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华德离开了。
那位来自美国白宫的禁咒顾问踏出营地时，夜空中正好划过一道幽蓝色的魔法光芒——那是远处联邦军与叛军新一轮交火的余韵，将低垂的云层染成一片诡异的颜色。霍华德在那光芒下驻足片刻，回头望了一眼营地中央那顶最不起眼的帐篷，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然后，他的身影便彻底融入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属于禁咒法师特有的威压余韵。
灵灵依旧靠在那张折叠椅上，手中那杯茶已经凉透，她却浑然不觉。霍华德开出的条件，此刻正在她脑海中反复权衡——让黑龙大帝现身，以绝对的力量强制终止这场战争；北美方面会全力配合，借机完成对整个南美洲的势力重整；战争结束后，美国方面会赠送“大量资源”——那是一个模糊却极具诱惑力的词汇；而她本人，将获得北美联邦荣誉副会长的身份，拥有仅次于会长的最高权力，可以调动北美联邦所属的全部法师力量。
北美联邦。
不是美洲魔法协会，而是北美联邦——那个由美国、加拿大、墨西哥以及北美大陆诸多国家联合而成的庞然大物。它的性质与洲级魔法协会截然不同。魔法协会管的是魔法事务，协调的是各国之间的魔法资源与矛盾，其权力再大，也仅限于魔法领域。但北美联邦不同，它是一个真正的政治实体，是北美大陆诸国在应对妖魔威胁、协调利益分配、整合军事力量的过程中逐步形成的联盟体系。它的触角可以延伸到经济、政治、军事、外交等各个领域，它的决议能够直接影响数亿人的生活。
北美联邦的荣誉副会长。
这个头衔的分量，莫凡等人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但灵灵清楚得很。那意味着她可以在北美大陆的任何一个国家自由通行，不受任何魔法结界的限制；意味着她可以调用北美联邦所属的所有法师力量，包括那些隶属于各国军方的精锐部队；意味着她可以参与北美联邦最高级别的决策会议，在那些足以改变大陆格局的重大事务上拥有一席之地；意味着她的名字，将被录入北美联邦的最高机密档案，与那些站在权力巅峰的人并列。
虽然这个头衔不能直接插手国家内部事务，但能够在国家之上施加影响，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美国那边是疯了吗？”莫凡蹲在篝火旁，用树枝拨弄着燃烧的木柴，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北美联邦的荣誉副会长？仅次于会长的最高权力？这手笔也太大了吧？他们图什么？就为了让黑龙大帝露个脸？”
他抬起头，望向灵灵，那双眼睛中闪烁着困惑与警惕交织的光芒。
祝蒙靠在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粗壮的胳膊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之前和南桌交手时留下的纪念。他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让那烟雾在夜风中缓缓升腾。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对世事洞明的了然，也有几分对年轻人单纯的无奈。
“图什么？”他吐出一口烟圈，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图的东西多了去了。你当美国是慈善家？白宫那些家伙，一个个精得跟鬼似的，能让他们下这么大血本，背后肯定有更大的利益。”
他顿了顿，用那根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远处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土地。
“南美洲这片地方，别看国家不强，但资源是真富得流油。各种稀有矿石，魔法矿脉，灵种魂种的孕育地，还有那些深埋在地底的远古遗迹——随便拿出来一样，都够任何一个势力抢破头。之前为什么没人动？不是因为善良，是因为动不了。两大妖魔帝国盘踞在这儿，一个安第斯山人帝国，一个亚马逊妖国，谁碰谁死。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目光落在灵灵身上，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林先生那一战，直接把安第斯山人帝国打残了。那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主宰帝王，硬生生被逼得签了契约，百年之内不敢踏出山脉一步。现在安第斯山脉这边，基本等于真空地带。至于亚马逊妖国……”他摇了摇头，“那地方一直很老实，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几百年来就没怎么出过乱子。有人说亚马逊深处藏着比山人帝国更可怕的东西，让那些妖魔不敢轻举妄动；也有人说亚马逊妖国的主宰在沉睡，醒来之前不会理会外界纷争。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都一样——南美洲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
他深吸一口烟，让那烟雾在肺腑中打了个转，然后缓缓吐出。
“北美那边觊觎南美洲的资源不是一天两天了。美国就在那儿，隔着一道狭窄的中美地峡，看得见摸不着，心里痒了几十年。之前有两大帝国挡着，只能干瞪眼。现在最大的障碍没了，你说他们能不动心？”
赵满延坐在一旁，手中拎着半壶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葡萄酒。听到这里，他放下酒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美国想借着这次战争，名正言顺地插手南美洲的事务？”他想了想，又皱起眉头，“可是安第斯联邦背后站着的不就是北美吗？这场战争要是北美出面收拾残局，那资源不还是他们的？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还要给灵灵这么大的好处？”
祝蒙嗤笑一声，那笑容里有着几分对年轻人单纯的无语，也有着几分对世事洞明的感慨。
“小赵啊，你还是太嫩了。你以为北美支持安第斯联邦，是白支持的吗？该给的资源早就给了，剩下的资源得等战争结束后再给——但能给多少？给太多了，南美洲那边怎么过日子？人家也要活，也要发展，也要维持基本的稳定。北美再贪，也不能把人家榨干，否则以后谁还跟他们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