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师父，捅自己一枪是什么新式修炼法？

　　辰时，流云峰顶。

　　叶清霜的洞府前有一片青石铺就的演武场，三丈见方，四周云雾缭绕。她站在场中，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晨光洒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金边，美得不似真人。

　　如果忽略她手里那杆银枪的话。

　　林羡鱼站在她面前三步外，握着他的木枪，手心冒汗。

　　“基础枪法，练得如何？”叶清霜开口，声音清冷。

　　“弟子练了《流云枪法基础篇》的三式：刺、扫、挑。”林羡鱼老实回答，“但只是形似，不得其神。”

　　“演示一遍。”

　　林羡鱼深吸一口气，双手握枪，沉腰坐马，一枪刺出。

　　木枪破空，带起微弱风声。

　　叶清霜看着，没说话。

　　林羡鱼又演练扫、挑两式。动作标准，力道均匀，但是太平庸。像照搬教科书的优等生，一丝不苟，也一丝灵性都没有。

　　“停。”

　　林羡鱼收枪而立，等待评价。

　　叶清霜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可知，枪为何物？”

　　又来？

　　林羡鱼想了想：“百兵之王，长兵之祖，一寸长一寸强……”

　　“错。”叶清霜打断他，“枪，是你自己。”

　　她抬起银枪，枪尖指向林羡鱼：“你昨夜练枪，我在峰顶看了。动作标准，但全是死招。你心里想着‘这一枪该怎么刺’，‘这一扫角度对不对’。你练的是枪法，不是枪。”

　　林羡鱼似懂非懂。

　　“枪是有生命的。”叶清霜手腕一抖，银枪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场边一块青石。

　　没有声音。

　　枪尖点在石头上，石头纹丝不动。

　　但三息之后，青石内部传来“咔”的一声轻响，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细纹，然后“哗啦”碎成一地粉末。

　　“这是‘劲’。”叶清霜收枪，“你的枪，只有力，没有劲。力在外，劲在内。力可碎石，劲可碎心。”

　　她走到林羡鱼面前，从他手里拿过木枪。

　　“看好了。”

　　她双手握枪，一枪刺出。

　　动作和林羡鱼刚才一模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木枪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枪尖刺出时，隐隐有风雷之声。不是她用了灵力，而是枪本身带起的“势”。

　　“枪要有魂。”叶清霜收枪，将木枪抛还给林羡鱼，“你的魂呢？”

　　林羡鱼握着枪，沉默。

　　他一个现代社畜，哪来的“魂”？他连自己为什么修仙都没想明白。

　　“今日不练招式。”叶清霜忽然说，“你，捅自己一枪。”

　　林羡鱼：“……啊？”

　　“用尽全力，捅自己胸口。”叶清霜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羡鱼看了看手里的木枪，又看了看师父认真的脸。

　　“师父，这玩笑开不得……”

　　“我没开玩笑。”叶清霜冰蓝色的眼眸盯着他，“你不是怕死吗？不是怕疼吗？不是练枪时畏手畏脚，总想着‘万一伤到自己怎么办’吗？”

　　她一字一句：“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是疼，什么是死。”

　　林羡鱼额头冒汗。

　　【紧急任务：师父让我自残怎么办？】

　　【选项一：照做，真捅（奖励：进医馆躺三个月）】

　　【选项二：拒绝，说做不到（奖励：被骂懦夫）】

　　【选项三：假装捅，轻轻点一下（奖励：被识破，惩罚加倍）】

　　【选项四：反问“师父您先示范一下”（奖励：可能被揍）】

　　【选项五：扔了枪，跪下哭诉（奖励：丢人，但可能免罚）】

　　【选项六：说“弟子怕疼，但可以捅别的部位”（奖励：骰子x1）】

　　林羡鱼选了六。

　　“师父，弟子怕疼。”他苦着脸，“捅别的地方行吗？比如胳膊、大腿？”

