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这边早早建起来的栅栏和拒马起了作用,另外,秦汉还放开了出路,让这些矿工出山。
数千矿工从营前奔过,惶如惊兽、个个枯瘦如柴,衣不蔽体,有些因为驱赶和慌不择路而撞在拒马、栅栏上的,摔下就没再爬起来,因为他们早已饿的没了力气。
秦汉营中,众将士们看着眼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矿工,有人愤怒憎怨、有人惊讶懊悔,更有人骂了起来:
“天杀的周家!”
数千矿工从秦汉营前奔走了半夜。
路上不断有人摔倒、受伤,秦汉便让徐锴选了百余人去救些矿工,另外秦汉让守在山外的部队准备救济。
笮融欲言又止,管旭则直接的多,道:
“让这些矿工吃饱了可能会闹事,不如饿着他们。”
虽然此法不近人情,但的确能减少己方的伤亡和危险。
甚至,于禁、徐锴等人也都赞同。
秦汉并不觉得他们冷血,因为这时代的上层者根本就不会把黎庶当人,于禁、管旭等虽然出身不高,但他们也不觉得黎民比军队重要。
甚至如今军队中的绝大多数兵将都觉得黎庶低贱,就像是眼前这情况,不能为了矿工的安全而让军队有危险。
总之,秦汉这个拥有现代人生而平等思想的人,跟汉代人是有代沟的。
但历史和社会是进步的,秦汉不想也不会对这些矿工不管不顾,而且,秦汉将来还想把军队培养成“人民子弟兵”。
所以,他要从现在开始一点点的改变。
当然,为了避免步子太大扯到蛋、秦汉也听取了管旭等人的意思,道:
“你说的没错,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就安排人施粥吧,只要不饿死人就行。”
“另外,你亲自去,带兵看好我们的物资。”
管旭在众将中或许不太出彩,但为人踏实,理智而富有仁心,他虽然进言苛待矿工,但真让他去做了,他反而会不忍心。
管旭也知道自己的短板,所以被安排了这样的任务之后,有心想拒绝却又不敢,便满脸苦逼的去了。
秦汉见此,笑着送他离开,并安抚道:
“别觉得为难,我正需要你这份仁心来安抚矿工,其实我想对他们好一点,毕竟都是可怜人。”
若是可以,秦汉都想补偿帮助一下这些矿工,可如今能力有限,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要再死人了。
管旭惊喜的松了口气,乐颠颠的去了。
而秦汉也松了口气,因为他知道周志既然放出了这些矿工,那他就没有人手来破坏矿坑了。
其实,秦汉很担心周志见事不妙后,毁掉矿洞和设施等。
那自己接手了矿山后还要费一番功夫清理了。
不过,周志这么有恃无恐,应该是笃定族人会来救,或者说,前面还有什么陷阱和依仗。
一夜无事,第二天一早,秦汉便派出了斥候向前侦查。
半个时辰后,秦汉的队伍吃完早饭,整装待发,而斥候也带回了消息:
“前方一路畅通,并未看到敌人踪迹。”
似乎是周志撤兵了。
但从寨门到矿场内山路有数十里,如今秦汉推进了不过十里,也就是说,周志还有很大的战略空间,他很可能选了一处险要或者堡垒死守。
秦汉带着兵马继续前进,路上看到了几处矿洞,秦汉派人看过,设施和坑洞都未损坏,只是被废弃了,且有些地方的人才刚走,一些灰烬还有温度。
秦汉留人看守坑洞,带部继续前进,越是向前,矿坑越多,且秦汉还看到了刚开采出来的矿石。
行进大半日后,秦汉在一处半山腰上看到了几个坞堡。
此时的秦汉恍然大悟:原来周志在这里等着呢!
这几个坞堡多用巨石建造,连成了一个建筑群,互为犄角和辅助、防御能力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城墙。
且坞堡建在半山腰上,四周陡峭不可攀登,仅有一条山路通行,无疑给进攻的一方又增加了难度。
众将随着秦汉来看了坞堡之后,纷纷皱眉不语,就连于禁都无话可说了,因为这坞堡太难攻了。
若是坞堡中粮食水源充足,守上数年都有可能。
秦汉自认忽略了山中地形,也没料到对方有这种堡垒,要想十天之内拿下矿山,几乎不可能了。
于禁等大将也都无计可施,次日一早,于禁带人尝试性的攻了一次,结果山路上根本就施展不开,最后,于禁垂头丧气的回到秦汉面前谢罪:
“末将无能,怕是只能围困坞堡了。”
秦汉昨夜筹划无果后,也想到了针对坞堡的办法,他顺势点头道:
“那将军需要多少人才能困死坞堡?”
于禁颇为诧异的抬头,显然是没想过真要困死对方。
不过,于禁反应很快,他迅速抬头看了周围地势,恍然道:
“这坞堡山道难攻却也好守,只要在半山腰修建一座石堡,只需三百兵便能把对方的两千军封死在山上!”
周志坞堡建造的地方实在特殊,向下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只要守死,对方就出不来了。
而这也是秦汉昨夜想出来的计划,既然攻不下,那就把他们困死在山上。
周围徐锴等人恍然大悟之余,也纷纷惊喜道:
“他们出不来,最后只能投降!”
“我就不信他们能在堡垒守上一年!”
堡垒中的粮食和水源可能充足,但空间有限,这么多人在里面吃喝拉撒一年会疯掉。
所以,守这种小堡垒不比大城,是有极限的。
笮融想的比较多,提醒道:
“周志应该想到了会被困在山上,甚至可能正合他意,他八成在等周家援军。”
秦汉点头,他也觉得周志是反击无望后,准备死守待援了。
那就等下去,秦汉觉得汝南周氏未必会派军来救。
总之,先把周志困死在这坞堡。
秦汉将防守山路的任务交给了于禁和他的五百军,另外,秦汉分兵去扫荡、接受各部矿场。
结果不出秦汉预料,各部矿场的守军都走了,显然是都调入了山中坞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