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55章 开炮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火把突然亮起来,照得船厂如同白昼。

  范德维特愣住了。

  火光中,无数穿着钢甲的士兵从各个角落冲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那些士兵手里的武器,不是刀枪,是火铳。长长的枪管,黑黝黝的枪口,对着他们。

  范德维特的脑子一片空白。

  中计了?

  “放下武器!”

  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普通军服的将领走出来。他个子不高,但站得很直,眼神很冷。

  范德维特认出了那个人。

  袁崇焕。

  辽东督师袁崇焕,怎么会在这里?

  他脑子里乱作一团,根本来不及琢磨半分对策,对面一排排火铳已经齐刷刷举了起来。

  “我再说一遍,放下武器!”

  范德维特心头发狠,眼下营盘被围、退路全断,放下武器就是任人宰割,哪还有活路?

  只有冲垮这道火铳阵,才能抢出一线生机!

  他红着眼眶,扯着嗓子嘶吼一声:“冲!”

  身后的敢死队本就是亡命之徒,闻言立刻舞着刀枪疯了似的往前扑!

  下一秒,火铳齐鸣,砰砰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疼,前排的敢死队员瞬间倒下一片,鲜血溅在地上。

  可后面的人根本不敢停,范德维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

  不停就能活,停下就是死!

  他攥紧刀柄,指节捏得发白,拼尽全力往前冲。

  迎面撞上一个明军士兵,他咬牙挥刀猛砍,刀身砸在对方胸口,只擦出一串火星,留了道浅浅的白印。

  那士兵晃都没晃,漠然抬起火铳,铳口直直对准了他的脸。

  范德维特心底猛地一抽,恐惧刚窜上心头,一声脆响炸开,他眼前骤然黑透,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再也没了任何知觉。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炷香时间。

  敢死队死了一半,剩下的跪在地上,双手抱头。

  袁崇焕走过去,踢了踢范德维特的尸体,摇了摇头。

  “清点战场。”

  清点结果很快报上来。击毙荷兰士兵五十三人,俘虏四十七人。明军这边,伤了十几个,都是轻伤。钢甲太硬,荷兰人的刀砍不进去。

  船厂这边,有几个人受伤。一个工匠被流弹擦破了皮,两个工匠在逃跑时摔倒了,扭了脚。

  “大明号”毫发无损。

  袁崇焕站在船坞边,看着那艘巨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对身边的人说。

  “派人去海上看看。他们不可能只来三艘小船。”

  天亮的时候,消息传回来了。

  这一切早在朱由检预料之中,昨夜便密令明威、明武二舰隐蔽于岛后待机。

  海面上,三艘荷兰轻型炮舰正停在那里,等着接应敢死队。但它们等来的不是敢死队,而是“明威号”和“明武号”。

  那两艘小型蒸汽炮舰,昨天晚上就偷偷摸出去了,藏在附近的岛后面。天亮的时候,它们突然冲出来,堵住了荷兰人的退路。

  三艘荷兰炮舰,只有一艘来得及开炮。但炮弹打偏了,落在海里。

  “明威号”和“明武号”一轮齐射,两艘荷兰炮舰当场沉没。剩下的一艘想跑,被追上去,又一轮齐射,也沉了。

  登州大捷的八百里加急,裹着一路烟尘,半日工夫便飞驰入京,径直送进了文华殿。

  朱由检正埋首批着奏折,接过战报时,朱笔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

  他展开细看,一行行读下去。

  他没出声,只是缓缓将战报放在案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正是晴好,春日阳光铺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明晃晃一片,可他心头却压着一丝说不出的发紧。

  荷兰人竟然摸到了登州。

  大明号刚下水,船厂的位置、布防,竟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摆明了是冲着战船来的。

  说到底,船厂的防备,还是有疏漏。

  他回身走回御案前,提笔落旨,字迹干脆利落。

  “传孙应元。”

  旨意刚下,孙应元当日便入宫觐见。

  朱由检站在案前,语气平静,却字字笃定:“你带五千京营锐士,前往登州。与袁崇焕协同,布舰岸联防。此后登州船厂五十里内,水陆双重设防,凡出入之人、靠近之船,一律严查拦阻。”

