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伍须招聘完阿炳后又过了几日，很快就到了去公使馆试菜的日子。

　　虽然是礼拜日，伍须一大早就从种植园出发，驾着马车前往集合地。

　　他虽为不用下厨的杂役，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伍须从种植园那带了一大筐的甘蔗叶。

　　甘蔗叶在种植园满地都是，又不值钱，基本上都是堆在地上，后厨要生火的时候抓一把当燃料用。

　　也不知怎地，杨念特地让伍须带上。

　　不知道杨大哥等会用甘蔗叶做什么。

　　伍须驾着马车，没过一会儿就到了饭店。

　　杨念把这里当做了他们今天出发的集合地。

　　“须仔，就差你了。”伍须刚下马车，杨念和阿元估计是听到声音，两人从饭店里走出来。

　　“杨大哥，现在这个点，我不算迟吧？”

　　阿元一本正经地道：“你不算迟。但我们第一天去公使馆，可不能踩点去，最好早半个时辰。”

　　伍须看了看他们两个，又问道：“不对，那也还缺了一个啊，不是说把明仔也叫上吗？”

　　“他很快就到了。”杨念说完，只见明仔气喘吁吁地从街角处走来，背上还背了个大箩筐。

　　“杨大哥，你都在筐里面放了什么啊？可重死我了！”

　　“没办法，都是吃饭家伙，肯定要这么重。”杨念说完，从店里拖出又一个箩筐，“你背的还是我的呢，这里还有阿元的。”

　　“你们不会是把平时做饭的铁锅都放里面了吧？”

　　“哈哈！”杨念大笑，“没这么夸张，不过确实是我们平时用到的东西。”

　　四人一齐将两个箩筐放到车上，然后齐齐上车，往公使馆驶去。

　　到了公使馆，杨念、阿元和明仔三人先拿好东西下车。

　　伍须自己去后门放马的位置把马车停好，再与其他三人回合。

　　公使馆的马厮已经进了不少匹马，看来单单是上午，就有不少外来的人员进入使馆。

　　伍须放好自己的马，靠着一路问人，才走到公使馆后门的大空地。

　　这里已经站了二十多个人，最前方有一个穿着棉布做成马褂的中年汉子，正在向这二十来个人训话。

　　“各位记住，无论你们的菜怎样繁琐，今日17时之前，必须完成。”

　　“上菜的顺序，等军需官12时再公布，上午时间就给大家准备。”

　　“今日一日，各位如果有需要，可以离开公使馆购买外面的食材，但都需要我检验过后，才可拿来做菜。”

　　看样子，这人就是负责今晚宴会的管事人。

　　听他训话的人，大多也是穿着短褂，个个手臂粗壮，背着大包小包，一副认真的样子。

　　今晚宴会的厨子都聚集在这里了。

　　伍须在二十多个人里，看到了杨念与阿元的位置，正想偷偷溜过去，站到他们的身边。

　　但无奈空地实在太大，他这么一个单独行动的人很难不被发现。

　　管事人很快就对他怒斥道：“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你现在才到后院？”

　　“这位大人，我其实早就到了，但我是还得负责驾驶马车，刚刚去马厮放马了。”

　　对于伍须这个解释，管事人油盐不进，还是怒目圆睁，呵斥伍须：“放马用得着多久时间？我看你就是故意迟到的吧？”

　　他说完，紧盯伍须的脸，又道：“你是生面孔？是不是今天新来的？”

　　伍须还未回答，杨念就走到伍须身边，对管事人道：“他是我学厨的跟班，我们都是今天才来的。”

　　管事人左右打量了二十来个人，最后目光停在伍须等四人身上，说道：“哦？我有听说，今天会新来四个打杂的帮厨，领他们的师傅叫杨念是吧？”

　　“是，我是杨念。”

　　“你是带徒弟来的，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迟到。要是厨子迟了，店开不了，客人吃不上饭，最大罪责的还是厨子。这个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是。”杨念说道。

　　“既然你知道了，那就今天的灶台，给你们四人用我们这备用的吧。给你们好好学一学，规矩是最重要的。”

　　“明白。”

　　伍须觉得奇怪，杨念可不是如此听话的一个人，怎么这个管事咄咄逼人，他都老实点头。

　　他低头看向杨念的手，发现杨念此时已经拳头紧握，牙齿也要紧，像是随时等着发作。

　　这可不好，起码要熬进厨房再说。

　　“杨大哥，忍一忍，正事要紧。”伍须小声劝道。

　　“须仔，我知道。”杨念给了伍须一个眼神，继续听着管事人的训话。

　　这管事人为难了他们一番后，又继续向二十多个厨子训话，训了有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才解散了众人。

　　“接下来我带你们分配今日用的灶头，跟我来。”

　　训话完毕，管事人带他们进了厨房。

　　厨房里，最大最新的灶头，给的是常驻在公使馆中的厨子。

　　他们不用管事人介绍，就自行到了那几个灶头中开始准备。

　　到了中等的灶头，管事人则是分配给了几个看起来年轻一点的厨子。

　　“你们几个，来我们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今晚就给你们换个大一点的吧。晚上还要在席上表演呢，换个大点的灶，让你们好发挥。”

　　“多谢领班！”被分到这几个灶头的厨子十分激动，“我们一定不辜负领班你的赏识。”

　　“好说好说，你们几个的基本功精湛，要是今晚被哪位爷看好做的菜，可不要忘了我。”

　　管事人和那几个厨子客套一番后，还未被分到灶头的，就只有杨念带领的四人了。

　　“大人，我们几个的灶头呢？”明仔问他。

　　管事人白了明仔一眼，指着厨房的角落，对他们道：“没点眼力，这不是还有个吗？”

　　角落里，是一个上面堆满了杂物，底下也只有灰尘、蜘蛛网的灶头。

　　这不会，就是今天他们要工作的地方吧？

　　“大人，你不会是搞错了吧？”杨念问道，“这灶台，看起来很久没开火了啊？”

　　“没搞错。就是给你们的。”管事人冷冷道，“我们公使馆的一个厨子管一个灶，有人把你推举进来，那就把没人用的这个给你。谁知道你还带多三个人。反正地方就给你了，菜能不能做，就看你们的本事吧。”

　　管事人说完转身，离开了原地。

　　四人面面相觑，看着这个旧灶台。

　　伍须和明仔又惊又气，这公使馆的厨房也暗流汹涌，厨子之间等级分明。

　　而杨念和阿元反应却是平淡。

　　杨念对伍须道：“还好我们把看本领的家伙都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