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赛博精神病
这家伙……
他在说什么呢?!
妮可瞪着眼睛,无法理解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她又慌慌张张回过头去,看向墙角蜷缩成一团的清道夫卡尔。
还好,这家伙还沉浸在叶子带来的感官混乱中,对外界的刺激没有反应。
妮可松了口气,开始庆幸大都会选育多年的大麻和两百年前比起来药效早已今非昔比,不然自己今天铁定要被拖累死。
迦勒捂着腹部的伤口,一步一步地挪到铁笼边。
只是略作打量,身为骑士王的智慧便让他理解了一切。
原来是遇到土匪了吗?呵,不知死活。
待朕脱困,便带大军踏平此地!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眼前这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孩。
“喂,你,去把笼子打开。”
他以一种让人不快的口吻命令道。
见他还敢开口说话,妮可急得简直要跳起来,她小声地呵斥道:“见鬼了,你能不能闭嘴!”
她跳起来一拳扪在了迦勒的伤口上,原本还表情傲慢的迦勒顿时就满头冷汗的蹲了下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喘了几口粗气的妮可没管背后这个神经病,推开铁笼门,蹑手蹑脚地钻了出去。
她的目光在地下室内搜寻着。
功率不足的白炽灯投下苍白的光,偶尔还闪烁两下,医疗废弃物和沾着不明污渍的手术台布随意地丢弃在地上,空气中偶尔传来小虫子的嗡鸣声。
杂乱的储物柜和冰柜歪斜地摆放着,暗红色的血迹在潮湿的环境中酿成恶臭,偶尔还有没清理干净的碎肉落在地面上……
天花板上垂下白色的塑料布,将房间分割开,越过这道隔断,一具被开膛剖腹的尸体正躺在手术台上。
沾着血迹的义体被透明塑料袋包好,摆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这里是清道夫的屠宰间。
妮可找的不是这些东西。
她要找她的钱!
那些无耻、可恨、贪婪而又愚蠢的猪猡们从她这里夺走的,是能够将父亲与自己从苦海中解脱出来的钱!
没有……这里也没有……
妮可的小脑袋左顾右盼,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在哪里?
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在房间里转了好几圈的妮可脚步越来越慢,发红的眼眶中逐渐蓄满一层水汽。
它没了。
就像当初的万用塑印仪一样,自己的希望又一次离自己而去。
片刻后。
“嗬……”终于缓过来的迦勒扶着铁笼,一步一步挪了出来。“原来如此,朕明白了,身为王者若是不能懂得谦虚,迟早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傲慢所反噬……
朕之子民啊,汝向朕发起的端丽的叛逆,着实给朕上了一课。”
他赞许地点头道:“当受上赏!”
只是他口中的子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举着一个用来切割皮下护甲的电锯,正架在墙角的清道夫脖子上。
妮可抓着电锯,颤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对着墙角嗨到神志不清的清道夫卡尔厉声喝问:“我的钱去哪了!!!说!不说我锯死你!!!”
卡尔盯着天花板,对她的话充耳不闻。
滴答……
天花板上又凝结出一滴水,落在他身上。
他忽然看着妮可笑了起来。
卡尔大叫道:“父亲!父亲!”
他喜悦地高喊:“您来惩罚我了!对,就是这样!骂我吧!打我吧!”
他露出癫狂的笑容,扭头就将自己的脖子朝电锯上撞去。
“杀了我!杀了我!!”
面对突然犯病的敌人,妮可下意识抽手后退一步,被吓了一跳。
电锯只是划开了卡尔的皮肤,鲜血霎时间染红了地面,但伤势并不足以至死。
他从凳子上滑下,在地上挣扎蠕动着,哭喊着朝妮可伸出手。
“带我走吧!求求你,带我回家……”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受够了,我想家了……”
沾染血污的手从下方向上伸出,伸向妮可,五指蜷缩着勾起,像是要抓住什么。
妮可拎着电锯喘着粗气,已经不能理解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房间里三个人就她一个没疯。
另外两位的疯言疯语让妮可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无时无刻不在遭受不可名状的污染。
咽了口唾沫,妮可镇定心神,她不关心对方犯了什么病,她只想要钱。
鼓起勇气,在电锯转动的躁动声中,她的鞋底碾过卡尔滴落的血液,她低下头对他说:“告诉我……那些钱,去哪了?”
