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崇祯:开局可控核聚变

第27章 拆你铁轨

  士兵们照做。

  折腾完,天已经快亮了。

  曹文诏下令休息两个时辰,等天亮再走。

  商队没有夜里赶路的道理,太显眼。

  他自己没睡,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东边渐渐发白的天际。

  这是汉人军队第三次大规模出塞了。

  第一次是汉武帝时,卫青、霍去病北击匈奴。

  封狼居胥,禅姑衍,饮马瀚海。那是何等的武功。

  第二次是明成祖时,五次亲征蒙古,打得瓦剌、鞑靼不敢南下。那是何等的威风。

  现在是第三次。

  规模最小,只有三千人。

  目标却最大:要搅乱一个正在崛起的政权。

  曹文诏摸了摸怀里的令牌。

  冰冷的,铁制的,上面刻着“通商”两个字,还有后金的印文。

  是工部按俘虏的口供仿制的,做得挺像,但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只能赌一把。

  两个时辰后,队伍继续出发。

  果然,走了不到二十里,前方出现了蒙古骑兵。

  大约五百人,散得很开,呈半月形围过来。

  领头的穿着皮甲,戴着貂皮帽,腰挎弯刀,一看就是部落里的头目。

  “停下!”那头目用蒙古语喊道,“你们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往哪里去?”

  队伍里一个叫巴特尔的蒙古降卒策马出列。

  他是土默特部的人,十年前部落被喀喇沁部兼并,他成了俘虏,后来逃到明朝,投了军。

  蒙古话说得地道,长得也像蒙古人——本来也是蒙古人。

  “我们是张家口的商队。”巴特尔用流利的蒙古语回答,“往沈阳去,给大金国送物资。”

  头目上下打量他:“商队?这么多人?这么多马?”

  “路上不太平,多带点人,安全。”巴特尔面不改色,“今年草原上狼多,听说还有马贼。”

  头目冷笑一声:“我看你们不像商队。商队的人,手上有老茧,但茧子位置不对。你们的手,像是常年握刀握枪的手。”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紧张了。

  突骑营的士兵们虽然低着头,但手已经悄悄摸向藏在袍子下的短刀。

  曹文诏心里一沉。

  这头目眼睛毒。

  确实,常年握刀和常年握缰绳,手上的茧子位置不一样。

  老行伍一眼就能看出来。

  “军爷说笑了。”

  巴特尔还是笑,“我们这些跑商的,路上遇到狼啊贼啊,也得拿刀自卫。茧子嘛,自然就杂了。”

  头目不置可否,策马绕着队伍转了一圈。

  他的目光在那些盖着油布的大车上停留了很久。

  “车里装的什么?”

  “茶叶,布匹,还有些铁锅、盐巴。”巴特尔说,“大金国要的,说是前线打仗要用。”

  “打开看看。”

  巴特尔犹豫了。

  车里装的是钢甲钢刀,一打开就露馅。

  曹文诏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策马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还有一小袋黄金。

  “这位头领,”他用生硬的蒙古语说。

  这是临时学的,只会几句,他用生硬的蒙古语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朝巴特尔使了个眼色,“我们是奉大金国汗王之命,押送紧要物资。这是令牌,这是给头领的茶钱。行个方便?”

  头目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印文是对的。

  黄金也是真的,掂掂分量,少说有五十两。

  他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不放心。

  “既然是紧要物资,我更得查查了。”

  他说,“万一你们夹带私货,或者……是明军的探子,我放过去,汗王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

  他挥挥手,几个蒙古兵就要上前掀油布。

  就在这时,队伍里突然冲出一人。

  是个年轻的蒙古降卒,叫苏合,平时沉默寡言,曹文诏都没怎么注意过他。

  苏合策马冲到那头目面前,用蒙古语嘶声喊道:“巴图!你还记得我吗?”

  头目一愣,盯着他看了几眼,脸色突然变了。

  “你是……苏合?苏德那老家伙的儿子?”

  “对!”苏合眼睛通红,“十年前,你带人洗劫我们部落,杀了我阿爸,抢了我阿妈!我阿妈当天晚上就自尽了!你记得吗?”

  巴图,是那头目的名字。

  这事他记得。

  十年前,喀喇沁部吞并周边小部落,他是先锋。

  苏德那个小部落抵抗得厉害,他就下了狠手,男女老少杀了一大半。

  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原来是你这个小崽子。”巴图冷笑,“怎么,投了明狗,回来报仇了?”

  “我投明军,就是因为明军答应帮我报仇!”苏合拔出了刀。

  那是藏在袍子下的钢刀,刀身雪亮,“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变故来得太快。

  曹文诏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队伍里还有这层恩怨。

  但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

  苏合这一闹,伪装肯定暴露了。

  巴图只要不傻,立刻就会明白这支“商队”有问题。

  果然,巴图脸色大变,后退几步,厉声喊道:“他们是明军!拿下!”

