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舍门口。

　　那道鹅黄罗裙的身影，正笑吟吟地站在花丛之中。

　　她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眉眼弯弯，唇角带着一抹甜甜的笑意。

　　一头乌发松松地挽成一个简单的双环髻，鬓边还别着一朵刚摘下的小红花。

　　她的身段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让人挪不开眼的曲线。

　　一双杏眸水汪汪的，眨啊眨啊——

　　仿佛随时都能渗出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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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怔怔地望着门口那道身影，一时间竟然忘了收剑。

　　这位师姐——

　　和九天玄女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冷冽如剑。

　　一个甜软如蜜。

　　一个让人不敢靠近。

　　一个让人想立刻凑过去。

　　秦霄的目光只是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就被九天玄女极其平淡的声音拽了回来——

　　“灵汐。“

　　“你来朱雀峰，可有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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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汐并没有理会九天玄女的冷淡。

　　她笑眯眯地踏入竹舍，如同一阵春风吹了进来。

　　一进门，她那双水汪汪的杏眸就直接落在了秦霄身上。

　　她上下打量了秦霄一番，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哎呀——“

　　“原来这就是娘娘新收的那位关门小师弟呀~“

　　“长得真俊呢。“

　　“难怪连玄女师姐都肯亲自传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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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

　　他这辈子被女生这么直白地评价过容貌，还是头一次。

　　更何况——

　　说这话的，是一位甜得能滴出蜜来的洪荒女仙。

　　秦霄差点没绷住。

　　他强行收回心神，对灵汐躬身行礼：“弟子秦霄，见过师姐。“

　　灵汐“咯咯“一笑：

　　“小师弟不必多礼啦~“

　　“叫师姐'灵汐'就好。“

　　“或者……“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

　　“叫灵汐师姐也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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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玄女站在一旁，凤眸微微一眯。

　　她淡淡开口：“灵汐，你还没回答师姐的问题。“

　　“你来朱雀峰，所为何事？“

　　灵汐这才“哎呀“一声，仿佛刚刚想起了正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封以九色流霞为缄的信函，递到九天玄女面前。

　　“娘娘的口谕。“

　　“娘娘说——“

　　“百草殿新炼了一炉筑基玄华丹，让小师弟今日午前，去百草殿领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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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一怔。

　　师尊还有这种安排？

　　九天玄女接过信函，神识扫过，凤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悦。

　　她没有立刻把秦霄“放走“。

　　她将信函收起，淡淡道：“师尊确实有此吩咐。“

　　“不过——“

　　“小师弟的剑诀，师姐还没传完。“

　　“灵汐，你先回百草殿。等小师弟练完剑，师姐自会让他过去。“

　　灵汐的嘴角，悄悄抽了一下。

　　但她脸上那甜甜的笑容，依然挂得稳稳的。

　　“玄女师姐说笑了~“

　　“娘娘的口谕，是要小师弟午前到。“

　　“现在已经是巳时三刻了。“

　　她故意叹了一口气，杏眸里写满了“为难“：

　　“再不去——“

　　“小师弟可就要让娘娘等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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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玄女：“……“

　　灵汐微微一笑，转向秦霄，语气甜得能化开：

　　“小师弟，跟师姐走吧~“

　　“师姐保证——“

　　“你今天领的那瓶筑基玄华丹，绝对会是百草殿最好的一瓶。“

　　秦霄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望向九天玄女。

　　九天玄女望着灵汐，凤眸深处闪过一丝复杂。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

　　“既然是师尊的吩咐——“

　　“那小师弟就先去吧。“

　　“剩下的剑诀，明日师姐再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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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连忙应道：“是，多谢师姐。“

　　他将青霜剑小心收起，对九天玄女深深一礼，然后转身向灵汐走去。

　　就在他走到灵汐身边的那一刻——

　　灵汐忽然抬起手，自然而然地挽住了秦霄的手臂。

　　那动作极其轻巧，毫无生涩之感。

　　仿佛她已经做过千百次。

　　秦霄整个人僵了一下。

　　灵汐却毫不在意，回头朝九天玄女甜甜一笑：

　　“玄女师姐~师妹先把小师弟带走啦~“

　　“师姐放心~师妹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师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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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玄女：“……“

　　她那一向古井无波的凤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辨的不悦。

　　她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望着灵汐挽着秦霄手臂的那只手——

　　足足看了三息。

　　那三息之间，朱雀峰竹舍内的温度——

　　仿佛骤降了三分。

　　灵汐却像没看见一样，挽着秦霄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回头朝九天玄女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师姐再见啦~“

　　九天玄女终于忍不住，淡淡开口：

　　“灵汐。“

　　“嗯？“

　　“手，松开。“

　　灵汐眨了眨眼：“哎呀师姐，师妹只是怕小师弟初来乍到，不熟悉路嘛~“

　　“师姐不放心的话——“

　　“要不师姐和师妹一起送小师弟去百草殿？“

　　九天玄女：“……“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别过脸去：“罢了。“

　　“早去早回。“

　　灵汐“咯咯“一笑，挽着秦霄飘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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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舍内。

　　九天玄女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凤眸深处是化不开的复杂。

　　良久，她抬起自己刚才握过秦霄的那只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温度。

　　她望着那只手，发了好一会儿呆。

　　最终，她轻轻“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剑架前。

　　可她没有注意到——

　　自己刚才那一声“哼“，比她平日里所有的冷哼都要轻。

　　轻得，几乎像是在撒气。

　　朱雀峰下，云雾缭绕。

　　灵汐挽着秦霄御气而行，一路向南方的百草殿飞去。

　　她挽得很自然，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秦霄偷偷瞥了她一眼。

　　这位灵汐师姐，比他想象中还要……主动。

　　“小师弟在看师姐什么呀？“

　　灵汐忽然回过头，杏眸眨了眨，嘴角笑意盈盈。

　　秦霄被抓了个正着，连忙别开目光：“弟子失礼。“

　　灵汐“咯咯“一笑：“小师弟脸皮可真薄~“

　　“放心啦，师姐不是玄女师姐那种冰块脸。“

　　“师姐这里——“

　　她故意凑近秦霄，呼吸都喷在了他耳畔：

　　“不会让小师弟拘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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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

　　他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

　　这哪里是不会让他拘谨——

　　这分明是要他原地破防。

　　秦霄努力让自己的神色保持平静，淡淡道：“师姐不必如此。“

　　“弟子刚刚入门，规矩还不熟。“

　　“若是冒犯了师姐——“

　　灵汐打断他：“小师弟。“

　　“嗯？“

　　“师姐有一句话，你想不想听？“

　　秦霄硬着头皮：“师姐请讲。“

　　灵汐凑近他耳畔，声音压得极低：

　　“在西昆仑，没人会因为你'冒犯'而怪你。“

　　“她们只会怪你——“

　　“不够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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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霄的脚步，在半空中骤然一顿。

　　他猛地转头看向灵汐。

　　灵汐却已经笑着挽着他继续向前飞了。

　　那张甜美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一样。

　　可秦霄知道——

　　这位灵汐师姐，绝对不简单。

　　她甜，是表面。

　　她软，是伪装。

　　她的心思，比朱雀峰上九天玄女的剑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