　　叶清霜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点玩味。

　　“可以。”她说，“那就捅大腿。用全力，不许留手。”

　　林羡鱼咬了咬牙。

　　他知道，师父是认真的。今天这一枪不捅下去，以后就别想在她手下练枪了。

　　他双手握枪，枪尖对准自己左大腿。

　　用力——

　　停住了。

　　身体本能地抗拒。哪怕知道是木枪，哪怕知道不会死，但自己捅自己，这种事正常人谁干得出来？

　　“犹豫，就会败北。”叶清霜的声音传来，“在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犹豫的时间。你怕疼，敌人就不怕？你怕死，敌人就不怕？怕，就输一辈子。”

　　林羡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加班到凌晨的电脑屏幕，主管的骂声，医院的缴费单，还有穿越前最后一眼，那片苍白的病房天花板。

　　他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啊——！”

　　木枪狠狠捅下。

　　“噗”的一声闷响。

　　枪尖刺破布料，扎进大腿。剧痛传来，林羡鱼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但枪，只进去了半寸。

　　木枪毕竟不是真枪，枪头是圆的，不锋利。再加上他炼气二层的肉身经过灵气滋养，比凡人坚韧，这一枪，只是皮肉伤。

　　血渗出来，染红了青衣。

　　叶清霜看着，没说话。

　　林羡鱼喘着气，拔出木枪。伤口不深，但疼得钻心。

　　“继续。”叶清霜说。

　　“还、还来？”

　　“捅到你不犹豫为止。”

　　林羡鱼握着枪，手在抖。

　　但他没再犹豫，又是一枪捅下。

　　这次，枪尖入肉一寸。

　　更疼了。

　　“继续。”

　　第三枪。

　　第四枪。

　　第五枪……

　　林羡鱼左大腿上多了七八个血洞，青衣下半截全染红了。他脸色发白，满头冷汗，但握枪的手，越来越稳。

　　到第十枪时，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是疼麻木了。

　　他捅下去的动作，变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停。”叶清霜终于开口。

　　林羡鱼停手，拄着枪，喘着粗气。

　　叶清霜走到他面前，抬手打出一道灵光，没入他大腿伤口。

　　清凉的感觉传来，疼痛迅速缓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知道为什么让你捅自己吗？”她问。

　　“让弟子不怕疼。”林羡鱼喘着气说。

　　“错。”叶清霜摇头，“是让你知道，疼，也就那样。死，也就那样。你连自己都敢捅，还会怕敌人？”

　　她顿了顿：“枪是凶器。握枪的人，心里要先有赴死的觉悟。你没有，所以你的枪，是死的。”

　　林羡鱼沉默。

　　他好像懂了点什么，好像什么都没懂。

　　“今日到此为止。”叶清霜转身，“回去敷药，明日继续。”

　　“是。”林羡鱼躬身。

　　“另外，”叶清霜回头看他一眼，“你昨晚的醒酒汤，煮得不错。今晚再煮一碗，送到我洞府。”

　　说完，她御剑离去。

　　林羡鱼站在原地，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许久，苦笑。

　　“这修炼也太硬核了。”

　　他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走到半路，系统弹窗了。

　　【任务完成】

　　【成功捅自己十枪】

　　【奖励：骰子x1】

　　【投掷中……】

　　骰子落下，二点。

　　【投掷结果：2点】

　　【奖励：获得特殊状态“痛觉耐受+20%”】

　　【备注：以后受伤，疼痛感降低20%。副作用：可能受伤了都不知道】

　　林羡鱼看着这个奖励，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至少，以后练枪不怕疼了。

　　他回到小院，打水清洗伤口，敷上金疮药。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叶清霜那道灵光效果极好。

　　忙完这些，已是中午。

　　他正想休息，院门又被敲响了。

　　开门，是姜软软。

　　她今天换了身粉裙，头发梳成双螺髻，怀里抱着个长条形的布包，眼睛亮晶晶的。

　　“林师弟！我来啦！”

