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玉大肛”的哭诉,热烈欢迎的民众!
通往武魂城的官道宽阔平整,可容数辆马车并行。各大学院的车队前后相连,旌旗各异,在天斗皇家骑士团的严密护卫下,形成一条蜿蜒的长龙。旅途已近尾声,武魂城那巍峨的轮廓已在天边隐隐浮现,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那座魂师圣地的特有气息——庄严、肃穆,又带着一丝令人心潮澎湃的悸动。
然而,就在这平静的行进中,一个突如其来的、不和谐的插曲,打破了史莱克学院马车内本就压抑沉闷的气氛。
“停!前方有情况!警戒!”
车队前方传来骑士队长的高声呼喝,整个队伍的速度骤然减缓。各学院马车中的人们纷纷好奇地探出头来,望向队伍前方。
只见官道中央,距离车队约百米处,一个形容极度不堪、宛如从最污秽的泥淖中爬出的身影,正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朝着车队方向走来。那人衣衫褴褛,几乎不能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可怖的伤疤,头发如同被污水浸透的枯草般纠缠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走路的姿势极其怪异,双腿似乎无法完全并拢,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痛苦,仿佛下半身遭受过难以言说的摧残。更令人侧目的是,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即使隔着老远也能隐约嗅到的、混合了血腥、排泄物、腐烂与绝望的恶臭,令人作呕。
“什么人?!站住!此乃天斗帝国参赛队伍,闲杂人等速速退开!”数名皇家骑士策马上前,长枪前指,厉声喝问。若非看对方气息微弱,形同乞丐,他们早已直接动手驱赶甚至格杀。
那身影似乎被骑士的喝问和寒光闪闪的枪尖吓住了,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最后一片落叶。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试图透过脏污板结的头发缝隙看向车队,那双浑浊不堪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仿佛看到救命稻草般的微弱光芒。
“是……是车队……参赛……学院……”他喉咙里发出破锣般嘶哑、断续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难听至极。他似乎在辨认车队中的旗帜。
当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史莱克学院马车车厢上那略显破旧、却依旧醒目的绿色怪物标志时,那只浑浊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景象!
“史……史莱克……绿……绿色的怪物……是……是小三……是弗兰德……是二龙!!!”他猛地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嚎,那声音中充满了无边的悲怆、狂喜、委屈与绝望,仿佛将灵魂都撕裂开来!
“噗通”一声,他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双腿一软,直接瘫跪在了地上,却不管不顾,伸出那双脏污不堪、骨节变形的手,拼命地朝着史莱克学院马车所在的方向挥舞、抓挠,仿佛溺水者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小三!!弗兰德!!二龙!!是我!!是我啊!!玉小刚!!老师……老师回来了!!!救命……救救我!!!”
那凄厉的呼喊,如同地狱传来的哀嚎,瞬间刺破了官道的平静,也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史莱克学院马车中每个人的心上!
“什么声音?!”
“好像……在喊老师?喊院长?还有……小刚?!”
“是大师?!”
“不可能!大师怎么会……”
史莱克众人脸色剧变,霍然起身。唐三第一个掀开车帘,紫极魔瞳瞬间催动,看向前方那瘫倒在地、如同恶鬼般的身影。当他看清那张虽然污秽不堪、但依稀可辨的轮廓,尤其是那双充满无尽痛苦与哀求的眼睛时,饶是以他如今的阴沉心性,也不由得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老师……真的是……老师?!”唐三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那张阴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混合了震惊、心痛、愤怒,以及一丝冰冷的恐惧——老师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从武魂城回来?这几个月,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刚!!!”柳二龙的尖叫几乎撕裂了车厢的顶棚,她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戴沐白,疯了一般就要冲下马车,却被目盲,但听力仍在弗兰德死死拉住,但弗兰德那原本就呆滞疯癫的脸上,此刻也扭曲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放开我!弗兰德!那是小刚!是小刚啊!!”
柳二龙泪如泉涌,拼命挣扎。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等人也反应过来,皆是目眦欲裂,怒火滔天!虽然他们心中对玉小刚的理论也有过怀疑,但毕竟是他们的老师,看到昔日虽然严肃但至少体面的大师,竟沦为如此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那种冲击与愤怒,难以言表。
唐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第一个跳下马车,朝着玉小刚的方向冲去。戴沐白、奥斯卡等人紧随其后。柳二龙也被弗兰德拉着,跌跌撞撞地跟上。周围的骑士和其余学院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纷纷让开道路,投来惊疑、厌恶、好奇交织的目光。
唐三冲到近前,那扑鼻而来的恶臭让他眉头紧皱,但更多的,是看到老师惨状时那锥心刺骨的痛。他蹲下身,想要扶起玉小刚,声音沙哑:“老师……老师!是我,小三!您……您怎么会……”
他的手刚触碰到玉小刚那瘦骨嶙峋、沾满污秽的胳膊,玉小刚就如同受惊的野兽般猛地一缩,双眼之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但当看清是唐三时,那恐惧又瞬间化为了崩溃般的哭嚎。
“小三!!小三啊!!!老师……老师好惨啊!!!武魂城……比比东……李绝尘……他们不是人!是魔鬼!是地狱里的恶鬼啊!!!”玉小刚死死抓住唐三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涕泪横流,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更显凄惨。他开始语无伦次地哭诉,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令人心寒的绝望:
“他们抓了我……关进地牢……不见天日……有几个人……龙哥……刀疤……他们天天折磨我……打我……骂我……用烙铁……用鞭子……用……用……”他似乎想起了某些难以启齿、更加不堪的折磨,身体剧烈颤抖,下半身不自觉地夹紧,脸上露出极致的屈辱和痛苦,几乎要再次昏厥过去。
“他们逼我说……说李绝尘的秘密……说比比东的秘密……我说不知道……他们就往死里打……还……还……”玉小刚的声音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们还给我喂药……让我……让我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让我承认……承认是我陷害李绝尘……是我嫉妒比比东……我不是人……我是畜生……呜呜呜……”
他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这几个月的非人折磨、无尽屈辱和恐惧,全部倾泻出来。“李绝尘!他和武魂殿根本就是一伙的!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比比东包庇他!他们都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他们要害死所有不服从他们的人!史莱克……史莱克就是他们的目标!小三,你要小心!一定要小心啊!!”