“啊……父亲,你回来了……”卡尔泪流满面,近乎虔诚地看着妮可。
几秒钟过去了,他的表情僵在脸上。悲伤、悔恨、喜悦,凝固在一起。就像一副面具般一动不动。忽的,他像是回过神般连忙脱下外套,擦拭起地面的血迹来。
“我又把家里弄脏了,别生气,我很快就把这里清理干净。”
血迹和地面的污渍混在一起,越擦越多,卡尔的动作也越来越急。
“欸?奇怪?怎么擦不干净……”
妮可看着这家伙犯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清道夫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她想了想,觉得该换个说法和对面交流。
“卡尔,你是不是爸爸的乖宝宝?”
迦勒看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对一个男人如此说道,有些痛苦的捂住了脑袋。
自己的王国……已经礼崩乐坏到了如此地步了吗?
身为王者,必须拨乱反正!
他走上前,牵起卡尔的手,又拉住妮可。
对卡尔道:“这是你女儿。”
随后又对妮可说:“这是你爹。”
卡尔激动地握紧他的手,对迦勒深情地喊道:“爸爸!我是乖宝宝!我是你的乖宝宝!”
妮可则一脚踹翻了迦勒,骂道:“傻逼,别来添乱!”
又被踹到伤口的迦勒蜷缩在地,痛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排除了一个干扰因素的妮可硬着头皮将视线转回卡尔身上,对他说:“乖宝宝……呕……乖宝宝,告诉爸爸,那些钱去哪里了好不好呀~”
“好呀好呀!”卡尔傻笑着点头,随后掰着指头算了起来。“乖宝宝记得……记得的。”
“上供的……分掉的……被拿走……我知道了!”
他说:“那些钱被阿叙他们拿走惹。”
妮可又问:“阿叙在哪里?”
“阿叙……阿叙在楼上,办,办公室里。”
话音未落,房间忽然震颤起来,天花板上的积水如一层稀薄的雨幕般落下。
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如巨锤砸落般,带着清晰的震动,顺着水泥传递而来。
天花板上的吊灯摇晃起来,本就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停,妮可惊恐地抬起头来看向头顶。
发生什么了!?地震???
………………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
清道夫惨叫着向前逃跑,随后就被一只大手捞住脚踝,轮起来砸在了墙面上,在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红的白的一齐爆开,顷刻间便在走廊里笼上一层血雾。
走廊里陷入了安静,清道夫们感觉到了窒息般的压力,他们一眨不眨地看向那片浓厚的血雾。
盔甲的摩擦声,难以想象的沉重脚步,如同死神般冰冷的目光从血雾后传来。
一道魁梧而厚重的轮廓在血雾中逐渐清晰,每一次脚步落地都带来如同夯地机般的沉重震颤,地砖在他的脚下碎裂,全覆式头盔下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展开的盾牌如同一面铁壁,将任何反击都湮灭在盾面上溅起的火花中。
任何的攻击都无法阻挡他前进的脚步,迎击的清道夫吓得肝胆欲裂,内心中涌出深深的绝望。
“兄弟!谁雇你来的?!他给了你多少钱?我们出双倍!都是混口饭吃的,给条活路吧!”
阿叙躲在楼梯口,朝下面大声喊道。
随后他就听到一声惨叫,重物混杂着风声朝这边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阿叙本能地一缩身子,随后就感觉到身后传来重物碰撞的声音,天上下起温热的雨……
他僵硬地扭动脖子,回头望去。
只见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已经在墙上绽开,半拉脑袋粘在墙上,内脏滑落在地,鲜血爆开化作血雨浇了他满头满脸。
阿叙的嘴唇颤抖,喉咙里涌出无意义的哀鸣。
今天本来是个好日子,赚的很多,下家和保护伞也有好好打点,前几天还捡了一笔钱,这明明是他们的幸运日才对!
他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这样。
阿叙跌坐在地,腿脚发软怎么也站不起来。
在他楼下……
温斯特不语,只是一味投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