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胜利后的遗憾
它们冲上去,追着逃跑的荷兰船打。
虽然跑得慢,但荷兰船也快不起来。
很多船都受了伤,帆破了,桅杆断了。
又打了两个时辰,荷兰舰队又有两艘船沉没,剩下的三艘逃出了射程。
料罗湾海战,结束了。
明军击沉四艘,俘虏一艘,只有两艘逃跑。
站在“大明号”的舰桥上,朱由检看着海面上漂浮的残骸,看着那些正在打捞俘虏的福船,看着那些欢呼的水兵,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赢了。
真的赢了。
他想起三年前,荷兰人的三艘船就能在料罗湾耀武扬威,烧了两艘福船,杀了上百个百姓。
系统提示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
【检测到宿主击溃荷兰主力舰队,完成成就:海疆守护者】
【奖励发放:所有蒸汽战舰舰炮威力永久提升15%】
朱由检愣了一下。
15%?
他想起刚才那场仗,如果炮弹的威力再大一点,那两艘逃跑的船可能也沉了。
“好。”他低声说。
袁崇焕走过来,单膝跪下。
“陛下,大捷!”
朱由检扶他起来。
“袁卿,辛苦了。”
袁崇焕摇头。
“臣不辛苦。臣今天算是开了眼,原来海战这么打。”
朱由检笑了。
“以后还多着呢。”
料罗湾大捷的捷报在三月二十送进京城!
八百里加急,换了六匹马,跑了三天三夜。
传令兵冲进正阳门的时候,浑身是汗,嗓子都哑了,举着捷报喊不出话。
守门的士兵接过捷报,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然后他喊起来。
“大捷!料罗湾大捷!荷兰舰队全军覆没!”
街上的人停下来了。
店铺里的人扔下生意,挤到街上看。
“什么?什么大捷?”
“荷兰人?荷兰人被打败了?”
“七艘船,沉了四艘,俘虏一艘,只跑了两艘!”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从正阳门传到崇文门,从崇文门传到宣武门,从宣武门传到全城每一个角落。
有人开始放鞭炮。
一家放了,十家跟着放,百家跟着放。
噼里啪啦的声音,从中午响到晚上,从晚上响到天亮。
正阳门城楼下,天刚亮就挤满了人。
有人举着牌匾,上面写着“海疆永固”。有人举着另一块,写着“再造大明”。还有人举着自己写的条幅,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陛下万岁”“大明威武”。
钱龙锡带着百官出城迎接。
他们站在城门口,等了两个时辰。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远处出现了一队人马。
朱由检骑着白马,走在最前面。后面是袁崇焕、赵士春、徐光启,还有那些身上还带着硝烟味的水师将领。
百姓们看见他,齐刷刷跪下去。
“万岁!万岁!万岁!”
呼声震天,一浪高过一浪。
朱由检勒住马,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跪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碗酒。
他看见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孩子手里举着一朵纸花。
风里飘着鞭炮碎屑和尘土,老太太的布衫打了好几块补丁,捧着酒碗的手枯得像老树皮,指节都在抖。
他下马,走过去,扶起那个老太太。
“老人家,起来。”
老太太抬头看他,老泪纵横。
“陛下……陛下……我儿子也在水师,在‘明威号’上……他写信回来,说打赢了,说您亲自指挥……”
朱由检愣了一下。
“您儿子叫什么?”
“叫……叫张铁柱。”
朱由检想了想,没想起来。但他点点头。
“张铁柱,好样的。您养了个好儿子。”
老太太哭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朱由检翻身上马,继续往前走。
百官跪在地上,等他经过。
钱龙锡双手捧着一份奏折,跪在最前面。
“陛下,臣等有一事启奏。”
朱由检看着他。
“何事?”
钱龙锡打开奏折,念道。
“料罗湾大捷,荷兰舰队覆没,海疆永固,万民欢腾。臣等商议,愿为陛下上尊号‘海岳神武帝’,以彰千古奇功。”
呼声震天,久久不绝。
朱由检骑在马上,看着那些跪着的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下马,走到钱龙锡面前。
“钱先生,起来。”
钱龙锡抬头,朱由检扶他起来。
“朕说过,功在将士,功在百姓。朕何功之有?”
