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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冀州之战五)

三国:从濒死到霸主 璇文君 2429 2026-05-23 11:13

  皇甫嵩沉默片刻,缓缓道:“本将的意思是,先围而不攻,断其外援,待其内变。张角病重,张梁虽主持军务,但未必能服众。城中头目众多,各怀心思,若张角一死,必生内乱。届时我军趁势攻城,事半功倍。”

  羊谨坐在末席,一直静静听着。这时他站起身,抱拳道:“将军,末将有一言。”

  皇甫嵩看向他:“文训,你说。”

  羊谨走到舆图前,指着广宗周边的地形道:“围而不攻,固然稳妥,但需防张梁狗急跳墙,率军突围。广宗城四面皆可突围,若张梁拼死一搏,我军未必能堵住。末将以为,当在各门之外深挖壕沟,多立栅栏,防止城中人马突围。同时派斥候严密监视城中动静,一旦发现张梁有突围迹象,立即禀报。”

  皇甫嵩点点头,沉声道:“文训所言极是。传令下去,各营即日起在各门外深挖壕沟,多立栅栏,严防城中突围。另,加派斥候,日夜监视城中动静,不得有丝毫懈怠。”

  众将齐声抱拳:“诺!”

  散帐后,羊谨走出中军大帐,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几分凉意。他深吸一口气,望着远处那座黑沉沉的广宗城,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戏志才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主公,张梁存粮充足,这仗怕是要打很久了。”

  羊谨点点头,缓缓道:“张角不死,黄巾不灭;黄巾不灭,天下不宁。”

  程立也从后面跟上来,沉声道:“主公说得对。张角虽病重,但只要他还活着,黄巾便有主心骨。若他死了,城中必然内乱。届时,便是破城良机。”

  ……

  广宗城下的日子,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脚步,一天比一天漫长。

  清晨的号角还未吹尽,官军士卒便已列阵于城门外,盾牌手高举大盾,弓箭手张弓搭箭,投石车在阵后一字排开,巨大的石块堆在车旁,等着被抛向那座巍峨的城池。

  皇甫嵩骑在马上,立于高坡之上,目光如鹰隼般盯着城头。他抬起右手,向前一挥。

  号角声起,投石车的绞盘嘎吱作响,巨大的石块被抛向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重重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城墙上的黄巾士卒缩在垛口后面,等石块落地,又探出头来,朝城下射箭。

  箭矢如雨,在盾牌上叮叮当当地弹落。

  官军阵前的弓箭手还射,箭矢飞上城头,将那些探出头来的黄巾士卒射倒一片。

  “前进!”校尉拔剑大喝。

  盾牌手举着大盾,缓缓向城墙推进。身后,云梯被扛在肩上,士卒们弯着腰,跟在盾牌手后面,一步一步向前挪。

  城头上,滚木擂石如雨点般砸下,巨大的木桩从高处滚落,将盾牌砸得四分五裂,躲在后面的士卒被砸得血肉模糊。

  滚烫的热油从城墙上倾泻而下,浇在云梯上和攀爬的士卒身上,惨叫声撕心裂肺,那些被烫伤的士卒在地上翻滚哀嚎,皮肉被烫得发白起泡。

  “撤!撤!”校尉嘶声大吼。

  铜锣声响起,官军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下又多了几十具尸体,鲜血汇入护城河,在水面上漂起一层暗红。

  这样的场景,每隔几天便要上演一次。

  攻城的次数多了,士卒们渐渐麻木。他们机械地举着盾牌,机械地推着云梯,机械地倒下,机械地被抬回来。没有人再喊“杀”,没有人再热血沸腾,只剩下沉默和疲惫。

  羊谨站在营门外的土丘上,望着那些从城下撤回来的士卒,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看到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疲惫,衣甲上沾满了泥浆和血迹,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伤卒被抬进营中,医匠们穿梭在各帐之间,剪刀、针线、金疮药,一刻不停地用着。

  呻吟声、惨叫声、哭泣声,在营中回荡不绝。

  “主公。”程立走到他身边,轻声道,“今日又折损了七十余人。”

  羊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每一日的伤亡数字,他都记在心里。

  从围城至今,官军已折损两千余人。两千多条命,就这么填进了广宗城下。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张梁那边呢?”他问。

  程立道:“斥候回报,城中每日都有人偷偷出城投降,少则三五人,多则十余人。张梁在城头立了数十面大鼓,每当官军喊话劝降,他便命人擂鼓压制。百姓怨声载道,但张梁管制极严,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羊谨望向远处那座城池,目光落在城头那些密密麻麻的旗帜上。

  旗帜依旧飘扬,士卒依旧巡逻,似乎一切如常。但他知道,城中的日子比城外更难熬。

  数万张嘴,每日要消耗多少粮草?张梁虽存粮充足,但坐吃山空,又能撑多久?

  “传令下去,”羊谨沉声道,“让邓当组织人手,每日在城下喊话劝降。

  不必多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降者不杀,朝廷宽仁,发粮放人。喊一遍不够,就喊十遍;喊一天不够,就喊十天。喊到他们耳朵起茧,喊到他们心里发慌。”

  程立抱拳:“诺。”

  当日下午,邓当便带着几十个嗓门洪亮的士卒,列阵于城门外,对着城头高声喊话:

  “广宗城的兄弟们听着!朝廷有令:降者不杀!持此令来降者,发粮五斗,放归乡里!”

  “张梁骗你们守城,他自己躲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你们饿着肚子给他卖命,值得吗?”

  “城外的官军也是人,不是妖怪!投降了,有饭吃,有衣穿,还能回家见爹娘!”

  城头上,黄巾士卒听得真切。有的低下头,有的别过脸去,有的偷偷抹泪。

  一个年轻的士卒攥着刀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张梁站在城楼上,面色铁青。他听到那些喊话,心中又怒又惧。怒的是官军攻心,惧的是军心动摇。他猛地转身,对身旁的偏将道:“擂鼓!给我擂鼓!把他们的声音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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