。

　　箱子占用了大半空间，贝尔调整了一下其他装备的位置，确保箱子稳固。

　　关上后备箱后，贝尔转向文森特：

　　“你继续留守，确保现场封锁维持到明天中午。之后可以解除，但必须确保施工队不会立刻回到这个点位挖掘。”

　　“明白。”文森特点头。

　　贝尔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次情报很及时，处理得也很妥当。”

　　文森特微微一笑：“应该的。”

　　贝尔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驾驶座。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工地，消失在夜色中。

　　文森特回到板房，继续他的守候任务。

　　贝尔随即驱车前往迈克的办公室。

　　……

　　“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沃尔特的声音，疲惫中带着压抑的焦躁。

　　“怎么离开？车没电，发电机炸了，水也没了。”杰西的声音，带着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用脑子想，杰西。用你那个除了装毒品之外还能干点别的脑子。”

　　“嘿！你他妈……”

　　“闭嘴。”沃尔特打断他，“听我说。我们还有四十多磅货，价值六十七万美元。这笔钱足够我们买十辆新车，租个带游泳池的别墅，舒舒服服过好几个月。但现在我们被困在这里，像两只等死的耗子。”

　　“那你说怎么办？”杰西问，声音低了些。

　　“徒步。”沃尔特说，“走到最近的公路，拦车，或者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

　　“徒步？你知道最近的公路有多远吗？至少十英里！而且这鬼地方晚上可能有郊狼，甚至……”

　　“或者我们在这里等到明天，看会不会有哪个好心的护林员路过，顺便发现我们车厢里那几十磅冰毒。”沃尔特的声音冷得像冰，“你选哪个？”

　　杰西没再反驳。耳机里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金属碰撞，布料摩擦。

　　“把能带的水和食物都带上，轻装。

　　货不能带，太重了，目标也太大。”

　　沃尔特指挥道，“找个地方藏起来，做好标记，等我们找到车再回来取。”

　　“藏哪儿？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

　　“车底下挖个坑，埋深点。用那个空丙烷罐做标记。”

　　与此同时，

　　帐篷监狱的放风区，铁丝网切割的天空是灰蓝色的方块。

　　邦尼背靠围墙站着，眯着眼睛看高墙上的守卫塔。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和尘土的味道。

　　他看见一队囚犯在狱警押送下走向运输通道，脚镣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摩擦声。

　　那不是普通的队列，人数比平时多，气氛也更压抑。

　　邦尼的脊背瞬间挺直，他离开墙壁快步走到铁丝网边，双手抓住冰凉的铁丝，眼睛死死盯着那队人。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他猛地转头，视线在放风区搜寻，正好看到卡尼那瘦高的身影从另一侧的门里晃出来，手里拿着记录板。

　　卡尼一副例行公事的模样，脚步不紧不慢。

　　“嘿！卡尼！”邦尼隔着铁丝网大喊，声音在空旷的放风区显得突兀。

　　卡尼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瞥了邦尼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反而加快脚步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