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前第五天。

　　陆沉把十五条幼苗分成了三组。

　　第一组五条，体质最强，平均活性指数64。第二组五条中等，55。第三组最弱，47。

　　每组每天轮换，去塘底核心区域待四小时。那地方是青鳞泥鳅的老巢，龙族血脉气息浓郁得能直接腌入味。

　　效果堪比开挂。

　　第一组第二天活性直接从64狂飙到79。第二组55到68。第三组47到59。

　　短短五天，十五条幼苗的平均活性指数，硬生生从58被他拔高到了73。

　　这数字什么概念？

　　陆沉查过基地公开数据。全基地八百个塘区，幼苗平均活性指数的中位线才61。排名前五十的精英塘区，平均值也就82上下。

　　777号塘区开局拿的是全基地最烂的牌。现在这活性，已经把五百多个塘区按在地上摩擦了。

　　至于那项“提升贡献值”的新指标……算法是提升幅度乘以基础难度系数。

　　俗话说得好，底子越烂，系数越变态。777号的系数，全基地独一档的最高。

　　再乘上这百分之八十七的离谱提升幅度……

　　陆沉脑子里过了一遍账，顺手关掉面板。

　　不用算了。直接降维打击就完事了。

　　但他现在懒得管什么评估。他只惦记那批矿石粉。

　　五十克样品才够0.8份，进化需要5份。按荀老头的说法，312号的赵老四手里有存货，但得拿高活性的水系幼苗去换。

　　第五天傍晚，荀鹤鸣领着陆沉溜达到了312号塘区。

　　312号在基地中北部，地盘是777号的六倍大。管事赵广年，人称赵老四，精瘦，左脸挂着道旧疤。这主儿在基地里出了名的欺软怕硬。

　　“老荀，你这狗鼻子够灵的啊。”赵广年蹲在塘埂上，拿网兜捞了条幼苗瞅了眼，又随手丢回去。“深渊铁矿石粉，你要多少？”

　　“五份。”

　　赵广年吹了声口哨。

　　“五份可不是个小数目。拿什么换？”

　　荀鹤鸣没吭声，拿下巴点了点陆沉。

　　陆沉也不废话，打开随身的保温箱，拎出一个透明水袋。里面游着一条从777号第一组里精挑细选的最高活性幼苗。

　　赵广年接过水袋，凑到眼前一打量。

　　幼苗在袋子里打了个转。那鳞片的光泽、游动的爆发力，还有甩尾时带出的水花弧度……行家一搭眼就知道是极品。

　　赵老四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把水袋放下，蹲在地上又死死盯了一遍。这才站起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陆沉。

　　“这是你777号那破塘里出的？”

　　“是。”

　　“什么品种？”

　　“普通青鳞鲫。”

　　“你他娘的逗我呢？”赵广年脸上的刀疤抽搐了一下，“普通青鳞鲫活性上限顶天了也就65。这条少说80起步！老子自家塘里当祖宗供了三年的种鱼才79！”

　　荀鹤鸣咬着烟嘴，慢悠悠地拱火：“赵老四，777号分到的是啥垃圾货色，你心里门儿清。两周时间把淘汰苗盘成这样，你掂量掂量，值几份矿石粉？”

　　赵广年不说话了。

　　目光又黏在那条幼苗上拔不下来。

　　“五份矿石粉，换五条这个品质的。”

　　“三条。”陆沉眼皮都没抬。

　　“四条。”

　　“三条。爱换不换。”

　　赵广年看了看陆沉，又转头看向正在拿指甲剔牙、一副看戏做派的荀鹤鸣。

　　“行，成交。”

　　赵广年扭头去仓库拿货。走出没两步又停下，回头试探着问：

　　“小兄弟，透个底，这苗子你怎么喂出来的？”

　　陆沉语气平淡如水：“商业机密。”

　　赵广年被噎了个半死，冷哼一声走了。

　　荀鹤鸣夹下烟，斜睨着陆沉。

　　“三条就把他打发了？你塘里十五条呢，随便再苟几天，品质还能涨。”

　　“给多了他会起疑心。”陆沉把到手的矿石粉揣好，“况且，五份刚好够开一轮进化。多给一条都是血亏。”

　　荀鹤鸣盯着他看了足足两秒：“你小子，真十八岁？”

