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将青瓷盒揣进怀里时，布包中的灯芯草突然簌簌作响，根部的黑羽毛飘了起来，在半空打了个旋，直直冲向天井。

　　“跟上！”吴掌柜眼疾手快，抓起药碾子跟上。三人刚冲出后堂，就见回春堂的木门被硬生生撞出个窟窿，影伶的黑袍裹挟着黑雾涌进来，这次的影伶手里竟握着把铜剪，剪刃闪着淬毒般的幽光——分明是模仿了吴掌柜剪药草的动作。

　　黑羽毛猛地炸开，化作数十点金芒，像撒了把星子在黑雾里。影伶的动作瞬间迟滞，铜剪“当啷”落地。吴掌柜趁机将药碾子砸过去，正中小腹，黑雾里传出声闷哼，竟夹杂着吴掌柜自己的咳嗽声。

　　“它在偷我的气脉！”吴掌柜捂着胸口后退，“这影伶是冲我来的！”

　　陈砚突然想起林晚秋说过的“影伶仿魂音”，急忙将“寅”字令牌按在石壁上。令牌亮起时，天井角落的药架突然转动，露出道暗门，门楣上刻着“卯”字——竟是守灯七子的“卯”位密室。

　　“进！”林晚秋拽着陈砚往里冲，黑羽毛的金芒渐渐黯淡，她回头时，正看见吴掌柜将最后一包定魂散塞进她手里，自己举着药碾子堵在门口，黑袍被影伶的铜剪撕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旧伤。

　　暗门合上的瞬间，陈砚听见吴掌柜吼了句什么，像极了药方上的批注：“灯芯草要焙干了存，潮了就生虫——”

　　怀里的黑羽毛突然贴在“卯”字令牌上，羽毛根部的黑丝慢慢渗进令牌纹路，浮现出行小字：“影潮在望月楼聚气，寅已燃灯。”

　　林晚秋攥着定魂散的手抖得厉害：“寅已燃灯……是说吴掌柜他……”

　　陈砚摸着令牌上温热的黑丝，突然想起吴掌柜称药时总念叨的“药有归期，人有归位”。天井里的铜剪声停了，他仿佛能看见那把老药碾子倒在药渣里，上面沾着的灯芯草碎屑，正慢慢被黑雾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