  晚了。

  曹文诏比他更快。

  “动手!”

  一声令下,三千突骑营瞬间撕破伪装。

  羊皮袄甩开,露出里面的钢甲。油布掀开,钢刀出鞘。战马长嘶,士兵结阵。

  整个过程不到十个呼吸。

  巴图带的五百蒙古兵都看傻了。

  他们还在拔刀,还在列阵,对面已经完成了从商队到军队的转变。

  而且那装备……

  钢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钢刀刀刃雪亮,马铠也是钢片打的,连马头都有护面。

  这哪是商队,这简直是移动的铁疙瘩。

  “杀!”曹文诏第一个冲出去。

  钢刀劈下。

  巴图举刀格挡。

  铛!

  巴图的弯刀应声而断。

  钢刀去势不减,从他肩膀劈进去,砍断锁骨,砍进胸腔。

  巴图瞪大眼睛,低头看了看伤口,又抬头看了看曹文诏,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然后倒下。

  首领一死,蒙古兵更乱了。

  有的想冲,有的想跑,阵型全无。

  突骑营可不会客气。

  钢甲冲阵,钢刀砍杀。

  蒙古兵的弯刀砍在钢甲上,只留下白印。

  突骑营的钢刀砍过去,连人带甲一起劈开。

  这不是战斗,是屠杀。

  装备差了两个时代。

  一刻钟后,战斗结束。

  五百蒙古兵,死了三百多,跑了一百多,剩下一百多投降。

  突骑营这边,伤了十几个,都是轻伤。

  钢甲太硬,蒙古兵砍不动,只能靠蛮力震伤。

  曹文诏擦擦刀上的血,走到苏合面前。

  苏合还骑在马上,手里握着刀,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激动还是后怕。

  “你刚才说的,是真的?”曹文诏问。

  “句句属实。”苏合红着眼,“将军,我不是故意闹事,是看到仇人,实在忍不住……”

  “杀得好。”曹文诏拍拍他肩膀,“这种投靠建虏、残害同族的败类,该杀。”

  他转身看向那些投降的蒙古兵。

  “你们听着,”

  他用蒙古语说,这是他刚学的几句,,也让巴特尔翻译,“喀喇沁部投靠建虏,背叛草原,背叛长生天。”

  “今天巴图已死,你们若想活命,就带我们去喀喇沁部的大营。”

  “到了那里,想走的可以走,想留下的,跟着我们杀建虏,为你们的亲人报仇。”

  蒙古兵们面面相觑。

  有人问:“你们……真是明军?”

  “大明皇帝亲军,突骑营。”

  曹文诏挺直腰杆,“这次出塞,就是要捣了沈阳,断了皇太极的后路。你们要是还有点血性,就该知道该帮谁。”

  沉默。

  然后,一个年纪大些的蒙古兵站起来。

  “我带路。”他说,“我儿子去年被征去给建虏运粮,死在了路上。这个仇,我要报。”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

  最后,一百多俘虏里,有八十多人愿意带路。

  曹文诏点点头。

  运气不错。

  虽然暴露了行踪,但得了向导,还能补充些马匹。

  蒙古兵的马虽然不如战马,但驮运物资还是可以的。

  “收拾战场,一刻钟后出发。”他下令。

  不能再耽搁了。

  喀喇沁部这边出了事,消息很快就会传到后金那里。

  必须赶在后金反应过来之前,冲到沈阳。

  士兵们忙碌起来。

  收拢马匹,收缴武器,掩埋尸体。

  主要是为了不留痕迹。

  曹文诏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看着北方。

  那里是沈阳的方向。

  还有四百里。

  按照现在的速度,三天能到。

  三天后,皇太极应该已经打到北京城下了。

  到时候,沈阳起火的消息传过去……

  曹文诏握紧刀柄。

  陛下,您可得撑住。

  撑到臣把沈阳搅个天翻地覆。

  ……

  蓟州城被围的第三天,城墙已经出现了裂缝。

  那种后金用蒸汽火车运来的重型攻城锤。

  外面包铁皮,里面填实木,由三十个壮汉推动,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颤抖。

  朱由检站在城楼上,能清楚地看见城外那条临时铺设的铁轨。

  铁轨从北面延伸过来,一直铺到城墙下五百步处。

  后金的工匠效率惊人,只用了一天一夜就铺好了这段路,因为后金早带了预制铁轨段,直接拼接,无需现场浇筑,故效率奇高。

  然后蒸汽火车就顺着铁轨开来,卸下攻城锤、云梯、盾车,还有成箱的箭矢。

  卸完货,火车又开回去,装下一批。

  如此循环。

  这就是皇太极的战术:

