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走进来的是个陌生的学生（郑凯对其他年级的学生不熟悉），郑凯放下笔，推了推眼镜，很和蔼地问道：“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语气平和，没有架子。

　　王远山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用尽量清晰、礼貌的语气说道：“郑校长您好！我叫王远山，是三年级一班的学生，跟郑梅一个班。”他先表明身份，然后抛出了石破天惊的请求，“校长，我现在想到您们六年级的教室跟着上课，想参加明年的小升初考试。”

　　“什么？”郑凯听了，明显愣住了还以为听错了，他惊讶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瘦弱的男孩。学生主动要求跳级，而且是从三年级直接跳到六年级，参加明年小升初？这种事情，在他多年的教学生涯中，还是闻所未闻！

　　“你的学习怎么样？平时考试能考多少分？”郑凯压下心中的惊讶，好奇地问道。他想先了解一下这个敢“口出狂言”的学生的底子。

　　王远山硬着头皮，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还可以吧。如果我认真考，应该……应该能够拿满分的。”他知道这话听起来很狂妄，但为了达到目的，必须展现出绝对的自信。

　　郑凯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子口气不小。“三年级后面还有四年级、五年级呢，这些年级的知识，你都学会了吗？”他追问道，想看看这小子是不是一时头脑发热。

　　“是的，我都学会了。”王远山的回答干脆利落，语气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到如此干脆、甚至有些“大言不惭”的回答，郑凯真的有些傻眼了。他执教多年，见过很多聪明的学生，但没见过这么……有自信的。这已经不是自信，简直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人影一晃，郑梅背着书包走了进来，显然是放学后来找父亲的。她看到办公室里王远山也在，愣了一下。

　　郑凯见到女儿，像是找到了“裁判”一样，半开玩笑地对郑梅说：“郑梅，你来得正好。王远山同学是你们班的你认识吧？他说想到我们六年级去学习，参加明年小升初。你这个做班长的，觉得怎么样啊？”

　　郑梅听到父亲的话，惊得瞪大了双眼，小嘴微微张开，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王远山。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平时在教室里不算特别起眼（虽然有点调皮）、昨天还因为“肚子痛”请假的同学和“跳级到六年级”这种惊天动地的想法联系起来。她下意识地走过去，伸出手摸了摸王远山的额头，然后转头对她父亲说：“爸，我听班主任陈老师说王远山昨天生病发烧了，还请了假，不知道现在好了没有……”说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显然也认为王远山是在说胡话。

　　王远山心里一阵无奈。重生的事情，跟谁能说得清？谁会相信？他深知，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说出去的秘密。他知道，现在如果不拿出点真本事，郑校长和郑梅同学是绝对不会相信他的。

　　他定了定神，表情严肃起来，对郑凯说：“郑校长，我感冒已经好了，现在也没发烧。不过，我现在说的都是真的。我想转到六年级去。您如果不信，可以找些试题先考考我。”他的眼神坦然，语气笃定，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郑凯看着王远山认真的样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沉吟了一下，或许觉得用语言纠缠无用，不如用事实说话。他随手从办公桌旁边堆放的一叠试卷里，抽出了一张，递给王远山：“是吗？那好，我这里就有张试卷，你可以试着做一下看看。”

　　递过去的，是一张五年级第二学期的数学期末试卷。郑凯想着随便用一张题目让王远山试一试。

　　王远山接过试卷，快速扫了一眼。题目涵盖了四则运算、应用题、简单的几何图形面积计算等。对于后世辅导过两个孩子上完初中、本身又是大学毕业的王远山来说，小学知识，尤其是数学，难度几乎为零。他甚至觉得有些题目出得过于简单直白。

　　他没有推辞，在办公室里找了张空着的凳子坐下，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和草稿纸（还好早上从奶奶那里要钱时，真的买了新的文具，此刻派上了用场）。为了不引起郑凯过度的怀疑，他刻意把字写得稍显幼稚，计算步骤也写得尽量详细，甚至在某些地方假装停顿思考了一下，尽管答案早已了然于胸。

　　郑凯看到王远山如此郑重其事地开始答题，也不再打趣他，重新拿起红笔批改作业，只是偶尔抬头瞥一眼。郑梅则更加好奇了，她索性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王远山旁边不远处，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飞快地书写，小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办公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郑凯偶尔翻动试卷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远山放下笔，将写得满满的试卷双手递还给郑凯：“校长，我做好了，请您检查一下，看我做得对不对。”

　　郑凯接过试卷，起初只是随意地扫视，但很快，他的目光变得专注起来。他看得很快，手中的红笔无意识地在指尖转动。几分钟后，他看完了整张试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他不信邪似的，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重点查看了几道他认为有难度的应用题和几何题。

　　前后花了近十分钟，郑凯才放下试卷。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王远山一眼，眼神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他没说话，站起身，拿着那张试卷走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郑凯回来了，手里拿着另一张试卷，递给了王远山：“你把这张试卷也做一下看看。”

　　王远山接过来一看，这张试卷的难度明显提升了。里面大多是六年级水平的应用题，涉及分数、比例、百分数、更复杂的几何图形（如圆柱、圆锥的表面积和体积雏形），还有一些思维拓展题。这绝对不是三年级学生能接触到的内容，甚至很多五年级学生做起来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