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定鼎江南
三年后,天京。
如果三年前战死的太平军将士能复活,看到今天的天京城,大概会以为到了另一个世界。
城墙还是那道城墙,但城门外延伸出了一条笔直宽阔的“水泥路”——这是葛道士用石灰、黏土、沙子混合烧制出来的玩意儿,坚硬如石,平整如镜,下雨天不泥泞,晴天不起尘。
路上跑的不再只是马车和轿子,还有“自行车”。这是刘三工坊的最新发明,两个轮子一个把手,人坐在上面蹬着走,速度不比马慢。虽然还只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稀罕物,但已经让百姓看得啧啧称奇。
最显眼的是城里立起的那几根“铁塔”,高十几丈,顶上架着铁线,一直延伸到城外。这是电报塔,如今天京到上海、到镇江、到杭州,都有了电报线路。一封军报,半个时辰就能传到千里之外。
“主公,上海急电!”
石达开快步走进镇国公府议事堂,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他现在是华夏军总参谋长,肩扛三颗金星——这是林野搞出来的新军衔制。
林野正在看地图,闻言抬头:“念。”
“陈玉成来电:定远、镇远、致远三舰已改装完毕,加装蒸汽轮机,航速可达二十节。另,新建铁甲舰‘靖远’、‘来远’已下水试航。江南水师现拥铁甲舰五艘,蒸汽船二十艘,帆船五十艘,官兵一万两千人。”
“好!”林野一拍桌子,“告诉陈玉成,舰队沿长江巡航,给北边那些遗老遗少们看看,什么叫现代海军。”
“是!”石达开继续念,“第二封电报,李秀成发来的。安徽全境已平定,新军第四师扩编至三万人,正在皖北整训。另,淮北铁矿产量翻了两番,月产铁五十万斤,钢十万斤。”
“第三封,秦暮雪发来的。武卫司已在全国各省设立分司,招募江湖人士三百余人。另,魔门阴癸派正式归附,祝玉妍愿率门人北上,助主公刺探清廷情报。”
“第四封……”
“等等,”林野打断他,“祝玉妍亲自去BJ?”
“电报上是这么说的。”石达开也皱眉,“主公,魔门妖女,不可轻信啊。”
林野摸着下巴想了想:“让她去。不过告诉秦暮雪,派一队可靠的人跟着,既是协助,也是监视。”
“明白。”
林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三年了。
三年前,他还是个丧家之犬,守着天京孤城,面对清军六十万大军。三年后,他坐拥江南三省,拥兵二十万,战舰如云,铁甲如林。
工业革命的火种已经点燃,蒸汽机在工厂里轰鸣,电报线在天空中延伸,新式学堂如雨后春笋般建立。江南的百姓,第一次尝到了“新政”的甜头——田赋降到两成,商税统一十抽一,废除所有苛捐杂税;六到十二岁的孩童必须入学,学费全免;六十岁以上老人每月可领“养老米”一斗……
这些政策推行之初,阻力极大。地主乡绅骂他“与民争利”,读书人骂他“败坏纲常”,甚至有些百姓也不理解——自古以来,哪有朝廷给老百姓发米的?
但林野用最粗暴的方式推行:听话的,给你生意做,给你官当;不听话的,抄家灭族,土地分给农民。
三年下来,江南的反对声音基本绝迹。不是被杀光了,是尝到甜头的人越来越多——工厂开工,需要工人,工钱比种地高;商铺免税,生意好做,赚得盆满钵满;孩子能读书,说不定将来能考“公务员”(这是林野搞的新词,指官府吏员)……
“民心可用啊。”林野喃喃自语。
“主公说什么?”石达开没听清。
“没什么。”林野转身,“对了,刘三那边,新枪造得怎么样了?”
“新式后装步枪,月产三千支。”石达开如数家珍,“子弹日产十万发。另外,葛道长弄出了‘手摇式机枪’,虽然比马克沁差远了,但一分钟也能打一百发,重量只有五十斤,两个人就能抬着走。”
林野眼睛一亮:“手摇机枪?好东西!装备部队了吗?”
