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她存在,但时候未到
书房里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林枫正在写胡八一的出场。
“那是一个夏天,我和胖子坐在什刹海的酒吧里,一人面前摆着一杯扎啤……”
他写得正顺,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看了一眼号码——日本打来的,区号是03。
佐藤先生。
林枫放下笔,接起电话。
“林先生,下午好。”
电话那头传来佐藤先生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佐藤先生,好久不见。什么事这么高兴?”
“林先生,小泉今日子的新单曲,销量突破十万了!”佐藤先生的音量又高了半个调,“十万!这才发行第三周!”
林枫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恭喜。条野那边呢?”
“条野在韩国谈成了合作!我们和首尔的一家娱乐公司签了代理协议,以后事务所的艺人在韩国的发行,由他们负责。”佐藤先生顿了顿,“林先生,您当初让我们关注韩国市场,我们还不理解。现在看来,您是对的。”
林枫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林先生,还有一件事。您上次提到的那个名字——中岛美雪。我让条野去留意了,暂时还没有找到这个人。您确定她会在日本出道吗?”
林枫把咖啡杯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花园里的修剪工正在给那排桂花树整形,剪刀咔嚓咔嚓地响。
“不确定。”他说,“但如果有这个人,一定要签下来。”
佐藤先生沉默了一秒。
“林先生,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名字的?小泉今日子、工藤静香、中岛美雪……您在香港,却对我们日本的新人如此清楚。”
林枫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被问了。
之前缨子问过他,明菜也问过他。
他每次都用同一套说辞。
“做梦梦到的。”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秒。佐藤先生大概在判断这是真话还是敷衍。
但他是聪明人,知道不该追问的时候就不追问。
“明白了,林先生。我会让人继续留意中岛美雪这个名字。”佐藤先生顿了顿,“那韩国那边,您还有别的指示吗?”
“没有。条野做得很好,让他继续。”
“是。对了,林先生,您最近在香港忙什么?”
林枫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稿纸,最上面一行写着“鬼吹灯”三个字。
“写书。”他说。
“写书?”佐藤先生有些意外,“您不是在做出前1call和华创吗?”
“那是他们做。”林枫拿起笔,在稿纸上划掉刚才写的那行字,重新写,“我现在只负责写书和喝茶。”
佐藤先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林先生,您真是……与众不同。”
“挂了。”林枫说,“有事再打来。”
“是,林先生再见。”
电话挂断了,林枫把话筒放回座机,看着桌上的稿纸。
胡八一还没出场,胖子还没开始吹牛,什刹海的啤酒还没上。
他拿起笔,继续写。
“扎啤端上来的时候,胖子已经喝了两杯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明菜端着一个小碟子走进来。
碟子里放着两块绿豆糕,是沈美玲让好姐做的,说是“给阿枫提神”。
“枫哥哥,谁的电话?”她把碟子放在桌角。
“佐藤先生。日本那边,小泉今日子新单曲卖了十万张。”
明菜眼睛亮了一下。
“哇,十万?好厉害。”
“嗯。”林枫低头继续写。
明菜站在他旁边,看了一会儿稿纸。“你刚才说‘做梦梦到的’,是什么意思?”
林枫的笔顿了一下。“什么?”
“你刚才跟佐藤先生说的,‘做梦梦到的’。”明菜歪着头,“你做梦真的梦到那些名字了吗?”
林枫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在质疑,就是单纯的好奇。
“梦到了。”他说。
“真的?”
“真的。”
明菜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你能不能做梦梦到我下一首歌写什么?”
林枫也笑了。“晚上试试。”
明菜满意地拿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来,把另一块绿豆糕塞进林枫嘴里:“多吃点,写书费脑子。”
林枫嚼着绿豆糕,看着她走出书房,门关上。他咽下嘴里的糕点,拿起笔,继续写。
胖子说:“咱哥俩好久没聚了,今天不醉不归。”
胡八一说:“不醉不归?你那酒量,一瓶倒。”
胖子急了:“谁一瓶倒?上次是状态不好!”
林枫写着写着,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在书桌上慢慢爬过,电话没有再响,明菜也没有再来。
书房里只有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他偶尔停下来翻稿纸的窸窣声。
傍晚的时候,明菜又推门进来。“枫哥哥,吃饭了。”
林枫抬起头,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暗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稿纸——写了快二十页,胡八一和胖子刚在什刹海喝完酒,正准备去潘家园。
“来了。”
他放下笔,把稿纸摞整齐,用镇纸压住。
餐厅里,好姐已经把菜摆好了。清炒菜心、豉汁蒸排骨、白灼虾,还有一锅莲藕排骨汤。
沈美玲坐在主位上,看到林枫出来,问了一句:“今天在书房关了一天,写什么呢?”
“写书。”林枫坐下,拿起筷子。
“什么书?”
“盗墓的。”
沈美玲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明菜在旁边小声说:“伯母,他写的那个故事有点吓人。”
沈美玲把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说了一句:“你爸年轻的时候也写过书。”
林枫愣了一下:“我爸?写过什么?”
“情书。”沈美玲面不改色地说,“写给我的,写了三十多页。”
林国栋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看了沈美玲一眼,没说话。
林枫和明菜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窗外,夜色渐浓。
香港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从半山一直铺到维多利亚港,像一条发光的河。
林枫吃完饭,回到书房,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
他没有立刻写,而是拿起电话,拨了佐藤先生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来。
“佐藤先生,是我。”
“林先生?还有什么事?”
“中岛美雪的事,不用特意去找。”林枫说,“如果遇到了,就签。遇不到,就算了。”
佐藤先生沉默了一下:“林先生,您是不是不确定这个人存在?”
林枫想了想,说:“她存在,但时候未到。”
挂了电话,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事,不能解释,也不需要解释。
他只需要做——然后把结果摆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