　　“姜师姐。”林羡鱼让开身。

　　姜软软蹦进来，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放，献宝似的打开：“你看！我改好了！”

　　布包里，是一杆枪。

　　枪长七尺，通体银白，枪身有流云纹路，枪缨赤红如血，枪尖寒光凛冽。整体造型流畅，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林羡鱼仔细一看，嘴角抽搐。

　　枪头还是反的。

　　枪尖朝后，枪尾朝前。不，应该说，枪尾被做成了枪尖的样子，而真正的枪尖，被装在了后面，还被磨圆了。

　　“怎么样？好看吧！”姜软软得意地说，“我用了玄铁、流云石，还加了点赤炎砂，枪身坚固，枪尖锋利！”

　　她拿起枪，随手一舞——

　　枪尾，实则是枪尖扫过院墙，青石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等等！”林羡鱼赶紧拦住她，“师姐，这枪头……是不是装反了？”

　　“反了？”姜软软一愣，仔细看了看，“没有啊，枪尖朝前，枪尾朝后，没错呀。”

　　“可是枪尖是钝的，枪尾是尖的……”

　　“那叫设计！”姜软软理直气壮，“你看，这样多好！平时可以当棍子用，真要杀人时，把枪调过来就行！”

　　林羡鱼：“……”

　　好有道理，他竟无法反驳。

　　“你试试嘛！”姜软软把枪塞给他。

　　林羡鱼接过，入手一沉。少说百斤，但他炼气二层的力气，勉强能拿稳。

　　他试着刺了一枪。

　　枪尾，尖的那头破空，带起尖锐风声。威力确实比木枪强多了。

　　但就是别扭。

　　“怎么样？”姜软软期待地看着他。

　　“好枪。”林羡鱼硬着头皮说，“就是用着不习惯。”

　　“不习惯就多练练！”姜软软拍拍他肩膀，“这枪送你了！就当昨天点心的回礼！”

　　“这太贵重了！”林羡鱼想推辞。

　　“不贵重不贵重！”姜软软摆手，“我炼器房里这种半成品多的是！师父说我炼的东西都有毛病，不肯要。你能用，就是它的福气！”

　　她说着，忽然凑近，小声说：“对了，昨天赵峰他们后来可惨了。”

　　“怎么了？”

　　“王长老罚他们抄《尊师重道篇》一百遍，还让他们去扫茅厕一个月。”姜软软掩唇笑，“赵峰气得脸都绿了，但不敢违抗。听说他爷爷赵长老亲自去找王长老说情，被王长老骂出来了，说他教孙无方。”

　　她笑得更欢了：“现在全宗都在传，赵峰在传功堂发酒疯，对李师妹表白，还说王长老讲课不如青楼唱曲。他可算丢人丢到家了！”

　　林羡鱼也笑了。

　　活该。

　　“不过你要小心。”姜软软正色道，“赵峰那人，睚眦必报。他不敢惹叶师伯，但肯定会找你麻烦。”

　　“多谢师姐提醒。”林羡鱼点头。

　　“没事！”姜软软摆摆手，“对了，你腿怎么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练枪伤的。”

　　“啊？叶师伯打你了？”

　　“不是，是我自己捅的。”

　　姜软软瞪大眼睛：“自己捅自己？为什么？”

　　“师父说，让我不怕疼。”

　　姜软软沉默片刻，拍拍林羡鱼肩膀，一脸同情：“林师弟，你……保重。叶师伯的训练方式，一向这么特别。”

　　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给，我自己炼的伤药，效果可好了。抹上一天就好。”

　　“多谢师姐。”

　　“不客气！”姜软软看看天色，“哎呀，我该回去看火了！师父让我看着丹炉，我再不回去，又要炸了！”