“装备了五百挺,每个营配十挺。”石达开笑道,“上个月演习,一个营的火力能压制一个团。那些新兵蛋子都乐疯了,说这玩意儿比媳妇还亲。”
林野也笑了。
后装步枪+手摇机枪+榴弹炮,这火力配置,已经接近一战水平了。对付还在用大刀长矛、前装火绳枪的清军,完全是降维打击。
“主公,”石达开犹豫了一下,“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北边传来消息,慈禧太后……要过五十大寿。”
林野挑眉:“所以?”
“清廷下了旨,要各地督抚进京贺寿,献上寿礼。”石达开压低声音,“咱们在北方的情报网探到,慈禧打算借这个机会,调集全国兵马,最后一次南征。”
林野走到地图前,看着北方。
北京,紫禁城。
那个老太婆,终于坐不住了。
“知道领兵的是谁吗?”
“僧格林沁、左宗棠、还有……曾国荃。”石达开说,“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还剩三万,左宗棠的楚军五万,曾国荃的湘军八万。另外,直隶、山东、河南的绿营,加起来还有二十万。总兵力……超过四十万。”
“四十万……”林野笑了,“三年前是六十万,现在是四十万。清廷的家底,快掏空了啊。”
“但这次不一样。”石达开神色凝重,“僧格林沁吃了亏,这次肯定不敢再莽撞。左宗棠是帅才,用兵稳健。曾国荃虽然不如他哥曾国藩,但也是宿将。而且……他们可能会吸取教训,也装备火器。”
“哦?”林野来了兴趣,“清廷也能造枪炮了?”
“造不了咱们这么好的,但仿制了一些前装枪,还有从洋人那里买了不少。”石达开说,“英国公使阿礼国、法国公使伯洛内,最近都在BJ活动,据说卖给清廷三万支步枪,两百门火炮。”
林野眼神一冷。
洋人果然插手了。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他这只蝴蝶,已经把历史扇得面目全非。洋人不是傻子,看到华夏军火器如此犀利,肯定会扶持清廷来制衡。
“看来,得给洋人上一课了。”林野淡淡道,“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主公的意思是……”
“传令陈玉成,舰队北上,封锁渤海湾。传令李秀成,第四师向山东移动,做出北伐姿态。传令秦暮雪,武卫司全部动起来,我要知道清军的一举一动。”
林野顿了顿:“另外,以我的名义,给慈禧送份寿礼。”
“寿礼?”石达开一愣,“送什么?”
林野咧嘴一笑:“送口钟。”
一个月后,北京,紫禁城。
慈禧的五十大寿办得极其隆重。虽然国库空虚,虽然江南半壁已失,但面子不能丢。各省督抚的寿礼堆积如山,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口钟。
一口西洋式的自鸣钟,高三尺,鎏金镶玉,做工精美。钟座上刻着一行小字:“赠慈禧太后五十寿辰——林野敬上”。
“放肆!”恭亲王奕訢拍案而起,“那林野逆贼,竟敢如此羞辱太后!来人,把这口钟给我砸了!”
“慢着。”慈禧端坐在帘后,声音听不出喜怒,“把钟抬上来,让哀家看看。”
太监们战战兢兢地把钟抬到殿前。
慈禧盯着那口钟看了半晌,突然笑了:“林野……倒是有点意思。哀家五十大寿,他送钟(终)。这是咒哀家死呢。”
殿内一片死寂。
谁敢接这话?
“不过,”慈禧话锋一转,“这钟做得确实精巧。听说那林野在江南搞什么‘新政’,建工厂,造机器,连洋人都夸他。现在看来,倒是真的。”
她顿了顿:“既然他送了礼,哀家也不能失了礼数。传旨,封林野为‘镇南王’,世袭罔替,永镇江南。”
“太后!”奕訢急了,“那林野是反贼啊!怎能封王?”