　　“嗯。”

　　“十八岁算账能精到这份上，老子活了四十二年头一回见。”

　　陆沉没搭腔。

　　回塘区的路上，他顺手唤出面板。

　　【进化条件①：深渊铁矿石粉×5……已达成】

　　五瓶深灰粉末，换三条幼苗。

　　这是他作为饲养员，赢麻了的第一笔买卖。

　　……

　　评估日。

　　基地大礼堂被临时爆改成数据发布厅。八百个塘区的管事和饲养员挤得满满当当。前三排坐着核心管理层，许副主任稳坐C位，一身黑色立领制服，面沉如水。

　　沈映霜坐在侧面的对接专员席。面前的平板亮着，满屏都是777号塘区的数据。这是她昨晚熬夜整理的。

　　整理的时候，她把数据反反复复盘了三遍。

　　因为这数据离谱到像是在做梦。

　　主持人是数据中心的主管，五十多岁的地中海，语速飞快。

　　“……各塘区按编号看大屏幕。001号，请。”

　　走流程的环节总是枯燥的。幼苗品质、存活率、个人考核……柱状图一根根往上蹦。

　　中等塘区基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品质60到75，存活率85%到95%，个人考核平平无奇。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打哈欠了。

　　“……777号塘区。”

　　念到这个编号时，地中海主管的声音明显卡壳了一下。

　　大礼堂里昏昏欲睡的空气瞬间精神了。

　　777号。万年吊车尾，上季度倒数第三，全基地公认的炮灰塘区。

　　陆沉从最后一排站起身，顺着过道往前走。

　　一身灰蓝工装，袖口随意卷起，步伐稳健。胸前衣领处微微鼓起一小块，里面缩着那条青色的小泥鳅。

　　大屏幕上，777号的数据猛地跳了出来。

　　“幼苗平均品质评分……”

　　数字亮起。

　　81.4。

　　台下顿时掀起一阵骚动。

　　81.4？这特么已经秒杀了全场八成以上的塘区了！要知道777号领的可是别人挑剩的垃圾苗！

　　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投影仪坏了。

　　“存活率……”

　　86.7%。

　　十五条死了俩。虽然稍微低于平均线，但考虑到那是批随时会暴毙的淘汰苗，这存活率简直可以说是医学奇迹。

　　扣分项，但合情合理。

　　“个人技能考核……”

　　屏幕上没给具体的体能数值，只给了一个大大的等级评定。

　　A。

　　天花板级别。

　　台下的议论声盖不住了。

　　“最后一项。本次新增考核指标……提升贡献值。”

　　地中海主管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头死死盯了眼手里的台本，又抬头看了看台下的陆沉，最后把目光投向了许副主任。

　　许副主任微微点头。

　　主管清了清嗓子，声音都在抖。

　　“777号塘区，提升贡献值……”

　　鲜红的数字砸在屏幕上。

　　347%。

　　偌大的礼堂，死一般寂静。

　　不是那种等着看笑话的安静，是被这组逆天数据直接把脑浆子干沸腾了的安静。

　　347%！

　　这意味着777号的幼苗，在短短几天内，品质硬生生翻了三倍半！

　　作为对比，目前全基地排名第二的112号塘区，提升贡献值才89%。

　　347%，接近第二名的四倍！

　　主管咽了口唾沫，补上了最后一刀：“经基础难度系数加权后……777号塘区综合排名……”

　　“第三。”

　　轰！

　　礼堂彻底炸锅了。

　　“闹鬼了吧？这绝对不可能！”

　　“查数据！这特么绝对开挂了！”

　　“777号？那个专门养废物的垃圾塘能拿第三？！”

　　陆沉站在大屏幕前，听着周围的鬼哭狼嚎，内心毫无波澜。

　　他偏过头，扫了一眼侧面的对接专员席。

　　沈映霜还端坐在那，手里的平板亮着。她面上还强撑着那副公事公办的高冷架子，但死死抠住平板边缘的指甲盖，已经把“破防”两个字写得明明白白。

　　数据是她亲手整理的。昨晚她算了三遍，以为自己脑子坏了。

　　现在，官方盖章的数据当着全基地的面告诉她：她没算错，是她前男友太变态。

　　沈映霜默默合上平板，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