　　她说完，风风火火跑了。

　　林羡鱼拿着那瓶伤药，又看看手里这杆枪头装反的银枪，苦笑。

　　这流云宗，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他把银枪靠在墙边，回屋抹药。

　　姜软软的伤药确实好，抹上清清凉凉，疼痛顿消。腿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

　　“炼器天才，炼丹应该也不差。”林羡鱼想着，收好药瓶。

　　下午，他继续练枪。

　　这次用的不是木枪，而是姜软软给的那杆银枪。

　　枪很重，舞起来吃力。但用久了，反而觉得顺手。尤其是枪尾（尖的那头）威力极大，一枪刺出，能在地上捅个窟窿。

　　就是枪头（钝的那头）实在没用，打人都不疼。

　　他练到黄昏，浑身是汗。

　　收枪时，忽然想起师父让他煮醒酒汤。

　　他连忙去厨房，找了干姜、陈皮、甘草、红糖，又去后山采了点薄荷叶，煮了一大锅改良版醒酒汤。

　　然后用食盒装好，拎着往峰顶走。

　　到叶清霜洞府时，天已擦黑。

　　洞府禁制开着，他走进去。

　　叶清霜坐在石桌前，正在看书。烛光下，她侧脸柔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

　　“师父，醒酒汤煮好了。”林羡鱼把食盒放在桌上。

　　叶清霜放下书，打开食盒，舀了一碗，小口喝着。

　　“今日练枪，感觉如何？”她问。

　　“好多了。”林羡鱼老实回答，“不怕疼了，出枪也果断了。”

　　“嗯。”叶清霜点头，“明日开始，练对招。我让你三招，你能碰到我衣角，便算过关。”

　　林羡鱼心里一紧。

　　碰到衣角？我才练几天呀！

　　“怕了？”叶清霜抬眼看他。

　　“弟子……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叶清霜喝完汤，放下碗，“一个月后，宗门小比。新入门的亲传弟子都要参加。你若垫底，丢的是我的脸。”

　　她顿了顿：“丢我的脸，后果你知道。”

　　林羡鱼后背发凉。

　　“弟子明白。”

　　“明白就好。”叶清霜挥挥手，“去吧。”

　　林羡鱼躬身退出。

　　走出洞府，他长长叹了口气。

　　宗门小比，新弟子都要参加。

　　赵峰肯定会在擂台上找他麻烦。以他炼气二层的修为，对上炼气六层的赵峰，必输无疑。

　　除非……

　　“系统，有没有快速提升修为的办法？”

　　【随机任务：备战小比】

　　【检测到宿主需求，请选择提升方向】

　　【选项一：疯狂嗑药（奖励：可能爆体，可能突破）】

　　【选项二：跳崖奇遇（奖励：骰子x2，死亡率70%）】

　　【选项三：找师父开小灶（奖励：可能被练死）】

　　【选项四：研究《母猪的产后护理》（奖励：养猪技术+20）】

　　【选项五：用所有灵石买法宝（你只有十颗下品灵石）】

　　【选项六：睡觉，梦里什么都有（奖励：做美梦）】

　　林羡鱼看着选项，一个都不想选。

　　但时间不等人。

　　他咬咬牙，选了……一。

　　没办法，这是最快的路。

　　他回到小院，拿出叶清霜给的三瓶聚气丹。

　　每瓶十颗，共三十颗。

　　按照正常情况，炼气期弟子每月最多服用三颗聚气丹，多了会经脉淤塞，甚至爆体。

　　但林羡鱼有“药渣体质”。

　　服用丹药效果翻倍，副作用随机。

　　“赌一把。”

　　他倒出一颗聚气丹，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涌向四肢百骸。灵力增长的速度，比平时修炼快了三倍不止。

　　但紧接着，副作用来了。

　　【触发副作用：腹泻】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林羡鱼脸色一变，捂着肚子冲进茅厕。

　　半个时辰后，他扶着墙出来，脸色发白。

　　但修为，确实涨了一截。一颗聚气丹，抵得上他平时苦修十天。

　　“值了！”

