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李轩踏出一步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弱者就该有弱者的觉悟,可不是什么人,都和我一样好说话的,就给你们一些小惩罚吧。”
李轩的话音刚落,史莱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如同天穹崩塌般碾压而下。
不是魂力,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存在之力,超越了这个世界所能理解的范畴。
赵无极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那七个缓缓旋转的魂环——两黄、两紫、三黑,那是他花了数十年时间、九死一生才积攒起来的本钱,是他能在魂师界立足的根基。
可现在,那些魂环正在发生变化。
“这……这是什么?!”
赵无极的瞳孔猛地放大,声音中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恐惧。
那两枚百年黄色魂环,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从深黄到浅黄,从浅黄到近乎透明,最后定格在一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苍白色。
十年魂环。
那是只有魂士级别的魂师才会拥有的、最最低等的十年魂环。
“不……不可能……”
赵无极的声音颤抖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他拼命催动魂力,试图阻止这种变化,可他的力量在那股无形的存在之力面前,就像蚂蚁试图阻挡洪流,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两枚紫色千年魂环也在变化。
紫光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绝望的苍白。
然后是三枚黑色万年魂环。
黑色如同被水冲刷的墨迹,一层层褪去,一层层淡去,最终同样沦为了苍白的十年魂环。
七个魂环。
七个十年魂环。
赵无极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是七十六级魂圣,是史莱克学院的老师,是曾经让无数魂师闻风丧胆的存在。
可此刻,他跪在泥泞的林间空地上,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老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
“我的魂环……我的修为……不……不!!!”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绝望,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的哀嚎。
因为他的魂力直接退到七十级。
唐三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比纸还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那两个魂环——原本是百年魂环的黄色,此刻已经褪成了苍白的十年魂环。
“我的……”
唐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十二年的努力,十二年的修炼,他费尽心机、用尽手段才获得的魂环——就这样没了?
不,不是没了。
是被剥夺了。
被那个人轻描淡写地剥夺了。
魂力也退回二十级!
“三哥!三哥你看我的魂环!”
小舞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耳膜,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她身上那两个魂环——那是她作为十万年化形魂兽用特殊方法凝聚的魂环,是她百年修为的结晶。
可现在,那两个魂环全部变成了十年魂环。
苍白的、可笑的、十年魂环。
小舞的脸扭曲了,那双粉红色的眼睛中满是惊恐。
她是十万年魂兽化形,她的魂环与她的生命本源相连。魂环被降级,意味着她的本源受到了损伤。
“不……不要……求求你……不要……”
小舞的声音从尖锐变成了颤抖,从颤抖变成了哀求。
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涌出了泪水,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恐惧的泪水。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她们当回事。
在真正的强者面前,她们不过是蝼蚁。
魂力也和唐三一样,退回二十级。
戴沐白从昏迷中醒来,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身上那四个苍白得刺眼的十年魂环。
“这是什么?”
他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起来,疯狂地催动魂力。
白虎武魂浮现,可那原本威风凛凛的白虎虚影,此刻却变得虚幻而模糊,仿佛随时会消散。
“我的魂环!我的修为!”
戴沐白的声音中满是不可置信。他是星罗帝国的皇子,是邪眸白虎的继承人,是史莱克七怪中的老大。
他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存在,从来都是别人怕他,而不是他怕别人。
可现在,他感觉到了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戴沐白猛地抬起头,那双邪异的眼眸中满是血丝,死死地盯着李轩的背影。
李轩甚至没有回头。
马红俊瘫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自己身上那四个十年魂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
他的武魂是邪火凤凰,是顶级的兽武魂,需要强大的魂环来支撑。
十年魂环——这种级别的魂环,连他武魂的威压都承受不住。
“完了……全完了……”
马红俊喃喃自语,那张圆脸上满是绝望。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失败,不是没有想过会遇到强敌,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能直接剥夺他的魂环。
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奥斯卡站在宁荣荣身边,脸色白得像纸。
他那两个十年魂环在身周缓缓旋转,看起来可笑至极。
他是食物系武魂,本来就缺乏攻击力,靠的就是魂环带来的辅助技能。
现在魂环全被降成了十年,他的技能效果恐怕连原来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荣荣……你……”
奥斯卡转过头,看向宁荣荣,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宁荣荣也在看着自己身上那两个十年魂环发呆。
她的七宝琉璃塔武魂浮现在掌心,原本璀璨夺目的宝塔,此刻变得暗淡无光,塔身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
“我的武魂……”
宁荣荣的声音颤抖着,眼眶泛红。她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
可现在,她的骄傲,她的资本,她引以为傲的一切,全都被这个人轻描淡写地剥夺了。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宁荣荣猛地抬起头,冲着李轩的背影尖叫起来,声音中满是愤怒和委屈。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七宝琉璃宗的宁荣荣!我父亲是宁风致!你敢这样对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李轩停下脚步,回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情绪。
可宁荣荣却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恐惧。
朱竹清靠着大树,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身上那两个十年魂环在阳光下泛着苍白的光,看起来可笑又可悲。
她咬着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
可她的眼眶还是红了。
她是朱竹清,是星罗帝国的贵族之女,是从小就被训练要成为强者的存在。
她从来不允许自己软弱,从来不允许自己流泪。
可现在,她忍不住了。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绝望。
她的天赋不如戴沐白,不如唐三,她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努力和坚韧。
她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追赶,才好不容易达到了今天的境界。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
十年魂环,意味着她要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
朱竹清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赵无极跪在地上,七个十年魂环在身周旋转,看起来像是一个刚觉醒武魂的魂士,而不是一个七十六级的魂圣。
他抬起头,望着李轩的背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想求饶,想哀求,想让这个人放过他。
可他知道,没用。
在这个人面前,他连求饶的资格都没有。
“赵老师……”
奥斯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腔。
赵无极没有回头,只是低下了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泥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他在哭。
一个七十六级的魂圣,一个曾经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强者,跪在泥泞里,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哭泣。
唐三站在人群后方,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他没有看自己那三个十年魂环,而是死死地盯着李轩的背影,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他恨。
恨这个人的强大,恨这个人的轻蔑,恨这个人的不可一世。
可他更恨的,是自己的无力。
如果他足够强,如果他能保护自己和同伴,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