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灰白。

　　“签到。”

　　【签到成功。累计签到：第3006天。累计总签到：第1，095，006天。】

　　【今日奖励：下品灵石 x 10。】

　　【终极任务：？？？（解锁进度：0.2%）】

　　林玄咂咂嘴，拎起扫帚出门。

　　前山主道冷清得很。青石缝里塞满碎叶，路旁灵木枯死大半，剩下也蔫蔫的。

　　扫到功德堂岔口，听见争吵。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一个年轻弟子嗓音尖利，“宗门连月例都发不出了，护山大阵后天就熄火！留这儿等死？”

　　“就是！陈执事，把身份玉牌还我们！”另一个带哭腔，“家里还有老小呢！”

　　七八个灰袍弟子围着陈执事。陈执事脸铁青，手指发颤：“胡闹！宗门养你们这么多年——”

　　“良心？”领头那弟子冷笑，“宗门跟我们讲什么了？拖欠的月例？快散架的大阵？还是南边不知啥时候扑上来的魔族？”

　　他上前一步：“让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陈执事后背抵住门框，血色褪尽。

　　林玄叹口气，拎扫帚走过去。“让让，挡道了。”

　　争吵声顿了一下。弟子们回头，看见是他，眼里闪过不耐。

　　“林老头，一边扫去！”领头的挥手赶人。

　　林玄没停，扫帚伸到他脚边。“鞋沾了不少泥啊。后山灵田蹭的吧？那地方湿气重，得扫扫。”

　　那弟子一愣，缩了缩脚。他昨晚确实偷偷去过乱石堆。

　　“少废话！”他压下异样，“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

　　话没完，林玄用扫帚杆磕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哎哟！”那弟子惨叫蹲下，疼得龇牙咧嘴。

　　林玄后退两步，一脸惶恐：“对不住！人老了手脚不稳。没磕坏吧？”

　　其他人都愣住。

　　那弟子抱着腿，怒视林玄，可看着那张写满“我不是故意”的老脸，一口气堵胸口，骂不出来。

　　“算了！”他咬牙站起，一瘸一拐，“老子今天倒霉！陈执事你等着！”

　　他瞪了陈执事一眼，带人悻悻走了。

　　陈执事擦汗，看向林玄：“林老，刚才……多谢。”

　　林玄摆手：“谢啥。我就一扫地的。”他扫完那片地，直起腰望了望山门方向，那边喧哗声更大。

　　他拎着东西往库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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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房门口，王有财正焦头烂额。灶房的刘胖子和杂役执事围着他。

　　“王师兄，明天米粮还够不？”刘胖子满脸油汗，“米缸见底了！菜叶子是弟子挖的野菜！再这么下去，热粥都供不上！”

　　杂役执事也道：“工钱拖俩月了！再不发，人心彻底散，活没人干！”

　　王有财脸皱成苦瓜：“米粮真没了。库房就剩点陈年灵谷，灵气早散光，硌牙。工钱……账上就三百下品灵石，掌门严令保大阵，谁也不能动！”

　　“那怎么办？喝西北风？”

　　“我哪知道！有本事找掌门去！”

　　几人吵着，林玄拎扫帚过来，没人理他。

　　他走到墙根慢吞吞扫落叶，耳朵听着。

　　杂役执事压低声道：“王师兄，库房里……真没点别的？以前阔绰时，收过用不上、但能换钱的材料边角料吧？”

　　王有财眼神一闪，板起脸：“胡说什么！宗门财产，能随便动？”

　　刘胖子凑近：“规矩是死的。宗门都要没了，守着死物干啥？换点米粮，让大伙吃上饭，才有力气应付后面的事。”

　　王有财不吭声，搓衣角。

　　林玄扫完墙根，路过他身边时顿了顿，清清嗓子，像自言自语：

　　“唉，这世道难。不过话说回来，有些东西放库里落灰也是落灰。换成吃的，能填肚子，稳人心。人心稳了，才有以后。不然哪，人心一散，队伍可就不好带了哦。”

　　说完，慢悠悠走了。

　　王有财愣了好一会儿。

　　刘胖子和杂役执事对视，没说话。

　　王有财咬牙：“……你们跟我进来。小声点。换来的东西必须用在灶房和工钱上，一笔笔记清楚！”

　　刘胖子大喜：“放心！规矩我们懂！”