  用蒸汽火车保证后勤,用重型器械破城,用人海战术消耗守军。

  简单粗暴但有效。

  “陛下,”兵部尚书王洽指着城外,“这样下去不行。城墙最多再撑两天。两天后,必破。”

  朱由检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不行。

  京营的两万士兵已经全部换装精钢甲,弓箭射不穿,刀砍不透。

  但守城不是只靠甲胄。

  滚木礌石快用完了,火油只剩三桶,箭矢每人不到二十支。

  这些消耗品,没法用钢甲变出来。

  而后金的攻势,一波接一波,从不间断。

  “袁崇焕那边有消息吗?”朱由检问。

  “关宁军在五十里外与后金偏师对峙,脱不开身。”

  王洽叹气,“皇太极用三万兵力牵制他,主力五万全压在这里。”

  这是阳谋。

  你知道他在分兵,但不得不应对。

  “曹文诏呢?”

  “还没有消息。”

  朱由检望向北方。

  曹文诏的三千突骑营,是他埋下的暗棋。

  如果成功袭扰沈阳,皇太极必须回师。

  蓟州之围自解。

  但如果失败……

  “陛下,”内阁大学士韩爌突然开口,“臣有一计。”

  韩爌今年六十多了,头发全白,但眼睛很亮。

  他是万历三十五年的进士,历经三朝,什么风浪都见过。

  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有点东西。

  “韩先生请讲。”

  “后金之所以攻势如此之猛,全赖那条铁轨。”

  韩爌指着城外,“蒸汽火车运送器械兵员,快如奔马,不知疲倦。若我们能断其铁轨……”

  “怎么断?”王洽问,“铁轨在敌军阵中,重兵把守。”

  “夜袭!”

  韩爌说,“选一千精锐,缒城而下,趁夜靠近铁轨。不用多,只要破坏一百丈,火车就走不了。”

  “火车走不了,攻城器械运不上来,后金的攻势自缓。”

  朱由检眼睛亮了。

  有道理。

  蒸汽火车对铁轨依赖极大。

  铁轨一断,车就废了。

  后金那些重型攻城锤、云梯,没有火车运送,靠人力畜力,效率要打对折。

  “问题是,”王洽还是担心,“怎么靠近?后金不是傻子,肯定派兵守着。”

  “所以要是精锐。”

  韩爌说,“要能穿钢甲,持钢斧,能抗能打。突进去,破坏,然后撤回。不求杀敌,只求毁路。”

  朱由检看向城下。

  后金的营寨连绵数里,灯火通明。

  铁轨沿线,确实有巡逻兵,但不多。

  可能后金觉得,明军被围在城里,不敢出来。

  “谁去?”他问。

  “臣愿往。”说话的是京营参将孙应元。

  孙应元三十出头,陕西人,出身将门,祖父跟着戚继光打过倭寇。

  他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说话声音洪亮。

  “你有把握?”朱由检看着他。

  “陛下给的精钢甲,臣试过。”

  孙应元拍了拍胸甲,“五十步外,建虏的弓射不穿。三十步内,床弩也能扛一下。有这甲在,臣敢冲阵。”

  朱由检想了想,同意了。

  值得一试。

  成功了,能争取到喘息之机。

  失败了,损失一千人。

  虽然心疼,但还能承受。

  “给你一千人,全部穿钢甲,配钢斧。”

  朱由检下令,“子时出城,丑时回。记住,目标是铁轨,不是杀敌。毁了就撤,不要恋战。”

  “臣领旨!”

  ……

  子时,蓟州城头。

  一千精兵已经集结完毕。

  全部穿着钢甲,手持特制的钢斧。

  斧头是西山工坊赶制的,斧刃用了最好的钢,专门用来劈砍硬物。

  孙应元站在队前,做最后的交代。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毁路。看到铁轨,就用斧头砍枕木,撬钢轨。砍完就跑,不要停。”

  “如果有人拦,用斧头招呼。钢甲硬,他们砍不动我们,但我们砍得动他们。”

  士兵们点头。

  其实不用多说。

  这些人都是京营老兵,最少的也当了五年兵,知道该怎么做。

  城墙上垂下上百条裹了麻布的绳索,孙应元第一个抓住绳索,脚蹬城墙轻滑落地,全程噤声。

  一千精兵依次而下,脚尖点地,无半分动静。

  后金的巡逻兵正被城角的诱敌火光吸引,压根没注意这边。

  落地后立刻蹲下,观察四周。

  安静。

  后金的营寨在三百步外,有火光,有巡逻兵,但没人注意这边。

  可能觉得明军不敢夜袭。

  “下。”孙应元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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