“反贼?”慈禧冷笑,“三年前他是反贼,现在他坐拥江南三省,拥兵二十万,战舰如云。这样的‘反贼’,封个王算什么?”
她站起身,帘子微微晃动:“哀家累了,都退下吧。那口钟……留着,摆在养心殿,让哀家天天看着。”
众臣面面相觑,只能叩头告退。
等人都走了,慈禧才缓缓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小李子。”
“奴才在。”大太监李莲英连忙上前。
“江南那边……真像奏折上说的那样,工厂遍地,电报如网?”
“回太后,千真万确。”李莲英压低声音,“奴才派去的探子回报,说江南百姓现在都不叫林野逆贼了,叫他‘林公’。他办的学堂,孩子上学不要钱;他建的医院,穷人看病只收药钱;他开的工厂,工钱给得比种地高……”
“够了。”慈禧打断他,“这些哀家都知道。”
她沉默良久,才幽幽道:“你说……这大清的江山,是不是真要亡了?”
李莲英吓得跪倒在地:“太后洪福齐天,大清江山永固!”
“永固?”慈禧苦笑,“三年前曾国藩六十万大军南下,结果怎么样?僧格林沁十万铁骑,又怎么样?现在左宗棠、曾国荃,四十万大军……能赢吗?”
李莲英不敢说话。
“算了。”慈禧摆摆手,“传旨给左宗棠,让他尽快出兵。这一仗……是大清最后的机会了。”
江南,天京。
林野也收到了慈禧的“封王”圣旨。
“镇南王?世袭罔替?”他看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笑得直不起腰,“这老太婆,死到临头还摆谱。”
石达开皱眉:“主公,清廷这是缓兵之计。想用个王爵稳住咱们,好调兵南下。”
“我知道。”林野把圣旨随手扔在桌上,“但无所谓。反正咱们也要北伐,早打晚打都一样。”
“那……咱们接不接这王爵?”
“接,为什么不接?”林野咧嘴一笑,“派人去BJ谢恩,就说本王深感皇恩浩荡,必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石达开嘴角抽搐:“主公,这……”
“演戏嘛,谁不会。”林野摆摆手,“对了,秦暮雪那边有消息吗?”
“有。”石达开正色道,“武卫司探明,清军分三路南下:左宗棠领楚军五万,走河南;曾国荃领湘军八万,走山东;僧格林沁领蒙古骑兵三万,走直隶。三路大军约定在徐州会师,然后直扑天京。”
“四十万……倒是看得起我。”林野走到沙盘前,“咱们现在有多少兵力?”
“第一师三万,驻防天京;第二师两万五千,驻防镇江;第三师三万,驻防杭州;第四师三万,驻防安庆;水师一万二千;武卫司及各地守备部队,约五万。总计……十七万七千。”
“十七万对四十万。”林野点头,“兵力劣势,但火力优势。传令:第二师、第三师向徐州靠拢,在徐州以南设防。第一师、第四师作为机动兵力,随时支援。水师封锁长江,防止清军渡江南下。”
“是!”
“另外,”林野顿了顿,“给陈玉成发电报,让他派两艘铁甲舰北上,到渤海湾转转。不用开炮,就在那转悠,让北京城里的老爷们看看,什么叫坚船利炮。”
石达开眼睛一亮:“主公英明!这叫……敲山震虎?”
“不,”林野纠正,“这叫秀肌肉。”
十天后,渤海湾。
定远号和镇远号两艘铁甲舰,如两只钢铁巨兽,缓缓游弋在海面上。
舰身覆盖着厚厚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烟囱冒着黑烟,蒸汽轮机发出低沉的轰鸣。船头船尾的大口径火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海岸。
岸边,大沽炮台的清军吓傻了。
他们见过洋人的军舰,但没见过这么大的,也没见过全铁的。那乌黑的铁甲,那粗壮的炮管,那喷吐的黑烟……简直是怪物。
“快!快禀报朝廷!洋人……不是,是南边的逆贼打过来了!”
