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姓青年（周长老的孙子，周明）咳着血，从怀里摸出半张药方：“去……城西‘回春堂’，找吴掌柜，就说‘灯芯枯，需老参’……他懂。”

　　陈砚接过药方，纸面泛黄，墨迹却新鲜，显然是刚写不久。最末一行画着个残缺的灯盏，与青铜令牌上的图案缺角完全吻合——是“寅”字令牌的标记。

　　“回春堂的吴老头是守灯七子的‘寅’，”老茶用布巾擦着吧台的血迹，“十年前影门松动时，他故意装疯卖傻，才没被影主的人找到。你们去拿他手里的令牌碎片，顺便取些‘定魂散’，周明这身子快撑不住了。”

　　林晚秋将镇魂铃系在书包外侧：“我跟陈砚一起去，茶馆这边……”

　　“有黑鸟盯着，影煞不敢再来。”老茶指了指窗外，十几只黑鸟正落在茶馆屋檐上，“它们是守灯人的眼线，比任何符咒都管用。”

　　城西回春堂藏在菜市场深处，门脸不大，挂着块褪色的木匾，柜台后坐着个戴老花镜的老头，正用杆秤称当归，手指抖得厉害，药末撒了一柜台。

　　“买什么？”老头头也不抬，声音含糊得像含着颗枣。

　　陈砚按周明的嘱咐说：“灯芯枯，需老参。”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秤砣“当啷”掉在地上。他突然抬头，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双精光四射的眼睛：“要多少年的参？”

　　“祖父留下的，得配百年的。”陈砚摸出那半张药方，推到柜台上。

　　吴掌柜扫了眼药方，突然抓起算盘噼里啪啦打起来，算珠碰撞的声音里，竟藏着段节奏——与老茶敲击茶碗的三声脆响同调。他算完，将算盘一推：“后堂取，跟着药童走。”

　　穿灰布褂子的药童领着他们穿过堆药材的天井，掀开后堂的布帘。里面没有药柜，只有面石壁，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草药名，其中“灯芯草”三个字被朱砂圈住，旁边写着“七钱，水煎服”。

　　“按灯芯草的位置推。”林晚秋想起爷爷日记里的机关记载，伸手按住“灯”字的位置。石壁“咔”地一声错开，露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青瓷盒，盒底压着半块“寅”字令牌，还有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上是幅简笔画：七个小人围着冰棺，其中一个小人身上画着叉，旁边标着“辰”——守灯七子的“辰”位守灯人，竟是叛徒。

　　“影主就是‘辰’。”吴掌柜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手里攥着个铜制药碾子，“当年他跟你祖父争灯芯传承，输了就勾结影界，把你祖父骗进影门，用‘蚀魂雾’冻住了他的灯芯。”

　　话音未落，后堂的窗户突然被撞碎，影伶的黑袍扫着药渣涌进来，手里的青铜剑竟变成了柄药杵，招式带着股蛮力，显然模仿了吴掌柜碾药的动作。

　　“这东西怎么阴魂不散！”吴掌柜将药碾子抡得呼呼响，药碾边缘泛着层淡金光——竟是用守灯人令牌熔铸的。

　　陈砚抓起暗格里的青瓷盒，将“寅”字令牌嵌进腰间的令牌组。七块令牌（目前已集齐周、陈、吴三块的碎片）突然共鸣，暖光在他掌心凝成柄短刃。他迎着影伶的药杵砍过去，短刃切过黑雾，影伶的右臂竟直接溃散，露出里面缠着的黑丝——与陈砚梦里的黑色丝线一模一样。

　　“它的核心在胸口！”林晚秋摇动镇魂铃，银铃音震得影伶连连后退。陈砚瞅准时机，将短刃刺进影伶胸口的黑雾核心，里面突然传出声凄厉的惨叫，竟与吴掌柜的声音有三分像。

　　影伶化作黑烟消散时，吴掌柜捂着胸口直喘气：“它在仿我的魂音……这是影主的新招，想借影伶搅乱守灯人的心神。”他从青瓷盒里倒出包药粉，“定魂散拿好，周明的蚀魂雾得靠这个压。”

　　陈砚接过药粉，突然注意到暗格深处还有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撮晒干的灯芯草，根部缠着根黑羽毛——与青瓦巷的黑鸟羽毛一模一样。

　　“这是你祖父当年种下的，”吴掌柜望着布包出神，“他说灯芯草枯了又荣，就像守灯人的血脉，断不了。”

　　林晚秋突然指着石壁，刚才错开的位置露出行新刻的字：“辰在影门养影潮，满月夜破封。”

　　距离满月，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