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拱手:“在下林禾,王大人请来帮忙的。”
不用问,此人应该就是李半城的犬子,李文豪了。
李文豪没搭理他,而是看向李半城,语气中充斥着鄙夷之色:“这种人也能破案?”
李半城略显尴尬,但朱标却不在乎,开口问:“李公子昨夜子时前后,可去过花园?”
李文豪脸色一变:“啥意思?你怀疑我?”
朱标轻笑一声:“我怀疑你了吗?不要这么紧张。”
一旁的王秀见场面有些火药味,立刻出来打圆场。
“李公子不要误会,只是例行询问罢了,没别的意思。”
李文豪冷哼一声:“我在自己卧房温书,哪也没去,更何况她是我娘,我怎么会……”
他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眼眶却有点微微泛红。
朱标看在眼里,一时也分辨不出他这是真情流露还是……装出来的。
索性直接转移话题:“我见夫人卧房里有副还未绣完的鸳鸯,那绣是给谁的?”
李文豪闻言愣住,朱标继续说:“鸳鸯,通常寓意恩爱的夫妻,可据我所知夫人与员外已经分房半年有余了。”
李半城猛地抬起头,结合先前小桃说房中有男人在说话,他怒不可遏:“你是说她外面有人了?”
朱标没搭理他,而是盯着李文豪:“我猜……应该是绣给李公子的,那上面承载着母亲对儿子的期盼。”
李文豪怔了怔,背过身,没说话。
朱标扭头对王秀说:“东厢不用去了,咱们可以走了。”
王秀还没反应过来,朱标对李半城拱了拱手,向府外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朱标远远的向东厢那边瞥了一眼,确实有些已经开了的小花。
王秀跟出来:“你怀疑李文豪?”
朱标没否认也没承认,而是说:“至少他脱不了干系。”
王秀“哼哼”笑了两声:“林禾,我越来越对你感兴趣了。”
朱标回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锦衣卫靠近自己的具体用意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找出那篇文章的幕后写手?
朱标起初确实是这么认为,但相处下来,王秀的所作所为绝对不属于锦衣卫雷厉风行的作风。
但如果想往上爬,一味的隐藏,不知要到何年何月,至少他目前对自己没有恶意。
至于他说的兴趣到底是指什么,就随他去吧。
当晚,朱标在王秀的陪同下潜入启云观。
道观不大,趴在墙头上,一眼就看清了全貌。
亥时,道观里还有一个偏殿亮着灯。
两人轻手轻脚潜到窗下,里面传来两个人的对话声。
“师兄,李家那边不会找到咱们麻烦吧?”听声音,说话的是个年轻的道士。
“怕啥?她自己想不开,与我们何干?”这个声音就略显沧桑。
“我能不怕吗?那药可是咱们给的。”
“那是飞升散,助她早日飞升成仙,咱这能是害她吗?咱这是在帮她。”
年轻的道士还是不安:“可……”
他刚蹦出来一个字,便被年长的道士打断。
“你还是太年轻了,经历的太少,她门窗反锁,明显是自杀,查什么?往哪查?况且,她这几年不知败了李半城多少家产,李半城都快被她败成李半房了,估计巴不得她死呢!”
“也是……”
“明日咱再去趟李府,李夫人功德圆满,羽化成仙,不做场法事哪成?还得再狠狠敲他一笔。”
年轻道士笑了:“还得是你啊师兄,高明,太高明了。”
两人的谈话到了这里,朱标基本将两人的嫌疑排除在外。
两人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钱,在这个前提下,李夫人活着才能持续掏银子。
所以,他们没有杀害李夫人的动机。
那么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李文豪了。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猫叫,屋里的道士一惊,扭头正好看见窗外有两道人影。
“谁?”年长的道士一声厉喝。
王秀见已经暴露,当机立断,转身一脚将门踹开。
两个道士像见了鬼一样,大惊失色,年轻的道士转身就要跑,王秀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将他按在桌子上。
另一个还想破窗外逃,却被跟上来的朱标一脚踹翻在地。
“你就是周道人吧?”
“你你……们什么人?”
王秀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贴在年轻道士脸上,眼睛却看向周道人:“要你命的人。”
“我也没得罪二位啊……”
朱标蹲下来,眼神紧紧盯着他:“可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周道人一愣,回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瞬间明白过来:“您说的是李夫人?她的死和我们没关系啊。”
见朱标不说话,周道人连忙给自己争取机会:“这样这样……我有钱,只要饶了我,我可以给你们开双倍的价钱。”
说完,他可能觉得双倍的价钱不够打动人,又补充道:“三倍,我出三倍怎么样?”
周道人见朱标还是不说话,急了:“我有钱,我真有钱,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周道人从地上爬起来,从袖筒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身后的柜子。
柜子里面空间不大,但却被各种金银宝钞塞的满满当当。
他从里面拿出两块银锭:“您看……没骗您吧?这里边大概有三百两,都给你。”
朱标往里面瞥了瞥,忽的被一本册子吸引。
“把那本册子拿出来。”
周道人闻言一愣,眼神有些闪烁。
“那册子就是垫底用的。”
“让你拿出来就拿出来。”王秀在一旁低声喝道。
周道人眼看不拿不行了,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表情,慢吞吞的将册子拿出来,极不情愿的递给朱标。
朱标翻开册子,心中不免大惊,怪不得这家伙如此大手笔。
这册子里面记录着数十位吃了他丹药的信徒,以及捐献的数额,其中捐的最少的也有一百两。
这半城的称号应该给他才是。
李夫人的捐献数额是最高的,整整三千两,但后面却有一行标注:“疑察觉账目有异,需处理。”
“账目有异什么意思?”朱标问。
周道人脸色变得煞白,但语气却是异常坚定:“这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王秀冷哼一声:“不说现在就得死。”
周道人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不再说话。
朱标见状扭头看向王秀,王秀何人?虽然身份没点破,但朱标心里清楚,他就是锦衣卫!
而锦衣卫最擅长的就是严刑逼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