消息传到BJ,朝野震动。
“铁甲舰?全铁的船?还能自己走?”奕訢目瞪口呆,“这……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兵部尚书哭丧着脸,“炮台上的弟兄亲眼所见,那船比洋人的还大,炮比洋人的还粗。要是开炮,大沽炮台撑不了一刻钟。”
慈禧在帘后沉默良久。
“传旨……让左宗棠加快行军。”
她知道,这一仗,不能再拖了。
又过了半个月,徐州城南五十里。
左宗棠站在一处高坡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华夏军阵地。
这位晚清名将,今年五十四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他花了半辈子平定西北,没想到晚年还要来江南平叛。
“大帅,”副将小心翼翼地说,“探子回报,南军阵前挖了三条壕沟,沟后还有铁丝网。火器布置得很密,至少有两百门炮。”
“两百门……”左宗棠放下望远镜,“三年前,他们只有五十门。三年后,两百门。这林野,到底从哪弄来这么多炮?”
“听说……是他自己造的。”
“自己造?”左宗棠皱眉,“江南哪有那么多铁?哪有那么多工匠?”
副将不敢接话。
左宗棠也不指望他回答。这个问题,困扰清廷三年了。林野就像变戏法一样,火炮越造越多,火枪越造越精,现在连铁甲船都出来了。
“曾国荃到哪了?”他问。
“曾将军的湘军已到徐州以北三十里,明日可与我会师。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在侧翼,距离五十里。”
“好。”左宗棠点头,“传令全军,扎营休整,明日与湘军会合后,再议进攻。”
“嗻!”
清军开始扎营。
但营还没扎好,异变陡生。
“轰轰轰轰——!!”
炮声从南边传来。
不是一两门,是上百门炮同时开火。
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精准地砸在清军营地中。
“敌袭!敌袭!”
清军大乱。
左宗棠冲出大帐,只见营地已是一片火海。炮弹爆炸声、士兵惨叫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这里距离南军阵地至少三十里,他们的炮怎么能打这么远?”
他不知道,华夏军装备的榴弹炮,最大射程已经达到四十里。而且有了电报,前线观察员可以实时校正炮击坐标,精度大大提高。
“大帅!快撤吧!”亲兵拉着他往后跑。
左宗棠咬牙:“撤!往北撤!与湘军会合!”
清军丢盔弃甲,狼狈北逃。
这一轮炮击,至少造成了五千人伤亡。更重要的是,士气被打崩了。
与此同时,徐州以北三十里,湘军大营。
曾国荃也听到了炮声。
他是曾国藩的弟弟,今年四十六岁,性格比他哥更激进,也更残忍。历史上,就是他攻破天京,屠城三日。
“南军开炮了。”曾国荃冷笑,“看来左宗棠吃了亏。传令,全军戒备,防止南军偷袭。”
“嗻!”
湘军大营戒备森严。
但他们防备的是地面进攻,没想到进攻来自天上。
深夜,子时。
十几个热气球悄无声息地飘到湘军大营上空。
这是葛道士的最新发明——用丝绸涂上橡胶,做成气囊,下面吊个篮子,里面装燃烧弹。虽然飞不高,也飞不远,但夜间偷袭足够了。
“放!”
篮子里的士兵点燃燃烧弹,往下扔。
“轰!轰!轰!”
湘军粮草库、火药库、马厩……同时起火。
“天火!天火啊!”
湘军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跪地磕头。
他们没见过热气球,还以为是天神降罪。
“慌什么!”曾国荃拔刀砍翻两个逃兵,“那是南军的妖法!弓箭手!给我射!”
弓箭手乱箭齐发,但热气球飞得高,箭根本够不着。
等热气球飘走了,湘军大营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林野……我誓杀汝!”曾国荃气得吐血。
第二天,左宗棠残部与曾国荃会合。
两位名将一见面,相顾无言。
左宗棠折了五千人,曾国荃烧了粮草。还没正式开战,清军就先吃了两个闷亏。
“南军狡诈,不可力敌。”左宗棠说,“我意,掘壕筑垒,步步为营。用壕沟抵消他们的炮火优势,用人数拖垮他们。”
“太慢了。”曾国荃摇头,“太后有旨,要速战速决。拖久了,朝中那些御史又该弹劾咱们畏敌不战了。”
“那你说怎么办?”
