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季寒江的出租车停在了南城古玩市场门口。

　　这是一个位于南城老城区的大型市场，占地数十亩，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域。这里原本是南城最大的旧货交易市场，后来逐渐演变成了古玩市场。白天这里人声鼎沸，但到了深夜，就只剩下零星的几盏路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萧条。

　　市场东门是一座老旧的牌坊，上面的字迹已经斑驳。牌坊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就是那辆车。季寒江指着黑色轿车说道。

　　三人快步走向那辆车。

　　走近了才发现，这辆车是一辆普通的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的膜，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季寒江伸手去拉车门，车门没有锁，一拉就开了。

　　车内空无一人。

　　只有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

　　季寒江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文件和一个U盘。文件的封面写着四个字——周建国档案。

　　这是苏清颜留给他的。

　　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季寒江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白琳突然开口：寒江，这附近有人的气息。

　　季寒江抬起头，借着微弱的路灯光芒，看向市场的方向。

　　市场的北边，有一家小店的灯还亮着。牌匾上写着四个字——建国旧货。

　　就是这里了。

　　三人快步穿过市场，来到那家小店门口。

　　小店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光芒和说话的声音。

　　季寒江示意白琳和江橙在外面等着，自己则悄悄走到窗户下，侧耳倾听。

　　声音很模糊，但季寒江还是听清了一些片段。

　　——她交代了……

　　——没关系，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

　　——天路……准备好了吗……

　　——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中……

　　季寒江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说的她，难道是苏清颜？

　　他正准备继续听下去，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季寒江浑身一僵，灵气瞬间涌向手掌，准备反击。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季寒江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苏清颜。

　　苏清颜的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但她还活着。

　　你没事？季寒江松了口气。

　　苏清颜摇了摇头：暂时死不了。但他们给我注射了一种东西，让我全身无力，跑不了。

　　他们是谁？

　　苏清颜指了指小店的卷帘门：进去就知道了。

　　季寒江扶着苏清颜来到门口，白琳和江橙也跟了上来。

　　季寒江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了卷帘门。

　　店内的灯光有些昏暗，几盏老式的台灯发出昏黄的光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旧货——旧钟表、旧收音机、旧相机、旧书刊……

　　店中央的藤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面容普通，和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周建国。

　　而在周建国身后，站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男人。

　　张磊。

　　你来了。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季寒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走进了店里。

　　白琳和江橙留在了门口，白琳用她的感知能力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苏秘书，你果然是个聪明人。张磊看向苏清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但聪明人，有时候也死得最快。

　　苏清颜冷哼一声：你想怎样？

　　张磊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周建国：老周，把东西给他吧。

　　周建国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了季寒江脚下。

　　季寒江弯腰捡起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张纸条。

　　照片上，是三个人的合影。一个中年男子，一个年轻女子，还有一个小男孩。

　　季寒江认出了那个小男孩——那是他自己。而那个中年男子，是他的父亲季正阳。

　　那个年轻女子，季寒江不认识。

　　这张照片……季寒江的声音有些沙哑。

　　照片上那个女人，是你的母亲。周建国的声音有些低沉，她叫季云涵，是季正阳的亲妹妹，也是……我们修仙界最出色的天才之一。

　　季寒江如遭雷击。

　　他的母亲？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父亲也从来不说母亲的事情。他一直以为，母亲是难产去世的。

　　她……她还活着吗？季寒江问道。

　　周建国摇了摇头：不知道。二十年前，她和那批修仙者一起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去了另一个地方。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她是温灵玉的真正主人。

　　季寒江低头看向照片旁边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开启天路的钥匙，不在玉佩里，在她的血脉中。

　　血脉？

　　季寒江猛地抬头，看向周建国。

　　周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二十年前，你母亲把温灵玉交给了你父亲，让他保管。然后她就消失了。你父亲不知道温灵玉的真正用途，只知道它很重要。所以他一直保管着它，直到……