  孙应元跪地领旨,应声而去。

  殿内重归安静,朱由检独自站了片刻。

  战报里的情形在心头掠过,荷兰敢死队悄摸潜入,差一点就得手毁了船厂。

  若不是袁崇焕提前察觉,若不是守军日夜严守,此刻的大明号,恐怕早已是一堆废铁。

  他又想起沈默说过的话,真正的强敌,在海上。

  那些海上的番人,远比他预想的更狡猾,也更狠辣。

  可他们未必知道,大明的工匠可以昼夜不休,大明的士卒可以舍命相守,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人,也从没有半分退避的念头。

  朱由检走回御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朱笔。

  案上的奏折还堆着厚厚一叠,又是寻常忙碌的一日。

  京中防务敲定,朱由检星夜赶赴登州,距料罗湾决战只剩三日,他先去了船厂工棚。

  料罗湾大战前三天,朱由检在登州船厂做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事。

  他让人把去年锅炉爆炸中殉职的那三个老工匠的遗物搬出来,要亲自整理。

  王承恩劝他,说这些粗活让下面的人干就行。朱由检没听。

  “老张、老李、老王,跟朕从西山过来的。”他说,“他们的东西,朕亲自看。”

  遗物装在三个旧木箱里,堆在工棚角落。朱由检打开第一个,是老张的。

  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一双布鞋,一个旧瓷碗,还有一封没寄出去的家信。

  第二个箱子是老李的。

  东西更少,几件衣服,一个烟袋锅,一包没抽完的烟丝,还有一块怀表。

  那是去年他立功时赏的,一直没舍得用。

  第三个箱子是老王的,朱由检打开箱子,里面只有两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衣裳,一本翻烂了的《鲁班经》,还有一个用布包着的硬疙瘩。

  他拿起那个布包,掂了掂,很沉,打开一看,愣住了,是一枚青铜令牌。

  他伸手摸向自己怀里,掏出另一枚,那是沈默在赫图阿拉密室给他的。

  两枚令牌,一模一样!

  纹路、大小、重量、锈迹,甚至边角的磨损,都像是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王……”他喃喃道,“老王怎么会有这个?”

  他蹲下来,翻遍整个箱子,再没有别的线索。

  那本《鲁班经》他翻了十几遍,书页间夹着的只有干枯的草叶,没有字迹,没有标记。

  “传徐光启。”他说。

  徐光启来得很快。看见那两枚令牌,他也愣住了。

  “陛下,这……”

  “老王的东西。”朱由检说,“他跟朕从西山过来的,打了十几年铁,从来没提过这令牌的事。”

  徐光启拿起令牌,仔细端详。

  “背面还有字。”

  他指着令牌背面一行极小的古文字,比蚂蚁还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这文字……臣没见过。”

  朱由检让人把所有通晓西洋文字的学者都叫来。来了五个,围着那行小字看了半天,谁也认不出来。

  最后还是有个澳门来的翻译认出了几个字母。

  “这是古拉丁文。”他说,“很老了,至少几百年。臣只能认出几个词。”

  “什么词?”

  翻译指着那几个字母,一个一个辨认。

  “西洋……有舰……名曰……铁甲……百年之后……将临……东方。”

  朱由检沉默了。

  西洋有舰,名曰铁甲。百年之后,将临东方。

  百年之后。

  沈默说过,再过几十年,他们就会来到大明的海岸。

  真正的威胁,在那句“铁甲舰”里。

  “老王,”他忽然问,“他是哪里人?”

  徐光启想了想。

  “臣记得,他是辽东人。小时候家里穷,十几岁就进铁厂当学徒。早年曾在赫图阿拉一带谋生,具体经历没人说得清。”

  “他父母呢?”