曾国荃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夜袭。南军火器虽利,但夜间视野不佳,火炮难以瞄准。我率精兵夜袭敌营,若能斩将夺旗,南军必溃。”
左宗棠皱眉:“太冒险了。”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曾国荃说,“就这么定了。今夜子时,我亲率三千死士,突袭南军中军大营。左帅率大军随后接应,若我得手,便全军压上。”
左宗棠犹豫良久,最终还是点头:“也罢。就依九帅(曾国荃排行第九,故称九帅)。”
当夜,子时。
曾国荃带着三千湘军精锐,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摸向华夏军阵地。
距离越来越近。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已经能看到华夏军营地的篝火了。
曾国荃心中暗喜,拔出腰刀:“弟兄们!随我……”
话音未落。
“砰砰砰砰——!!”
枪声大作。
不是零星枪声,是成百上千支枪同时开火。
黑暗中,无数火舌喷吐。
湘军如割麦子般倒下。
“有埋伏!”曾国荃大惊,“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四周亮起无数火把,照亮了夜空。
华夏军早就埋伏好了,就等他们上钩。
“曾国荃!”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等你多时了!”
曾国荃抬头看去。
火光中,一个黑衣青年骑在马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正是林野。
“放箭!”林野挥手。
不是箭。
是“火箭”。
这是刘三工坊的又一新发明——其实就是大号的窜天猴,绑上炸药和引信,用发射筒发射。射程不远,但夜间齐射,效果惊人。
“嗖嗖嗖——!!”
数百支火箭拖着尾焰,如流星般落下。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三千湘军死士,瞬间死伤过半。
“保护九帅!”亲兵拼死护着曾国荃往后撤。
但林野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骑兵营!出击!”
三千华夏军骑兵从侧翼杀出,直扑曾国荃。
“左帅!救我!”曾国荃嘶声大喊。
远处,左宗棠看着这一切,脸色惨白。
他手里还有四万大军,但不敢救。
黑夜中,敌情不明。贸然出击,很可能中埋伏。
“撤……”左宗棠咬牙,“全军后撤三十里!”
“那九帅……”
“管不了了!”
清军开始撤退。
曾国荃绝望了。
他被华夏军骑兵团团围住,身边亲兵一个个倒下。
最后,他被逼到一处土坡上。
“林野!”曾国荃持刀怒吼,“有种单挑!”
林野策马上前,似笑非笑:“单挑?你配吗?”
他举起手,身后数百支火枪同时瞄准。
“放。”
“砰砰砰砰——!!”
曾国荃身中数十弹,倒地身亡。
这位湘军名将,就这样死在一个无名土坡上。
消息传回BJ,朝野震动。
曾国荃战死,左宗棠败退,僧格林沁不敢再进。四十万大军,还没正式开战,就折损了五万,死了一员大将。
慈禧在养心殿里,看着那口自鸣钟,久久不语。
钟摆滴答作响,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小李子。”
“奴才在。”
“拟旨……和谈吧。”
“太后?”李莲英惊呆了。
“打不过了。”慈禧疲惫地闭上眼睛,“林野大势已成,江南……丢就丢了吧。只要能保住北方半壁江山,大清……就还有希望。”
“可……可朝中那些大臣……”
“谁反对,就让谁去带兵打仗。”慈禧冷冷道,“打输了,斩首示众。”
“嗻……”
江南,天京。
和谈的圣旨送到时,林野正在试骑一辆新玩意儿。
自行车改装的“三轮车”,后面加了个斗,可以坐人。刘三说这叫“人力车”,林野说应该叫“黄包车”。
“主公,清廷要和谈。”石达开递上圣旨。
林野扫了一眼,随手扔在一边:“告诉清廷的使者,和谈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承认华夏政权独立,双方以淮河为界,互不侵犯。第二,开放上海、广州、福州、厦门、宁波五处为通商口岸,允许华夏商人自由贸易。第三,赔偿军费白银五千万两。第四,惩办战犯,僧格林沁、左宗棠等一干人等,押送天京受审。”
石达开倒吸一口凉气:“这……清廷不可能答应吧?”