　　几人匆匆进库房，门关上。

　　林玄走远了，把枯叶倒进堆肥坑，拄着扫帚歇气。

　　他视线投向凌云殿方向。那里有几道气息正在快速移动、布置，带着收敛的肃杀。

　　青云子调的暗卫，开始行动了。

　　林玄摇头。常规手段，对付这次怕是不够。

　　他得做点什么。

　　至少让危机爆发时机往后推推。

　　他拎扫帚拐弯，朝后山溜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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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藏经阁三楼暗室。

　　李慕雪眼圈发黑，面前摊着十几卷古籍。门被推开，吴清风闪身进来，脸色凝重疲惫。

　　“师叔！掌门怎么说？”

　　吴清风关好门布下隔音禁制：“掌门知道了，做了安排。后山加暗哨，库房查近期领取火属性材料的记录。”

　　李慕雪松口气。

　　“未必。”吴清风打断，“事情比想的复杂。宗门资源太紧。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他看向她，“你这边有发现？”

　　李慕雪精神一振，指着拓印资料：“师叔看这些封灵纹，像中古‘地火一脉’的手法。”

　　“地火一脉？那个断绝的上古炼器流派？”

　　“是断绝了，但纹路特征很像。还有这个——”她拿起一块玉简注入灵力，浮现暗金色残缺图案，“我在最特别的陶片内壁发现的，用特殊药水显影才看到。查了一晚上，《中古异闻录》残篇里有类似记载，说这是‘地火封魔链’简化标识！专门封镇地火灵眼滋生的‘火煞’或‘地火阴魔’！”

　　吴清风瞳孔一缩：“地火阴魔？”

　　“对！”李慕雪语气急促，“强大地火灵眼历经漫长岁月，可能孕育出有灵智、嗜血狂暴的阴魔。上古地火一脉擅长炼制封灵陶罐，配合阵法将阴魔封入灵眼深处，借地火力量慢慢磨灭。”

　　她指向后山：“我们后山废弃地火灵眼下面，封着的很可能就是一头地火阴魔！陶罐是封印一部分！”

　　吴清风倒吸凉气。如果真是阴魔，一旦脱困，首先遭殃的就是青云宗！

　　“那些魔道中人篡改封印，炼‘钥匙’……他们想放出那东西？疯了？有什么好处？”

　　李慕雪摇头：“我不知道。但残篇还提到，地火阴魔被封印磨灭到一定程度，核心会凝结‘地火魔元晶’。那是蕴含精纯火属性能和混乱魔念的结晶，对修炼阴毒火系魔功或炼制邪门法宝，是无上至宝！”

　　吴清风站起身。

　　串起来了。魔道要的是封印破坏、阴魔将出未出时凝结的魔元晶！为此不惜拉上整个青云宗陪葬！

　　“这群疯子！”他咬牙。

　　“师叔，必须立刻告诉掌门！”

　　吴清风强迫冷静：“等等。这些都还是推测，没确凿证据。古籍可信度多高？图案是否真是标识？都需要验证。”他沉吟，“你继续查，找更直接佐证。我得去后山暗哨看看，赤火铜精线索不能松。”

　　李慕雪点头：“师叔小心。”

　　吴清风撤禁制匆匆离开。

　　李慕雪坐回桌前，心潮起伏。她甩甩头，重新拿起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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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灵田边缘。

　　林玄拎扫帚溜达到乱石堆附近，走走停停，拨拉碎石落叶。

　　他每一步落下都轻无声息。扫帚尖划过地面，一丝微弱灵韵渗入泥土，向山壁缝隙延伸。

　　他“看”到了。百丈外几处隐蔽点，藏着四个身影，修为筑基后期到金丹初期，眼神锐利，盯着乱石堆和缝隙方向。

　　青云子派的暗哨。

　　林玄视线扫过，继续“扫地”。

　　注意力放在山壁缝隙深处。封印波动比昨天又强了一丝。蒙面人的阵法正在持续撬动封镇。

　　“这么急？”林玄心里嘀咕。

　　他走到埋青石板位置附近，扫帚伸向石板落叶。扫帚尖微微点在石板边缘。

　　一丝凝练灵力透入石板，沿封印结构流向被篡改的阵法节点。他在关键节点周围裹上一层薄薄的、带时间迟滞效果的“膜”。

　　像给齿轮抹上透明胶水。

　　做完，收回扫帚，继续慢吞吞往前走。

　　缝隙深处，那股试图冲击薄弱环节的灼热力量，卡顿了一下。

　　效率降低大概一成。

　　不多，但够蒙面人多忙活几天，为青云子多争取点时间。

　　“唉，老了，腰不行了。”林玄直身捶后腰，“扫会儿就累。回去喝茶。”

