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装备库。
姜游像进了糖果店的孩子。装备库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层高十几米,一排排金属架上摆满了各种武器和装备。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的气味。
“ER-7型能量步枪!天工重工最新款!”他从架子上拿起一把步枪,枪身是深灰色的,能量电池包整合在枪托里。他举枪瞄准,眼睛贴着瞄准镜,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有效射程八百米,三档功率调节,满功率一发能打穿变异兽的头骨。我要这个。”
他把ER-7背在身上,又在装备库里转了半小时,最后抱着一堆零件出来——备用能量电池、改装用的枪管组件、一个微型瞄准镜。他坐在地上开始组装,手指灵活得像在弹钢琴。
鸦的选择更精简。她拿了一把改装过的消音能量手枪,枪身有吸光涂层,枪口加装了消音器。几排异化者抑制剂,装在她腰间专用的注射器挂带上。一套轻量化战术背心,背心上挂满了小工具——微型爆破装置、电磁干扰器、光纤探头。一把备用匕首,绑在左小腿上。
她检查抑制剂的时候,动作比检查武器更仔细。每一支注射器都抽出来,对着灯光看液体的颜色,确认标签上的日期。有三支的日期接近过期,她放回了架子上,换成了新的。
孟山河的装备最简单。他没有换武器——太极拳就是他的武器。他只拿了一套加固过的作战服,肩部和背部有额外的合金板。一面折叠合金盾,挂在背后。一双钢底战靴,鞋底有抓地钉。
他拿起盾牌的时候,手指在盾面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沉实,是好钢。他把盾牌翻过来,检查了握柄的焊接点——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任何装备都要亲自确认。焊接点光滑均匀,没有气泡。他点了点头,把盾牌挂在背后。
陆沉站在装备架前,看着琳琅满目的武器。
他想起角斗场的武器墙——老陈训练室墙上那些生锈的刀剑、过时的能量武器、初代机甲的残骸。和这里相比,那里就像一个垃圾堆。但那里有老陈的手套,有父亲旗帜上剪下来的锁链拳头,有老陈的铜牌。那些东西不先进,但它们是活着的。
他选了一把制式能量刀,刀柄是哑光黑色合金,有三个能量档位指示灯。比角斗场那把更先进,能量输出更稳定。一面折叠能量盾牌,展开后形成半身护盾。一把实弹手枪作为副武器,配穿甲弹和燃烧弹两种弹匣。
他把装备一件件检查完毕,穿上九城制式作战服。深灰色的纳米纤维材质,轻便但防割,关节处有黑色陶瓷护板。胸口位置缝着他的新编号:LC-001。左臂有九城防卫署的环形徽章。腰间挂上能量刀,背后插着能量盾牌,腋下枪套里是实弹手枪。
他站在装备库的全身镜前。镜子里的人已经完全不像三天前的角斗场侍从。深灰色的作战服贴合身体,关节的陶瓷护板泛着哑光。胸口的LC-001清晰醒目。左手食指上的征召戒指微微反光。
陆沉低头,看着作战服左胸位置。那里缝着从父亲旗帜上剪下来的锁链拳头,金线在装备库的灯光下微微发光。他把老陈的铜牌从内侧口袋里掏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去。KD-003,贴着心脏。
十七岁。九城征召者。编号LC-001。
他转身走出装备库。走廊里,三个队友已经在等他了。孟山河站得笔直,盾牌挂在背后。鸦靠在墙上,红色镜片在昏暗的走廊里微微发光。姜游蹲在地上,还在调试他刚组装好的枪管组件。
看见陆沉出来,三人同时看向他。孟山河点头,鸦的镜片亮了一下,姜游咧嘴笑了。
“队长,装备齐了?”
“齐了。”
“那走吧。”
四人沿着走廊向城门口走去。走廊很长,灯光一节一节地向后退。陆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三个人的脚步声——孟山河的沉稳,鸦的几乎无声,姜游的外骨骼轻甲发出细微的机械声。三种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某种还没写完的曲子。
城门口,沈无忧站在那里。他穿着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黑色军官制服,左胸口袋上别着银色钢笔,双手戴着黑色小羊皮手套。看见四人走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城门的小门缓缓打开。灰黄色的晨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带着城外废土的气味——干燥,苦涩,混合着铁锈和腐烂物。
陆沉最后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西金城。灰黄色的雾霾笼罩着城池,角斗场的穹顶在远处隐约可见。轮廓灯已经熄灭了,穹顶像一个巨大的灰色龟壳,安静地蹲伏在城市的边缘。
他左手腕上的红绳,妹妹编的。右手掌心暗红色的“战”字灼痕,古刀留下的。胸口作战服上父亲的锁链拳头。贴身口袋里老陈的铜牌。左手食指上的征召戒指。
他转回头,看向门外的废土。
“走吧。”
四人踏出城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