　　他又吞下一颗。

　　【触发副作用：嗜睡】

　　【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林羡鱼眼皮开始打架，他强撑着修炼，但效率大减。两个时辰后，副作用消失，他修为又涨一截。

　　第三颗。

　　【触发副作用：说真话】

　　【持续时间：一炷香】

　　林羡鱼赶紧闭紧嘴巴，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一炷香后，副作用过去。

　　他感受了一下，修为已经从炼气二层初期，提升到了中期。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说不定能到炼气四层！”

　　他正要吞第四颗，系统弹窗了。

　　【警告：连续服用丹药，副作用叠加概率增加】

　　【当前副作用叠加率：30%】

　　【是否继续？是/否】

　　林羡鱼犹豫了。

　　副作用叠加？会怎样？

　　他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可小比在即，他没时间慢慢修炼。

　　“继续！”

　　他吞下第四颗聚气丹。

　　这次，副作用没立刻触发。

　　但十息后——

　　【触发副作用：变色+长毛】

　　【持续时间：三日】

　　林羡鱼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上发痒。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的皮肤，正在慢慢变绿。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绿。像春天刚长出来的嫩叶，翠绿翠绿的。

　　而且，手背上开始长出细细的绒毛，也是绿色的。

　　“卧槽？！”

　　他冲到水缸前，照了照。

　　脸也绿了。

　　头发还是黑的，但脸上、脖子上，都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绿色绒毛。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人形大葱。

　　“系统！这怎么办？！”

　　【系统提示：副作用无法取消，请等待时间结束】

　　“三天？！我顶着一身绿毛过三天？！”

　　林羡鱼要疯了。

　　这还怎么见人？

　　他试着用清水洗，洗不掉。用布擦，越擦越绿。

　　完了。

　　他瘫坐在院子里，看着自己绿油油的手，欲哭无泪。

　　早知道，就不该贪心。

　　现在好了，修为是涨了，但人也绿了。

　　明天怎么练枪？怎么见师父？

　　正想着，院门又被敲响了。

　　“林师弟！你在吗？”

　　是姜软软的声音。

　　林羡鱼一个激灵，冲进屋里，关上门。

　　“林师弟？我听到声音了，你在吧？”姜软软在门外喊，“我给你带了点心，新做的玫瑰糕！”

　　林羡鱼缩在屋里，不敢出声。

　　“咦？门没锁？”姜软软推开门，走进院子。

　　她看到石桌上的聚气丹瓶，又看到水缸前湿漉漉的地面，眨了眨眼。

　　“林师弟？你躲哪去了？”

　　她走到屋门前，敲了敲：“在屋里吗？我进来啦？”

　　“别进来！”林羡鱼赶紧喊。

　　但晚了。

　　姜软软推开门，看到了缩在墙角、一身绿毛的林羡鱼。

　　她愣住了。

　　三息后——

　　“噗哈哈哈哈哈哈！”

　　姜软软笑得直不起腰，指着林羡鱼：“师弟，你、你怎么变绿了？还长毛？哈哈哈哈你这是练的什么功啊？”

　　林羡鱼捂着脸：“师姐，别笑了……”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但我忍不住！”姜软软笑出眼泪，“你这也太……太可爱了吧！像棵会说话的大葱！”

　　林羡鱼想死的心都有了。

　　姜软笑够了，擦擦眼泪，凑过来仔细看：“你这是中毒了？还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吃丹药吃的。”林羡鱼有气无力。

　　“丹药？聚气丹？”姜软软拿起桌上的药瓶，闻了闻，“普通的聚气丹啊，怎么会这样？”

　　她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了！你是‘药灵体’对不对？”

　　“药灵体？”