他转身,看着那些百姓:“这场仗,是袁督师打的,是赵卿造的船,是水师的将士们用命拼出来的。朕只是站在舰桥上,喊了几嗓子。”
他下意识按了按胸口,眼前忽然闪过老张、老李、老王被炸得漆黑的脸,闪过料罗湾海底沉下去的明军福船。
喉结轻轻动了动,眼底的狂热淡下去,只剩一片沉定。
“尊号什么的,朕不要。朕只要你们记住那些死去的将士。老张、老李、老王,还有那些沉在海底的水兵。他们才是功臣。”
进了城,他直接去了乾清宫。
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百官齐聚,觥筹交错。
朱由检喝了几杯,借口更衣,走出大殿。
外面夜色正浓,月光照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
周延儒跟出来,递上一份密奏。
“陛下,江南那边的消息。”
朱由检接过来,打开。
密奏上说,料罗湾大捷的消息传到江南后,那些曾经暗中勾结荷兰人的士绅,彻底慌了。
有人连夜把家里的密信烧了,有人把藏起来的赃银挖出来上交,有人跪在官府门口请罪。
王敬之被处斩后,剩下的那几十家,再也不敢动。
周延儒在密奏最后写道:“江南全境归心,再无一人敢与朝廷作对。”
朱由检看完,把密奏折好。
“好。”
周延儒犹豫了一下。
“陛下,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臣总觉得,这次赢得太顺了。荷兰人那么大的舰队,就这么输了?他们会不会……”
朱由检看着他。
“会不会什么?”
“会不会还有后手?”
朱由检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起怀里的那两枚青铜令牌。
想起那行古拉丁文。
西洋有舰,名曰铁甲。百年之后,将临东方。
“会。”他说。
周延儒愣住了。
“陛下?”
朱由检转身,看着南边的夜空。
那里,是南洋的方向,是巴达维亚的方向,是荷兰人的方向。
“他们会来。”他说,“但那时候,大明的船,会比现在更多。”
他顿了顿。
“传旨:登州船厂,批量建造‘大明号’同款主力舰。朕要组建一支蒸汽水师。三十艘,五十艘,一百艘。”
周延儒跪下。
“臣遵旨。”
朱由检摆摆手,让他退下,他一个人站在月光下,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沈默,南极,铁甲舰,百年之后。
这些词,一个个在他脑海里闪过。
百年太久,只争朝夕,他转身,走回殿里。
殿里灯火通明,欢笑声还在继续。
他走进去,坐到龙椅上,端起酒杯。
“诸位爱卿,满饮此杯。”
崇祯七年四月初八,福建巡抚的八百里急报送进京城。
朱由检正在文华殿和徐光启商议南洋舰队的事,王承恩捧着奏折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朱由检接过来一看,眉头就皱起来了。
奏折上写得清楚:料罗湾战败后,荷兰残部三艘盖伦船逃往台湾,占据大员港,连夜加固热兰遮城堡垒。
他们从巴达维亚调来援军和物资,在城里囤积了足够吃半年的粮食,火炮增加到六十门。更麻烦的是,他们开始袭扰沿海商船,半个月内已经劫了七艘,杀了上百个船员。
“热兰遮城……”朱由检念着这个名字。
徐光启在旁边说:“陛下,那座城是荷兰人前几年建的,用巨石砌成,城墙厚一丈多,易守难攻。臣在澳门时听说过,他们建了三年才建好,就是要把它当成控制台湾的据点。”
朱由检点点头,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台湾岛像一片叶子,孤悬在东南海上。大员港就在岛的西南角,正对着福建沿海。从那里出发,三两天就能到厦门,五六天就能到广州。
“传旨,”他说,“明日御前议事。”
四月九日,文华殿。
内阁、六部、都察院,该来的都来了。
朱由检把福建巡抚的奏折传下去,让每个人都看了一遍。
第一个开口的是袁崇焕。
他刚从辽东回来没几天,脸上还带着风霜的痕迹。
“陛下,臣斗胆说一句,此时不宜分兵。”
他看着朱由检。
“辽东那边,野人女真最近动作频繁。臣派出去的探子回报,他们在边界集结了至少五千人,随时可能南下。臣手上的兵本来就不多,要是再抽走一部分,恐怕……”
周延儒不等他说完就站出来了。
“袁督师,辽东要紧,台湾更要紧。”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台湾的位置。
“台湾是什么地方?是东南海疆的门户。荷兰人占了那里,就等于在咱们家门口钉了一颗钉子。今天他们劫商船,明天就能封锁航道,后天就能联合倭寇袭扰沿海。到时候,福建、浙江、广东,全都不得安宁。”
袁崇焕皱眉。
“周大人,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但辽东怎么办?野人女真要是打过来,谁来挡?”
