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在身后关闭，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城外是另一个世界。

　　陆沉第一次站在废土上。脚下不再是合金钢板或合成地板，而是真正的土地——干裂的、灰黄色的、混着铁锈和骨片的土地。土地的裂缝宽得能伸进手指，裂缝边缘是白色的盐碱痕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铁锈、腐烂物和烧焦蛋白质的气味——那是尸潮经过后留下的味道。

　　远处，废弃的工业区轮廓在雾霾中若隐若现。钢铁厂的高炉像三根巨大的黑色手指指向天空。更远处，能看见变异兽的身影在地平线上移动。

　　四人呈菱形战斗队形前进。孟山河在最前面，法相雏形在他身后若隐若现。鸦在右侧翼，身影在灰黄色的光线中模糊，几乎融入环境。姜游在中间，端着ER-7能量步枪，难得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用枪口指了指远处变异兽的方向。陆沉在左侧翼，感知范围扩散到最大——半径十五米。

　　走了约半小时，鸦突然停下。“有东西。”

　　地面在震动。震动越来越强，干裂的土地上细小的石子开始跳动。从左前方的一座废弃仓库后面，走出一只铁甲蜥。体长超过五米，背部覆盖着暗银色的角质甲壳，四肢粗壮，脚趾末端是弯曲的骨爪。眼睛是黄色的，瞳孔是一条竖直的裂缝。

　　它没有攻击。只是站在那里，黄色的眼睛盯着四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它在观察我们。”鸦说，“心跳平稳，肌肉没有攻击前的紧绷。它只是……好奇。”

　　“锈铁坟场的变异兽行为异常。这只铁甲蜥可能是哨兵。”

　　铁甲蜥盯着他们看了约一分钟。然后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消失在废弃仓库后面。

　　“哨兵。”孟山河收起法相雏形，“它在观察我们，但没有攻击。说明它接到的指令不是‘杀死所有入侵者’，而是‘监视并报告’。”

　　“向谁报告？”姜游问。

　　没有人回答。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们继续前进。变异兽的密度明显增加了。灰鬃狼群在废弃建筑的阴影里穿梭，铁羽鹰在高炉顶端筑巢，铁甲蜥三五成群在废墟间缓慢移动。但它们都没有攻击。它们只是看着。

　　“这不对劲。”姜游的声音压得很低，“三千只变异兽，看见四个大活人走进来，居然一只都不攻击？”

　　“它们在等。”鸦说。

　　“等什么？”

　　“等命令。”

　　钢铁厂的入口是一座坍塌了一半的办公楼。四人从大门进入，脚下踩碎玻璃。一楼大厅地上散落着末世前的文件、翻倒的办公桌。墙上的企业标语“钢铁报国”四个大字，红色的漆褪成了淡粉。地面有新鲜的拖曳痕迹，暗红色。

　　“血。”陆沉说。

　　四人沿着拖曳痕迹走到楼梯间。楼梯间的墙壁上，用血画着一只竖立的眼睛。瞳孔是倒十字。

　　终末教会的标志。

　　陆沉盯着那只眼睛。太阳穴隐隐作痛。

　　“别盯着看。”鸦说，“精神污染。”

　　陆沉移开视线。楼梯向下延伸。地下室的入口被砸开了，混凝土碎片散落在楼梯上。入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斜坡，两侧墙壁上每隔几米就画着一只竖眼倒十字，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荧光，像一排排鬼火。

　　走了约五十米，斜坡尽头是一扇合金门。表面被血涂满了竖眼倒十字图案。门半开着。

　　陆沉用感知扫描门后。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有异常能量源。周围有七个人形热源，心跳频率都在觉醒者水平。

　　“七个人。中央有异常能量源。”

　　四人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