　　“就是一种特殊体质，吃药效果特别好，但会有奇怪的副作用。”姜软软兴奋地说，“我在古籍上看过！药灵体的人，万中无一，是炼丹师梦寐以求的试药人选！”

　　她抓住林羡鱼的手：“师弟，你给我试药吧！我最近在炼一种新丹药，正缺人试！”

　　林羡鱼：“师姐，我现在这样，你还让我试药？”

　　“没关系！绿毛多可爱！”姜软软两眼放光，“而且药灵体的副作用都是暂时的，过几天就消了。你帮我试药，我给你丹药作为报酬，怎么样？”

　　林羡鱼心动了。

　　他现在缺的就是丹药。

　　“什么丹药？”

　　“各种都有！聚气丹、筑基丹、疗伤丹、美容丹……我炼了好多，但不知道效果。”姜软软说，“师父不让我拿人试，说会出人命。但你是药灵体，肯定没事！”

　　林羡鱼犹豫了。

　　试药，有风险。

　　但不试，他没丹药吃，修为上不去。

　　“好。”他咬牙，“我试。但你要保证，丹药没问题。”

　　“我保证！”姜软软拍着胸脯，“那说定了！明天我给你送第一颗！”

　　她说完，高高兴兴地走了。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师弟，你绿毛的样子，千万别让叶师伯看到。她最讨厌奇装异服……奇形怪状的人了。”

　　林羡鱼：“……”

　　我也知道啊！

　　可这毛，它三天才消啊！

　　姜软软走后，林羡鱼看着水缸里自己的倒影，叹了口气。

　　绿油油的脸，绿油油的毛。

　　像个变异大葱精。

　　“这修仙修得也太难看了。”

　　他摇摇头，回到屋里，继续修炼。

　　绿就绿吧，至少修为在涨。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羡鱼被敲门声吵醒。

　　是姜软软，来送丹药了。

　　“师弟，给！”她递过来一个小瓷瓶，里面有三颗红色的丹药，“这是我新炼的‘赤血丹’，能激发气血，提升修炼速度。你吃一颗试试。”

　　林羡鱼接过，倒出一颗，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修炼速度果然快了不少。

　　但副作用也随之而来。

　　【触发副作用：说真话+嗜睡】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林羡鱼眼皮开始打架，而且嘴巴不受控制。

　　“师姐，你今天穿粉裙子真好看，像只粉扑扑的小猪。”他说。

　　姜软软一愣，脸红了：“你、你说什么呀！”

　　“我说你可爱，想捏你的脸。”林羡鱼继续说，说完自己都愣了，“不对，这话不该说。”

　　“师弟你，哼！”姜软软脸红得像苹果，跺了跺脚，“我不理你了！”

　　她转身跑了。

　　林羡鱼想追，但困意袭来，他倒在床上，秒睡。

　　一个时辰后，他醒了。

　　副作用过去了。

　　他感受了一下，修为又涨了一截。赤血丹的效果，比聚气丹还好。

　　“值了。”他爬起来，看着镜子里依旧绿油油的自己，苦笑。

　　今天还要练枪。

　　他换了身衣服，用布把脸包起来，只露眼睛，然后拎着银枪，往峰顶走。

　　一路上，遇到几个弟子，都奇怪地看着他。

　　“这人谁啊？大白天蒙着脸？”

　　“不知道，可能是新来的，长得丑吧。”

　　林羡鱼低头快步走。

　　到演武场时，叶清霜已经在了。

　　她看到蒙着脸的林羡鱼，眉头一皱：“为何蒙面？”

　　“弟子脸上长痘，见不得人。”林羡鱼瞎编。

　　叶清霜盯着他看了片刻，没多问。

　　“今日对招，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碰到我衣角，便算你赢。”

　　“是。”林羡鱼握紧银枪。

　　“开始。”

