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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冀州之战六)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璇文君 2343 2026-05-23 11:13

  数十面大鼓同时擂响,鼓声如雷鸣,震得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鼓声铺天盖地,将城外喊话的声音彻底淹没。

  邓当等人喊破了嗓子,也传不进城中去。他们只能停下来,等鼓声稍歇,再继续喊。鼓声一停,喊话声又起;喊话声一起,鼓声又擂。如此反复,从午后一直持续到傍晚。

  羊谨在营中听得真切,眉头微皱。

  张梁用鼓声压制喊话,虽是笨办法,却颇为有效。

  士卒们听不见劝降的话,心中的动摇便不会加剧。他想了想,对程立道:“仲德,让邓当他们别喊了。明日换一批人,分成几组,轮番喊话。张梁的鼓手总要歇息,他们一歇,我们就喊。他们一擂,我们就停。跟他们耗,看谁耗得过谁。”

  程立点头:“此计可行。张梁的鼓手也是人,总要吃饭喝水。他们一停,我们就喊;他们再擂,我们就再停。如此反复,城中的士卒总会听到几句。只要有一句入了耳,便是一颗种子。种子种下了,迟早会发芽。”

  此后数日,官军的喊话声和城头的鼓声此起彼伏,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

  鼓声停了,喊话声便起;喊话声被压下去,过一会儿又响起来。

  城中士卒起初还觉得新鲜,后来便习以为常,该巡逻的巡逻,该站岗的站岗,但那些喊话的内容,却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里扎下了根。

  对峙进入第三周时,城中的情况开始发生变化。

  每日偷偷出城投降的士卒从最初的几个增加到几十个。他们摸黑从城墙上溜下来,沿着护城河爬到官军营前,被巡逻士卒拿住,送到羊谨帐中。

  羊谨一一接待,给饭给水,问明城中情况,然后发粮放人。那些被放走的士卒,有的往南,有的往北,将“官军降者不杀”的消息传遍了四乡八里。

  张梁得知消息,勃然大怒。他下令各营严加管束,凡有逃跑者,抓住后当众斩首,首级挂在城墙上示众。他又命人加强巡逻,每夜加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城墙。

  这些措施收效甚微。张梁的严刑峻法只能让这些士卒暂时屈服,却无法消除他们心中的恐惧和怨恨。

  这一日,羊谨正在帐中与戏志才、程立、毛玠商议军务,忽见徐盛匆匆入帐,抱拳道:“主公,中军帐那边传来消息,皇甫将军召集诸将议事。”

  羊谨起身,整了整衣甲,带着典韦往中军大帐而去。

  帐中,诸将已到齐,人人面色凝重。皇甫嵩端坐主位,面前的案上摊着广宗城的舆图,图上的标记密密麻麻,是连日来斥候打探到的城中兵力部署。

  “诸君,”皇甫嵩缓缓开口,“围城已近一月,我军伤亡两千余人,城中伤亡更重。但广宗城仍巍然不动。今日召诸君来,是为议下一步之策。”

  帐中一静。

  越骑校尉率先开口,抱拳道:“将军,末将以为,当继续强攻。我军虽伤亡不小,但城中伤亡更大。张梁撑不了多久,再攻几次,城必破。”

  屯骑校尉摇头道:“强攻?我军已攻了十几次,哪一次不是铩羽而归?广宗城高池深,守军众多,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末将以为,当长期围困,断其粮道,待其粮尽援绝,城自可破。”

  越骑校尉反驳道:“长期围困?城中存粮充足,足够支撑半年。半年之后,我军粮草还能撑多久?朝廷还能等多久?冀州战事久拖不决,朝中那些阉宦又会怎么说?卢中郎的前车之鉴,诸君忘了吗?”

  帐中再次沉默。越骑校尉的话戳中了所有人的痛处。

  卢植围攻广宗,连破张角,眼看就要破城,却被一个宦官的三言两语罢了官。

  如今皇甫嵩若久攻不下,朝中那些人会善罢甘休吗?

  皇甫嵩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喜怒。他目光扫过诸将,最后落在羊谨身上:“文训,你怎么看?”

  羊谨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指着广宗城的位置,缓缓道:“将军,末将以为,强攻不可取,长期围困亦非良策。当以攻心为上,攻城为下。”

  他顿了顿,继续道:“张梁虽存粮充足,但军心已开始动摇。每日都有士卒偷偷出城投降,这便是明证。末将以为,当继续加强攻心之势,让城中士卒知道,投降是唯一的活路。同时,派细作潜入城中,散布谣言,离间张梁与诸头目的关系。张角病重,不能理事,张梁虽主持军务,但未必能服众。若能使其内部生变,我军便可不战而胜。”

  皇甫嵩捋须沉吟,微微点头。

  戏志才在一旁补充道:“将军,忠以为,还可效仿长社之战,火攻破敌。广宗城虽坚,但城中房屋多为木结构,且街道狭窄,若能用投石器将火油罐抛入城中,引燃大火,城中必乱。届时我军趁势攻城,事半功倍。”

  程立也道:“将军,立以为,还可掘地道入城。广宗城墙虽坚,但墙基未必牢固。若能从城外挖掘地道,直通城墙下方,用木柱支撑,待地道挖成,放火烧毁木柱,城墙便会坍塌。届时我军从缺口杀入,城必破。”

  诸将你一言我一语,各抒己见。皇甫嵩静静听着,不时点头,却始终没有表态。

  待众人说完,他缓缓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广宗城的位置上,沉默良久。

  帐中诸将屏息凝神,等着他开口。

  “再等。”皇甫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将面面相觑。

  皇甫嵩继续道:“张梁撑不了多久。不是粮尽,不是兵少,是人心。他可以在城头立一百面鼓,擂一千次鼓,却堵不住士卒的耳朵,更堵不住士卒的心。每日都有人出城投降,每日都有谣言在城中流传,每日都有士卒在私下议论。这些人,这些声音,这些议论,比官军的箭矢更可怕。”

  帐中一片寂静。

  越骑校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同僚拽了拽衣袖,只得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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