听着玉小刚这断断续续、却充满血泪的控诉,史莱克众人无不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中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虽然他们早就知道李绝尘代表武魂殿参赛,两者关系匪浅,但亲耳听到老师在武魂殿手中遭受如此惨无人道的虐待,还被迫诬陷自己,这种切肤之痛,远比任何猜测都更加深刻,更加刻骨铭心!
“李!绝!尘!!武魂殿!!!”戴沐白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虎眸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马红俊胖脸扭曲,小舞泪流满面,紧紧抱着唐三的手臂。柳二龙更是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对着武魂城的方向发出凄厉的诅咒。
唐三紧紧抱着颤抖不止、胡言乱语的老师,眼中的紫意与九彩邪光疯狂闪烁,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冰寒。他轻轻拍着玉小刚的后背,声音低沉得可怕:“老师,别说了……我都知道了。您受苦了。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李绝尘,武魂殿……他们施加在我们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每一分屈辱,我唐三发誓,必将百倍、千倍地讨还回来!”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座越来越清晰的巍峨城池,眼中再无半分对魂师圣地的敬畏,只有无尽的仇恨与冰冷的决绝。武魂城……李绝尘……我们来了!
与此同时,武魂城东门外,宽阔的入城主干道两侧,早已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与官道上的肃杀和史莱克那边的悲愤不同,这里的气氛热烈如火,沸腾如潮!数以万计的武魂城民众自发聚集于此,他们手中挥舞着武魂殿的旗帜、各种自制的小旗,甚至有人举着写有“圣子殿下”、“欢迎回家”等字样的条幅,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崇敬与狂热。
当代表着武魂殿学院战队二队的、最为华贵的马车,在天斗皇家骑士团和武魂殿护殿骑士的共同护卫下,缓缓驶入城门,出现在民众视线中时——
“来了!来了!圣子殿下回来了!”
“是绝尘大人!还有雅典娜小姐!舞小姐!”
“欢迎回家!!”
“武魂殿万岁!圣子殿下万岁!!”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呐喊声,如同山呼海啸般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整个城门区域!声浪之大,连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震颤。
马车内,正枕着李绝尘肩膀补眠的不知火舞和夏尔美被这巨大的声浪惊醒,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梁也慵懒地睁开美眸,伸了个风情万种的懒腰。麻宫雅典娜等人也惊讶地看向窗外。
李绝尘神色平静,目光透过车窗,扫过外面那一眼望不到头、群情激昂的人潮。他的目光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这些前来迎接的民众,成分复杂,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中的许多人,都曾是社会最底层、最被忽视、甚至是被践踏的群体。
有衣衫褴褛、但眼神中充满感激与新生的奴隶,是李绝尘向武魂殿献策,推动法令,逐步废除了部分最残酷的奴隶制,给予他们自由民身份和谋生之路;
有洗净铅华、穿着朴素却面容安定的前妓女,是李绝尘提议并由武魂殿出资设立的学堂,为她们提供庇护、技能培训和重新开始的机会;
有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双手粗糙但脊梁挺直的平民和贱民,是李绝尘重视农耕、推行新式农具和部分先进耕作理念,并通过武魂殿的影响力,一定程度上改善了他们的生存状况;
有满手老茧、看着车队中那几位明显是铁匠出身的护殿骑士时激动落泪的老铁匠及其家人;
更有许多眼神灵动、充满朝气、衣着普通却气质不凡的少男少女,他们是李绝尘和武魂殿通过新的选拔机制,从广大平民中发掘出的、拥有魂师天赋或特殊才能的“天才”,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培养和重视,视李绝尘为改变命运的引路人。
甚至,人群中还夹杂着一些面容愤慨、对着史莱克学院车队方向指指点点、低声咒骂的人。他们,或许就是曾经被史莱克学院以“报名费概不退还”、“资质不符”等理由,骗光了积蓄、赶出大门,受尽羞辱的“倒霉蛋”家庭中的一员。
看到史莱克学院那破旧的马车和魂不守舍的学员,再对比前方武魂殿圣子归来的盛大场面,那种反差带来的快意与对李绝尘的感激,更是不言而喻。
“绝尘君……好多人……”麻宫雅典娜望着窗外,紫眸中有些动容。她知道李绝尘在武魂殿做了很多事,但亲眼看到如此多民众发自内心的拥戴,还是让她感到震撼。
“哼。”莉安娜撇撇嘴,但冰蓝色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小尘尘~看来你很得人心嘛~”梁凑到窗边,看着外面沸腾的人潮,妩媚一笑。
李绝尘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感激、或狂热的面孔。他知道,这些拥护,既是动力,也是责任,更是……他未来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基石。
车队在民众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入武魂城。前方,是总决赛的擂台,是更激烈的对决,也是更多暗流涌动的漩涡。而后方,史莱克马车中那冲天的恨意与刚刚“归队”的、彻底崩溃的玉小刚,如同两颗不稳定的炸弹,已然被带入了这座圣城。
总决赛尚未开始,硝烟味已然弥漫。而李绝尘,无疑是这场风暴绝对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