  “早没了。没听说有亲戚。”

  朱由检看着那枚令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两枚令牌收起来,贴身放好。

  “传旨,”他说,“让锦衣卫去查。查老王的身世,查他从哪来的,查他这辈子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哪怕查到他祖宗十八代,也要查清楚。”

  “是。”

  “还有,”朱由检说,“召集所有懂西洋文字的人,日夜翻译海外典籍。凡是提到‘铁甲舰’的,一个字都不许漏。”

  徐光启领旨去了。

  朱由检一个人站在工棚里,看着那三个旧木箱。

  窗外,海风呼啸。

  他想起沈默最后说的那些话。

  “去南极吧。那里会告诉你一切。”

  等料罗湾打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南洋。

  去荷兰人的老巢,去巴达维亚,去看清楚,那些西洋人到底藏着什么。

  崇祯七年三月十六,料罗湾。

  天刚亮,海面上就弥漫着一层薄雾,雾气里,隐约能看见荷兰舰队的轮廓。

  七艘盖伦船,一字排开,每艘都挂着血红色的东印度公司旗帜。

  范德兰站在旗舰“东印度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明军水师。

  明军的船比他想象的多。

  福船是老古董,一炮就能打穿。蒸汽战舰虽然快,但只有三艘,而且都是小型的。

  他手里有七艘主力盖伦船,每艘三十门炮,火力是明军的五倍。

  “传令,”他说,“摆开阵型,准备炮击。”

  荷兰舰队开始移动。七艘船排成一条斜线,让侧舷的火炮全部对准明军。

  这是西洋海战的标准战术——侧舷齐射,火力最猛。

  明军那边,也在动。

  福船缓缓前移,挡在蒸汽战舰前面。那些老式战船知道自己的任务——吸引火力,给后面的蒸汽战舰争取时间。

  袁崇焕站在“明威号”的舰桥上,他打过陆战,没打过海战。但朱由检把这支水师交给他,他就得打赢。

  “传令,”他说,“福船稳住阵脚,不要慌。蒸汽战舰待命,听我号令。”

  话音刚落,荷兰舰队的炮火便轰然炸响。

  轰!轰!轰!

  数十发炮弹裹着尖啸砸进明军船阵,木屑、海水混着碎布瞬间飞溅起来。

  一艘福船船身被砸出大洞,海水咕噜咕噜往里倒灌,水兵们拼了命挥瓢舀水,可速度远赶不上进水,船身一点点歪向海里。

  另一艘桅杆应声断裂,巨帆轰然砸落,压住了甲板上的士卒,惨叫声被炮声彻底吞没,明军的阵型瞬间就乱了!

  就在阵脚即将溃散的关头,一道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硬生生压过了漫天声响。

  “袁督师,让开。”

  袁崇焕回头,整个人都顿住。

  朱由检一身明黄铠甲立在舰桥中央,腰悬长剑,神色平静得不见一丝慌乱。

  他快步走到舰桥前,举着望远镜扫过敌阵,荷兰七艘船摆着斜线阵。

  看似严实,中间两艘船的间隙却明显宽出一截,正是致命的破绽。

  不等身边将领劝阻,朱由检已然下令,三艘蒸汽战舰立刻轰鸣启动,螺旋桨搅起雪白浪花,借着速度直扑敌阵侧面。

  荷兰人的小炮纷纷射击,炮弹只在海里溅起水花,根本追不上战舰的速度。

  转瞬之间,大明号已然抵近敌侧,随着一声令下,十二门舰炮齐鸣,炮火瞬间笼罩了那两艘盖伦船。

  那艘盖伦船开始倾斜,海水从破洞里涌进去,越涌越多。

  船上的荷兰人拼命往外跳,有的跳到海里,有的往另一艘船上爬。

  另一艘船也中了三发,虽然没有沉,但甲板上的炮被炸毁了一半。

  荷兰舰队的阵型乱了!

  范德兰在旗舰上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

  “开炮!开炮!”他喊着,“打那艘最大的!”

  炮手调整角度,瞄准“大明号”。

  但“大明号”已经跑了。打完一轮,立刻掉头,借着高速撤离。

  荷兰人的炮弹落在它后面,连毛都没碰到。

  “追!”范德兰喊。

  但盖伦船追不上蒸汽船。它们的帆需要风,而今天风不大。

  三艘蒸汽战舰在海上穿梭,打完就跑,跑完再打。荷兰舰队被耍得团团转,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一个时辰后,荷兰舰队损失了两艘船,还有三艘受了重伤。

  范德兰知道,输了。

  “撤退!”他下令。

  剩下的五艘船调转方向,拼命往外海跑。

  明军的福船终于派上用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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