　　他拎扫帚回石屋方向。

　　暗哨藏身处，一个年轻弟子透过枝叶缝隙看他走远，撇撇嘴。

　　“孙师兄，那就是扫地的林老头？掌门让留意可疑人物，他整天转悠，算可疑吗？”

　　年长些的孙师兄低声道：“少废话。林老扫几十年地了，能有啥问题？注意缝隙和乱石堆，看有没有生面孔靠近。”

　　“哦。”

　　他们没注意，青石板表面苔藓颜色比旁边鲜嫩了一丝丝。

　　像时光在那片刻稍稍回溯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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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库房后院。

　　张茂蹲在杂物角落，背靠冰冷墙壁，手里紧攥粗布小袋。袋里是五块下品灵石和拇指大小、温热的赤火铜精。

　　他脸色苍白，眼珠布满血丝，时不时惊恐张望。

　　从昨晚回来就没合眼。恐惧缠紧心脏。

　　跑？他修为凝气六层，离了宗门庇护，在这世道能活多久？蒙面人能找他一次，就能找第二次。

　　不跑？吴师叔在查！暗哨布下了！他迟早被查出来！内通外敌，破坏封印？抽魂炼魄都是轻的！

　　进退两难。

　　张茂埋头膝盖，发出压抑呜咽。

　　不知多久，轻微脚步声靠近。

　　张茂抬眼，像受惊兔子，把布袋塞进怀里，手按腰间劣质匕首。

　　来的是个面生灰衣弟子，样子憨厚。看见张茂模样，愣了一下：“这位师兄没事吧？王执事让我找废弃铁镐头，杂役那边工具不够用。”

　　张茂死死盯着他，没说话。

　　弟子嘀咕“怪人”，自顾自翻找，找出两把锈迹斑斑旧镐头。

　　“嘿，真有。”弟子高兴拎起，回身要走。

　　经过张茂身边时，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肩膀撞了张茂一下。

　　张茂差点跳起来。

　　“对不住！”弟子连忙道歉，憨厚脸满是歉意，“没站稳，师兄莫怪。”说着弯腰去扶。

　　靠近片刻，一个极低语钻进张茂耳朵：

　　“东西藏好。别乱跑。有人盯着你。想活命，后天辰时，老地方见。”

　　张茂浑身僵住。

　　弟子却已直身，像没事人一样拎破镐头晃晃悠悠走了。

　　张茂呆坐原地，手脚冰凉。

　　刚才那嗓音是伪装的！

　　他们果然在盯着自己！“后天辰时，老地方”……乱石堆缝隙？他们还要自己去？

　　去送死吗？

　　张茂牙齿打颤。他摸向怀里温热的赤火铜精。

　　触感真实。

　　也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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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西下。

　　林玄坐石屋前石墩上，捧粗陶碗喝凉白开，望天边晚霞。

　　暗哨布下了。吴清风他们查到了地火阴魔的线索。王有财在倒腾边角料。张茂收到“提醒”，正吓破胆。

　　青云子大概在凌云殿对着空账册和黯淡大阵核心焦头烂额。

　　水浑了。鱼游动了。

　　他放下碗，手指敲膝盖。

　　后天傍晚，大阵灵石耗尽。

　　后天辰时，张茂去“老地方”。

　　蒙面人阵法最晚大后天完成篡改。

　　时间很紧。

　　得在之前把危机化解或控制住。

　　他得想想，怎么“自然”地让该发现线索的人发现线索，让该做决断的人做决断。

　　不能暴露自己，又得办成。

　　分寸比绣花精细。

　　不过挺有意思。

　　林玄嘴角弯了弯，起身伸懒腰，骨头“嘎巴”轻响。

　　“明天再去扫扫地。”他自言自语，“顺便看看能不能‘捡’到点有意思的东西。”

　　夜色降临。

　　后山缝隙石室里，蒙面人盘坐石床，面前悬浮几块暗红赤火铜精碎片，被幽绿火焰灼烧提炼。

　　他忽然皱眉。

　　感觉阵法运转流畅度比预期慢了一丝？

　　检查节点，没发现异常。

　　“可能太耗神了。”他低声自语，压下细微不安。

　　时间不多。必须在青云宗大阵熄灭前完成“钥匙”熔炼。

　　封印松动，阴魔将出，魔元晶凝结……

　　他眼中闪过贪婪。

　　收敛心神，继续催动火焰。

　　石室只有火焰“噼啪”声和他悠长阴冷呼吸。

　　甬道深处，被林玄封堵的岔路尽头，封印波动刺激下，有东西在沉睡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它）带起灼热暴戾的余韵。

　　转瞬即逝。

　　像深渊巨兽一次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