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准备时间的第一天，沈无忧把锈铁坟场的所有情报整理成数据包发给了小队四人。

　　陆沉在宿舍里用数据板反复查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从傍晚亮到凌晨。

　　钢铁厂的建筑结构——三座高炉，一座连铸车间，一座轧钢车间，地下三层设施。末世前这里是西金城最大的钢铁厂，雇佣了上万人。末世后，高炉熄灭了，钢铁凝固在炉膛里，变成了变异兽的巢穴。变异兽的种类和习性——铁甲蜥，体长三到五米，皮肤角质化形成合金硬度的甲壳，弱点在腹部和眼睛。灰鬃狼，体型比末世前大三倍，群居，头狼指挥整个狼群。铁羽鹰，翼展六到八米，从空中俯冲攻击，喙和爪子能撕开机甲装甲。

　　终末教会的血祭仪式布局——中央祭坛刻有竖眼倒十字，祭坛中心镶嵌黑色晶体。周围十七个血槽位置。血祭完成后，黑色晶体被激活，释放某种能量。在南渊城据点的案例中，黑色晶体激活后，周围的觉醒者全部出现脑波异常。

　　顾野小队的资料——五人名单。队长顾野，王者境初阶，末日武神。副队长苏远，超能境圆满，神血者，杨戬血脉，天眼已开。队员方岩，超能境高阶，古武传承者，八极拳。队员何洛，超能境中阶，潜能者，超速再生。队员林小夕，超能境初阶，念力者，感知专精。

　　五个人的照片排列在屏幕上。他们都穿着九城作战服，站在机甲“铁脊”前面。顾野的表情沉稳，苏远的天眼在眉心微微发光，方岩的拳头缠着绷带，何洛的笑容灿烂，林小夕的眼睛闭着——她在用感知。

　　三个月前，他们走进锈铁坟场。再也没有出来。

　　陆沉把五个人的面孔记住。

　　第二天，战术配合训练。

　　训练场的可编程环境模拟系统切换到锈铁坟场的地形数据。穹顶上投射出灰黄色的天空，地面上浮现出废弃钢铁厂的建筑轮廓。高炉的阴影投在智能地板上，连铸车间的屋顶塌了一半，轧钢车间的墙壁上有巨大的破洞。

　　四人在模拟环境中进行了一整天的协同演练。

　　孟山河在前排吸引火力，三头六臂的法相雏形在他身后浮现。虚影的手臂随着他的动作同步挥舞，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圈。每一只虚影手臂都打出不同的太极拳招式——掤、捋、挤、按、采、挒——六种劲力在防御圈内流转，像一个无形的漩涡。

　　鸦在侧翼游走。她的身影在模拟建筑的阴影中消失，在另一处阴影中浮现。红色镜片在黑暗中留下两道光的轨迹，像暗影蝠的眼睛。她每次出现都在靶标的身后，匕首刺入后颈——那是她最擅长的攻击位置。

　　姜游在中距离提供火力支援。他端着ER-7能量步枪，每一发都精准命中移动靶标。他自制的微型爆破装置也测试了——巴掌大的装置贴在模拟墙壁上，引爆后炸出一个直径半米的洞，碎片的散射范围精确控制在设定参数内。

　　陆沉在四人之间游走，用感知范围覆盖整个战场。半径十五米内，每一个队友的位置、每一个靶标的移动、每一发射击的轨迹，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他通过征召戒指的通讯频道，实时报出敌人的位置和动向。

　　“孟山河，左侧两个目标，距离五米。”

　　“鸦，你身后有一个，三点钟方向。”

　　“姜游，头顶，铁羽鹰靶标，三个。”

　　四人从一开始的生疏，到配合逐渐流畅。到当天傍晚，他们已经在模拟环境中清剿了三轮靶标，每一轮都无一人“阵亡”。

　　训练结束后，四人瘫坐在训练场的地板上。汗水浸透了作战服。

　　鸦靠在墙上，红色镜片的光芒比平时暗淡了一些。连续使用暗影穿梭消耗了她大量体力，面罩下的呼吸声比平时更重。姜游仰面躺在地上，蓝发散开在地板上，像一小片蓝色的水渍。孟山河盘膝坐着，闭着眼睛，在用意念修复法相消耗的精神力——他的呼吸缓慢而均匀。

　　陆沉坐着，感知范围还开着。他“看见”三个队友的疲惫——心跳比平时快，呼吸比平时浅，肌肉纤维有细微的撕裂。但他们的情绪不是疲惫，是某种更温暖的东西。姜游的嘴角翘着，鸦的心跳比平时慢一点——那是放松的表现，孟山河的眉头舒展着。

　　“敬我们。”姜游从装备包里掏出四管营养剂，扔给每个人。“明天出城。”

　　四人碰了碰营养剂管。塑料管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声。

　　“活着回来。”孟山河说。

　　“活着回来。”鸦说。

　　“活着回来。”姜游说。

　　陆沉举起营养剂管。“活着回来。”

　　他仰头喝干。营养液滑过喉咙，温热的，带着一点合成水果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