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碾压
“真夸张啊……摄像头都被震花了。”
二楼的走廊中窜过一个黑影,一点风声也没带起,如同鬼魅般在阴影与死角中移动。
“我那小侄女被关在地下二层,趁着你的朋友帮我们吸引了火力,你需要找到三楼的安防伺服器,把联网组件装上去,这样我才能打开密码门。
要是你失误了,我和雷蒙德会从后门突进,尝试提供掩护。”
柔软的战术靴底踩过散落在地的纸张,艾米丽听着脑中传来酒保的话语,点点头。
胸膛中心跳加速,艾米丽感到自己原本干燥的手心正在泛起潮意,肾上腺素带来穿过脊髓的酸涩感。
紧张,专注,五感被提升到最大,仔细捕捉着每一丝风吹草动。
室内CQB,现代战争中最为血腥惨烈的超近距离作战,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后果,对反应与战术思维的严峻考验。
好在温斯特在楼下为她打开了战术空间,敌人尚未意识到二楼爬进来一个神秘刺客,注意力全在楼下的入侵者身上。
忽的,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艾米丽听到后连忙躲进一间诊所的医护室里,等到脚步离去后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清道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故意将诊所的收费定得很高,对于平民来说完全不具备性价比,平常极少会有人来。
这间医护室是空的,艾米丽抬头看向天花板,在酒保这位黑客的帮助下,建筑的轮廓和关键伺服器的位置被红色的高亮线条勾勒出来,使她可以穿墙看到那些东西。
敌人的动向也一览无余。
噼里啪啦如同鞭炮作响的枪声传出了老远,为嘈杂的大都会街头又增添了几分喧嚣。
“你的动作得快点了,雷蒙德说他看到了有人正提着枪往这边跑,可能是清道夫的援军。”
酒保的语气染上了几分焦急,他催促道。
“楼上没人了吧?”
艾米丽问道。
“装了脑机的,没有。但还是要当心,如果有人和你朋友那样没装脑机,还躲在摄像头死角,那我是检测不到他的。”
深吸一口气,艾米丽端起冲锋枪,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缓下去。
下一刻,她推开门,从腰间的手榴弹挂带上扯下一个手榴弹,朝着枪声响起的楼梯间就丢了过去,随后开启电肌肉术强化,跑向楼梯。
轰!!
温斯特抬盾挡下楼梯处飞来的碎肉与血沫,漆黑不带一点反光的护目镜缓缓转动,扫过面前一片狼藉的骨池肉林。
安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呼吸声。
没有人的喊叫与哀嚎。
只有碎裂的窗户外传来路人的惊呼和马路上汽车此起彼伏的喇叭声。
大都会的夜风卷着弥散在空中的红雾,渐渐消失在窗外。
艾米丽,天才!
她的手榴弹不偏不倚地炸飞了连同阿叙在内的三个人,这栋楼里已经没有抵抗了。
“…………呃……”
面前那一滩死人里忽的传来微弱的呻吟,温斯特低头看去,只见一个清道夫拖着半截被炸烂的身子,正竭力爬向一个看上去像是传呼机一样的东西。
痛苦和迷茫占据了阿叙的大脑,在一声巨响后,一切只剩下麻木,他能感觉到温度正在一点点地从体内流失,但只要到达那里!
只要拿到它……
清道夫的保护伞是阿叙现在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爬着,弯曲的指节在地上打滑。
抓住同伴的内脏,往后划去。
扯住死人的衣服,往后拉去。
扣住台阶的边缘,往后拽去……
阿叙像一只搁浅的鱼,在浅浅的水泊里奋力挣扎,却难以移动分毫。
濒死之际,他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在巨大的恐惧驱动下,阿叙终于成功地够到了那个可以联系保护伞的传呼机。
他用沾满血污的手指无力地拨弄着,一下,两下……却怎么也拿不起来。
就像是命运在嘲弄他一般,每当他要成功之际,那玩意儿就会从他手中滑落。
温斯特也不动手,就这么蹲在他身边,看着这个刽子手在自己的血泊里打滚。
在阿叙即将溺死在自己血泊中前一刻,一只大手动作轻柔地将他从那柔软黏腻的泥潭中拎了起来。
待他喘匀了气,缓过来一点后又把他丢了回去。
【继续】
阿叙从那棱角分明的面甲上看出了这层含义。
这家伙……
虽然已经没力气发抖,但阿叙还是从骨子里感觉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寒意。
他在以折磨自己取乐!
这个……这个怪物!
“……呃……你……”
他嘴唇翕动着,发出微弱的声音,像是想说点什么。
肿胀的眼睛带着几分祈求的意味看向那个魁梧的影子,阿叙眼珠移动着,像是想要对方为他俯下身。
他还想说点什么。
温斯特面甲下的脸上面无表情,碧绿的眼中满是漠然。
这里……浓厚的血腥味几乎浸透水泥,整座建筑都缠绕着积年累月的绝望。
在他的感知里这里的怨忿几乎已经快要化为实质,不敢想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
在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决心绝不留手。
没有一丝一毫妥协的余地。
要不是时间不允许,加上刚才用力过猛导致一些人死无全尸,他甚至还想效仿先祖,把这些人头砍下来铸成京观。
最纯粹的震慑,可以有效改善治安。
可惜这里人不够多,只要垒出一座人头山,想必这种事以后会少很多吧?
这都是老祖宗的智慧。
温斯特忽然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面甲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强迫自己把这种偏激的想法收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还在和传呼机较劲的阿叙身上,打消了继续折磨他的念头,注意到对方的目光,他俯下身去,打算看看他还想说点什么。
临终关怀。
阿叙见那怪物竟真的为自己而俯首,开心地笑了起来。
下一刻,一口血痰被他吐在了面甲上。
“呸!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大笑不止。
温斯特失望地摇摇头,站起身来,把阿叙的脑袋当足球踢出了窗户。
咻——哐!
车身猛地一震!坐在车里一直在关注酒保状态的船长被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只见挡风玻璃上布满了蛛网状的裂痕,一摊血迹正在裂痕正中间缓缓摊开。
“呃……温斯特?你还好吗?”
刚刚开完一个完美大脚的温斯特听到楼梯处传来少女有些畏惧的呼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