　　林羡鱼深吸一口气，一枪刺出。

　　他用的是姜软软给的银枪，枪重，但威力大。这一枪，他用尽全力，直刺叶清霜胸口。

　　叶清霜脚步微动，轻松避开。

　　第二枪，横扫。

　　叶清霜后退半步，枪尖擦衣而过。

　　第三枪，上挑。

　　叶清霜侧身，枪尖再次落空。

　　三招已过。

　　叶清霜动了。

　　她手中银枪一抖，化作三道枪影，分刺林羡鱼上、中、下三路。

　　林羡鱼根本看不清枪路，只能凭本能挥枪格挡。

　　“当！当！当！”

　　三声脆响。

　　林羡鱼连退三步，虎口发麻。

　　“太慢。”叶清霜收枪，“你的眼，跟不上我的枪。你的心，跟不上我的意。”

　　她顿了顿：“继续。”

　　又是一枪刺来。

　　这次更快。

　　林羡鱼勉强挡住，但枪上传来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

　　“当！当！当！”

　　枪影如雨，林羡鱼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他被打得节节败退，身上多了十几处瘀青。

　　但奇怪的是，不疼。

　　“痛觉耐受+20%”的效果，让他对疼痛的感知降低了。虽然被打得很惨，但还能坚持。

　　“停。”叶清霜忽然收枪。

　　林羡鱼喘着粗气，浑身是汗。

　　“今日到此为止。”叶清霜看着他，“你进步很快。昨日还畏手畏脚，今日已能接我三十招。”

　　她顿了顿：“但还不够。宗门小比，你的对手不会留情。回去继续练，明日，我会用炼气三层的修为。”

　　林羡鱼心里一紧。

　　炼气三层？那更打不过了。

　　“是。”他躬身。

　　叶清霜转身要走，忽然停住，回头看向他。

　　“你的脸，真的只是长痘？”

　　林羡鱼心里一咯噔：“是、是的。”

　　叶清霜没说话，抬手一挥。

　　蒙面布被无形劲气扯下。

　　林羡鱼绿油油的脸，暴露在阳光下。

　　空气凝固了。

　　叶清霜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愕然？

　　“你这是……”

　　“弟子吃丹药，副作用。”林羡鱼低头，不敢看她。

　　叶清霜沉默了。

　　许久，她忽然说：“把衣服脱了。”

　　“啊？”

　　“上衣脱了，我看看。”

　　林羡鱼犹豫了一下，脱下上衣。

　　身上也是绿的，长满了细细的绿毛。

　　叶清霜走近，伸手摸了摸他胸口的绿毛。

　　冰凉的手指触到皮肤，林羡鱼浑身一僵。

　　“确实是丹药副作用。”叶清霜收回手，“你吃的是什么丹药？”

　　“聚气丹，还有姜师姐给的赤血丹。”

　　“姜软软？”叶清霜眉头一皱，“她给你丹药，你就吃？”

　　“弟子缺丹药提升修为……”

　　“胡闹！”叶清霜声音一冷，“她炼的丹药，也敢乱吃？上次她炼的美容丹，让苏绾绾长老长了满脸胡子，三个月才消。”

　　林羡鱼：“……”

　　“这绿毛，几天能消？”

　　“三天。”

　　“三天？”叶清霜想了想，“这三日，你待在院里，不要出来。若被人看见，有损宗门形象。”

　　“是。”林羡鱼苦笑。

　　“另外，”叶清霜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抛给他，“这是清心丹，可缓解丹药副作用。每日一颗，连服三日。”

　　“谢师父。”林羡鱼接过。

　　“回去吧。”叶清霜挥挥手，“三日后，绿毛消了，再来练枪。”

　　林羡鱼躬身告退。

　　走出演武场，他松了口气。

　　还好，师父没发火。

　　他回到小院，服下清心丹。一股清凉之感传遍全身，绿毛似乎淡了一点点。

　　“有效果。”