“不答应就继续打。”林野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说,“打到他们答应为止。”
“可咱们现在兵力不足,北伐……”
“谁说要北伐了?”林野笑了,“江南三省,够咱们消化十年了。先好好发展,把工业基础打牢,把民生搞上去。等咱们有五十万新军,一百艘铁甲舰的时候……”
他看向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再谈统一的事。”
石达开恍然大悟:“主公英明!”
“对了,”林野想起什么,“祝玉妍那边有消息吗?”
“有。”石达开表情古怪,“她说……她已经混进紫禁城了,现在是大太监李莲英的‘干女儿’。”
林野差点从三轮车上摔下来:“什么玩意儿?”
“她说这样更容易接近慈禧。”石达开忍着笑,“她还说,如果主公有需要,她可以随时下手,让慈禧‘暴毙’。”
林野扶额:“让她别乱来。慈禧现在还不能死,她一死,清廷内乱,北方就全乱了。咱们现在还没准备好接管那么大的地盘。”
“明白。”
正说着,秦暮雪和澹台明月并肩走来。
三年过去,两人都没什么变化。秦暮雪还是那身青色劲装,腰佩长剑,英气逼人。澹台明月白衣胜雪,气质出尘,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主公。”两人齐声行礼。
“免礼。”林野跳下三轮车,“武卫司最近怎么样?”
“一切顺利。”秦暮雪汇报,“各省分司都已建立,招募江湖人士五百余人。另外,根据祝宗主的建议,我们设立了‘武德司’,专门约束江湖人士,禁止私斗,禁止欺压百姓。”
“效果如何?”
“开始有些人不服,被收拾了几次后,就老实了。”秦暮雪说,“现在江南武林,基本都遵规守矩。”
林野点头,又看向澹台明月:“静斋呢?”
“师父已封山。”澹台明月说,“她说天下将定,静斋也该回归本分,参禅修道,不问世事了。”
“那你……”
“我留在武卫司。”澹台明月抬眼看他,“江湖事虽了,但天下事未了。明月愿助主公,一统江山。”
林野笑了:“好。”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京城。
三年时间,这座古城焕发了新生。工厂的烟囱冒着烟,学堂里传来读书声,街上行人如织,脸上带着笑容。
这是他的城市。
这是他的时代。
“石将军。”林野转身,“传令各省,秋收之后,举行大考。不分贫富贵贱,不分男女老少,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入仕为官。”
“不分男女?”石达开一愣。
“对。”林野看向秦暮雪和澹台明月,“女子也能读书,也能为官,也能上阵杀敌。这天下,该变一变了。”
秦暮雪眼睛亮了。
澹台明月嘴角微扬。
“另外,”林野继续说,“颁布《华夏法典》,废除所有旧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再颁布《土地令》,全国土地收归国有,按人口分配。地主可以保留部分土地,但不得超过上限。多出的,分给无地农民。”
“再颁布《工令》,工人每日做工不得超过八个时辰,最低工钱不得低于……”
他一条条说下去。
石达开奋笔疾书,手都酸了。
等林野说完,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主公,”石达开看着那厚厚一摞法令,“这些……真要全颁下去?”
“当然。”林野伸了个懒腰,“不打仗了,就该好好建设。江南只是开始,将来整个天下,都要按这个规矩来。”
他顿了顿:“对了,给刘三和葛道士传个话,让他们来见我。我有个新想法……”
“什么想法?”
林野咧嘴一笑,露出白牙:
“造铁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