　　直到他被人下毒。季寒江接口道。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道：是的。

　　是你下的毒？季寒江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

　　周建国没有否认：是的。是我。

　　季寒江的拳头瞬间攥紧，灵气在体内急速运转。

　　但周建国继续说道：我不想伤害你父亲。那是胡家的命令。胡老爷子想要那块玉佩，就让张磊来找我，让我下毒。你父亲发现了我的身份，想要阻止我，我就……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想到他会病得那么重。那种毒，本意只是让他昏迷一段时间，不是要他的命。但他的身体太差了，承受不住……

　　够了！季寒江暴喝一声，一拳打向周建国的面门。

　　但他的拳头在半空中被张磊拦住了。

　　张磊的手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抓住了季寒江的手腕：季少爷，冲动是魔鬼。你杀了他，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你想知道什么？季寒江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张磊松开他的手腕，走到周建国身边：老周，你告诉他吧。告诉他，你当年为什么要背叛季正阳。

　　周建国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因为我看到了那个预言。

　　什么预言？

　　天路开启的预言。周建国的声音有些颤抖，二十年前，你母亲和我们这些人，一起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另一个空间——修仙界。而连接两个空间的通道，就是天路。但天路被封印了，需要一样东西才能开启。

　　温灵玉？季寒江问道。

　　不是。周建国摇了摇头，温灵玉只是钥匙之一。真正的钥匙，是你母亲的血脉。

　　季寒江愣住了。

　　你母亲是修仙界一个大宗门的嫡系后裔，她的血脉中蕴含着开启天路的力量。张磊接口道，这就是为什么，胡家、张家、还有我们这些修仙者后裔，都想要抓住你。

　　他们想用我的血脉，开启天路？季寒江问道。

　　不是想，是已经开始了。张磊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天路开启需要大量的灵气作为能量。而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做一件事——收集灵气。

　　普城……季寒江突然明白了什么，普城地下，有一条灵脉？

　　张磊赞许地点了点头：你很聪明。普城地下确实有一条古老的灵脉，这条灵脉连接着修仙界。这二十年来，我们一直在引导这条灵脉的灵气，让它积蓄在一个地方。再过三天，就是月圆之夜，也是灵脉灵气最充沛的时刻。到那时，只要用你母亲的血脉解开封印，天路就会开启。

　　而我，就是那个解开封印的祭品？季寒江的声音很冷。

　　张磊摇了摇头：不，你不是祭品，你是钥匙。只要你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一起进入修仙界，获得永恒的力量。

　　永恒的力量？季寒江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相信你？

　　张磊叹了口气：季少爷，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你已经接触过温灵玉了，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存在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力量。只要我们联手，就能掌控这股力量，成为这个世界的主宰。

　　季寒江没有说话。

　　他看向苏清颜，苏清颜的脸色更加苍白了，显然那种药物正在侵蚀她的身体。

　　他看向白琳和江橙，两人的眼中都带着担忧。

　　他看向周建国，这个背叛了他父亲的人，此刻正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他看向张磊，这个疯狂的科学家，眼中只有野心和欲望。

　　季寒江突然笑了。

　　张磊，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季寒江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既然开启天路需要我的血脉，那如果我死了，你们二十年的计划，是不是就全部泡汤了？

　　张磊的脸色微微一变。

　　季寒江继续说道：所以，你们不会杀我。至少，在天路开启之前，你们不会杀我。这就意味着，我有和你们谈判的资本。

　　他伸出手：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让她们离开。季寒江指了指苏清颜、白琳和江橙，她们是无辜的。让她们走，我留下。

　　张磊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周建国。

　　周建国点了点头。

　　好。张磊说道，你的要求，我答应。

　　季寒江转向苏清颜：苏秘书，你先走。等你恢复了，去找我父亲，把这些告诉他。

　　苏清颜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季先生，你……

　　快走。季寒江的语气很坚定，别让我白白牺牲。

　　苏清颜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转身离开了小店。

　　白琳和江橙也想留下，但被季寒江用眼神制止了。

　　你们也走。季寒江低声说道，去找蒋玉书，让他想办法救我。

　　白琳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拉着江橙离开了。

　　店里只剩下季寒江、周建国和张磊三个人。

　　现在，你可以说了。季寒江看向张磊，三天后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张磊笑了：季少爷，你很快就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