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菜发现自己已经连续五天没有出门了。

　　不是不想出门，是没什么事要出门。通告早就推得差不多了，缨子那边排的新行程要等下个月才启动。

　　电视台的节目邀约倒是还有几个，但她懒得去——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去了也是唱歌、微笑、说“谢谢”，然后回来。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林枫的旧T恤，头发散在靠垫上，手里举着一本日文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电视开着，翡翠台在播午间新闻，主持人说着香港的房价和股市，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好姐从厨房探出头来：“明菜小姐，汤煲好了，要不要喝一碗？”

　　“好。”

　　明菜坐起来，接过好姐递来的汤碗，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喝着。莲藕排骨汤，清甜，莲藕粉糯。

　　她喝完一碗，把碗放在茶几上，又躺回去了。

　　林枫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明菜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在她旁边坐下：“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明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就是……太闲了。”

　　林枫喝了一口咖啡：“闲还不好？多少人想闲都闲不下来。”

　　“闲一两天是休息，闲太久就无聊了。”明菜把靠垫推开，坐起来，看着林枫，“枫哥哥，你每天在书房里写书，有事情做。缨子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贤哥跑去澳门了，连Linda姐都比你忙。就我一个人，什么事都没有。”

　　林枫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你不是说要学煲汤吗？”

　　“学完了，伯母把她会的都教我了。”

　　“那就学点别的。”

　　“学什么？”

　　“你想学什么？”

　　明菜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我想回日本。”

　　林枫端着咖啡的手顿了一下：“回日本？干嘛？”

　　“唱歌。”明菜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暗了，“不过佐藤先生说，要我在这边多积累一些经验再回去。他说香港的市场比日本小，但竞争激烈，在这里站稳了，回日本才有底气。”

　　林枫放下咖啡杯：“佐藤先生说得对。但如果你真想回去，也不是不行。”

　　明菜看着他。“你舍得让我回去？”

　　“不舍得。”林枫说，“但你想做的事，我不会拦你。”

　　明菜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枫哥哥，你这人真没意思。我说想回去，你也不挽留一下。”

　　“我挽留你就不回去了？”

　　明菜想了想：“还是会回去。”

　　“那不就得了。”林枫站起来，拿起空咖啡杯，“你自己考虑清楚。想好了，跟佐藤先生说。”

　　他走进厨房，把杯子放进水槽。

　　明菜跟在他后面，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枫哥哥，你就不怕我回日本以后，遇到别的男生？”

　　林枫转过头，看着她：“谁？”

　　“随便谁。”

　　“你去吧。”林枫擦了擦手，“遇到一个，我灭一个。”

　　明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腰：“枫哥哥，你这人真的是……”

　　林枫走回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那么多。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待着。你高兴就行。”

　　明菜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我再想想。”

　　下午，明菜给佐藤先生打了个电话。

　　“佐藤先生，是我。”

　　“中森小姐？好久不见。在香港还好吗？”

　　“很好。佐藤先生，我想问一下，如果我回日本发展，现在时机合适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中森小姐，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以你的实力，回日本绝对能红。但你在香港刚站稳，还没到巅峰。如果现在回来，可能会浪费你在香港积累的人气。”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再等半年。”佐藤先生的语气很笃定，“半年后，你在香港的知名度再上一层，回日本就是‘凯旋’，不是‘归来’。到时候宣传的素材会多很多。”

　　明菜想了想。

　　“半年？”

　　“半年。中森小姐，半年很快就过去了。”

　　“好，那我再等半年。”

　　挂了电话，明菜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看着窗外的花园。阳光照在桂花树上，叶子绿得发亮。她忽然觉得，半年好像也没那么长。

　　林枫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在发呆。

　　“佐藤先生怎么说？”

　　“他说再等半年。”

　　“那就等半年。”林枫在她旁边坐下，“这半年你打算干嘛？”

　　明菜想了想，忽然坐直了：“枫哥哥，你教我写歌吧！”

　　林枫愣了一下：“教你写歌？”

　　“嗯！你不是会写歌吗？你教我，我也想写。”

　　“写歌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那就学半年。”明菜眼睛亮晶晶的，“等半年后我回日本，就可以说‘我自己写的歌’，多厉害！”

　　林枫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行，明天开始，我教你。”

　　“真的？”

　　“真的。”

　　明菜高兴地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枫哥哥最好了！”

　　林枫擦了擦脸上的口水：“你先别高兴太早。学写歌很枯燥的，要从乐理开始，和弦、调式、旋律走向……你确定你学得进去？”

　　明菜用力点头：“确定！”

　　林枫叹了口气：“行，那你明天早上九点，到书房来报到。”

　　“好！”明菜站起来，跑回卧室，翻箱倒柜地找笔记本和笔。

　　林枫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来。

　　幸好咱这么些年一直有在学习，不然要是真躺平只会抄现在就该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