　　他盘腿坐下，继续修炼。

　　傍晚，姜软软又来了。

　　“师弟！我给你送丹药来啦！”她推开门，看到林羡鱼还在绿，吐了吐舌头，“还没消啊？”

　　“师父给了清心丹，说三天能消。”林羡鱼说。

　　“那就好。”姜软软放下一个布包，“这是今天的丹药，三种，你各吃一颗试试。”

　　布包里是三个小瓷瓶，分别装着白色、黑色、金色的丹药。

　　“这是什么丹？”

　　“白色的是‘迅捷丹’，能提升速度。黑色的是‘铁骨丹’，能强化肉身。金色的是‘开窍丹’，能临时提升悟性。”姜软软介绍，“都是我新炼的，还没起名字。”

　　林羡鱼看着三颗丹药，犹豫了。

　　“师姐，这安全吗？”

　　“放心！我改良了配方，肯定没问题！”姜软软拍着胸脯，“最多有点小副作用，不碍事！”

　　林羡鱼信了。

　　他先吃下白色迅捷丹。

　　丹药入腹，他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动作都快了。

　　副作用随之而来。

　　【触发副作用：说真话+变色（蓝）】

　　【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林羡鱼的绿毛，开始慢慢变蓝。

　　从葱绿，变成了天空蓝。

　　“师弟，你变蓝了！”姜软软惊呼，“更好看了！”

　　林羡鱼想哭。

　　“师姐，你炼的丹药，副作用能不能正常点？”

　　“我尽量我尽量。”姜软软吐吐舌头，“快，试试铁骨丹！”

　　林羡鱼吞下黑色丹药。

　　肉身强度果然提升了，皮肤隐隐泛起金属光泽。

　　副作用——

　　【触发副作用：长毛（黑色）+嗜睡】

　　【持续时间：两个时辰】

　　蓝毛上，开始长出黑色的长毛。一蓝一黑，交织在一起，像块掉色的抹布。

　　而且困意袭来。

　　林羡鱼强撑着，吞下金色开窍丹。

　　悟性提升，脑子清明，对枪法的理解更深了。

　　但副作用也来了。

　　【触发副作用：腹泻+说真话+变色（黄）】

　　【持续时间：一个半时辰】

　　蓝黑相间的毛，又开始变黄。

　　林羡鱼现在，身上是蓝、黑、黄三色毛混杂，五彩斑斓，像只变异鹦鹉。

　　而且肚子开始疼。

　　“师姐，茅厕……”他捂着肚子冲出去。

　　姜软软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三色毛还挺好看的。下次炼个七彩丹试试？”

　　等林羡鱼从茅厕出来，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师姐，我撑不住了……”

　　“那你睡吧，我明天再来。”姜软软收拾东西走了。

　　林羡鱼倒在床上，秒睡。

　　梦里，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彩虹，在天上飞。

　　师父在下面追，一边追一边喊：“孽徒！下来！”

　　他飞啊飞，忽然撞到一座山。

　　醒了。

　　天亮了。

　　他爬起来，照镜子。

　　身上的毛，颜色淡了一些，但还是五彩斑斓的。

　　“还好今天不用出门。”

　　他服下清心丹，继续修炼。

　　三天时间，转眼过去。

　　在清心丹和自身代谢下，林羡鱼身上的毛，终于全部褪去，恢复了正常肤色。

　　修为，也顺利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不错。

　　第四天一早，他换上干净弟子服，拎着银枪，精神抖擞地走出小院。

　　阳光明媚，空气清新。

　　他深吸一口气，往峰顶走去。

　　今天，是重新练枪的日子。

　　也是宗门小比前，最后的冲刺。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变强。

　　否则，小比垫底，丢师父的脸……

　　身上可能就不止这几个洞了！

　　（第四章完）

　　【下章预告：宗门小比，林羡鱼对上炼气六层的赵峰。所有人都觉得他必输无疑，直到他掏出了那杆枪头装反的银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