“野人女真不过五千人,能成什么气候?”
“五千人不多,但他们背后是谁?是那些建虏余孽!皇太极虽然死了,但建州人还在,他们一直在等机会。一旦辽东空虚,他们就会卷土重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听着他们吵。
吵了一炷香时间,他开口了。
“够了。”
殿里安静下来。
朱由检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辽东不能动。”他说,“野人女真虽然不成气候,但也不能大意。袁卿的兵,一个都不调。”
袁崇焕愣住了。
周延儒也愣住了。
“陛下,那台湾……”
“台湾,朕另派人去。”
他看着地图。
“登州那边,新造的五艘蒸汽战舰已经下水了。让孙应元带它们去。再加上郑芝龙的水师,够不够?”
周延儒想了想。
“郑芝龙的水师有三百艘船,虽然大多是福船,但人数多,经验足。孙将军的蒸汽战舰虽然只有五艘,但速度快,炮火猛。两军合在一起,打荷兰人那三艘残船,应该够了。”
朱由检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向袁崇焕。
“袁卿,辽东你盯紧了。野人女真敢动,就给朕狠狠打。”
袁崇焕跪下。
“臣遵旨。”
他又看向周延儒。
“周卿,你给郑芝龙写封信。就说朕的意思,让他全力配合孙应元。打下台湾,朕重重有赏。”
周延儒也跪下。
“臣遵旨。”
四月二十,郑芝龙在厦门收到了周延儒的信。
他看完信,笑了。
荷兰人,老熟人了。
十年前,他刚在东南沿海站稳脚跟,荷兰人就来找麻烦。他们仗着船坚炮利,想垄断南洋贸易,逼他低头。
他没低头,打了一仗,两艘船被击沉,死了几百个兄弟。
这笔账,他一直记着。
现在,机会来了。
他立刻下令,集结水师。
三天时间,三百艘福船从各处赶来,密密麻麻泊在厦门港外。桅杆像森林一样,遮天蔽日。
四月二十五,孙应元带着五艘蒸汽战舰到了。
郑芝龙站在码头上迎接他。两个人见面,互相打量了一番。
郑芝龙指尖夹着半块海上用的咸肉干,指腹布满常年掌舵磨出的厚茧,笑起来带着海风里的悍气,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海盗总兵。
孙应元腰侧的钢刀还未入鞘,刀穗沾着登州船厂的铁屑,一身硝烟未散,站在那里便如一杆枪。
郑芝龙四十出头,黑瘦精干,眼神锐利。他在海上混了二十年,从海盗干到总兵,什么场面没见过。
孙应元比他年轻几岁,脸晒得黑红,站得笔直,一看就是正经行伍出身。
“孙将军,”郑芝龙抱拳,“久仰。”
孙应元回礼。
“郑总兵,久仰。”
两人没多客套,直接进帐议事。
孙应元把朱由检的旨意说了。
“陛下的意思,打下台湾,设府治理。以后台湾就是大明的领土,再不许任何外人染指。”
郑芝龙点头。
“荷兰人那三艘残船,不足为虑。麻烦的是热兰遮城。那城我见过,全是石头垒的,炮打不透,硬攻伤亡太大。”
孙应元问:“那依郑总兵之见,该怎么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