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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真相未必是真相

朱标重生记 蜻蜓少年 3146 2026-01-29 15:05

  王秀当即便读懂了朱标的眼神。

  他轻笑一声,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引起怀疑,索性也不装了。

  他将年轻道人的手按到桌案上。

  “你你你……想干什么?”

  年轻道人刚挣扎两下,只听一声惨叫,王秀手中的匕首直接穿透他的手掌,连同桌板,一起透了。

  年轻道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当即就疼晕了过去。

  这一幕可把周道人给吓惨了,大汗珠子不断从额头上往下滚,裤裆湿了一片。

  王秀松开年轻道人,抬腿又从另一个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缓缓走向周道人。

  “当我走到你跟前的时候,你想说都没有机会了。”

  周道人浑身打着哆嗦,王秀往前走一步,他便手脚并用的往后挪一步的距离,直到背贴到墙上,退无可退的时候,他终于忍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

  “我说……我说……”

  王秀收起匕首,拉过来一张凳子坐下。

  周道人咽了口唾沫,哆嗦着说道:“观……里,在帮一些大人洗赃,李夫人……”

  他话没说完,便直接被朱标打断。

  “哪些大人?”

  “有礼部的……还有……”他顿了顿:“还有齐泰齐大人的管家。”

  齐泰?

  朱标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自己还是太子那会儿,他就已经是东宫体系里的一员,担任职方司主事,官至正六品。

  朱标看向王秀,想从他这里得到些解释,而王秀这次却将头扭向了一边,不看不答。

  “你接着说。”

  “刘夫人上月突然说要查看她的捐献记录,我把功德簿拿给她后,她说账目不对。”

  “不成想她竟私下买通观中之人,趁我不注意,查看了原册,那册子上有朝中大人的捐献记录,我担心她有所察觉,所以……”

  “所以你就杀了她?”

  周道人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可没杀她,虽然我有这个心,并且还准备了飞升散,这东西吃了会让人产生幻觉,自我了断,可我告诉过她,必须在月圆之夜服用才能有效,这还不到十五啊。”

  朱标陷入沉默,目前来看,周道人确实有杀人的动机,但如果断定他就是凶手,又太过牵强。

  正如他所说,他完全可以通过飞升散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又何必非要入室。

  “李公子最近可来过道观?”

  “半月之前来过,他来找李夫人。两人在观中大吵一架,还扬言说如果再让他娘来这地方,就砸了道观。”

  “在账目事发之前?”

  周道人想想:“对对。”

  李文豪……现在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朱标将周道人带回李府时,天已微亮。

  当李家父子看到狼狈的周道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朱标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笃定,这父子二人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朱标没有用周道人来引起话题,而是直接问李文豪。

  “夫人遇害当晚找过你。”

  李文豪一愣,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朱标继续道:“你卧房边的山桃草比花园中的受日照时间更长,所以花开的早一些,夫人鞋底的花瓣就是从你那沾的,你们说了什么?”

  李文豪看了一眼周道人,沉默良久后,终于开口。

  “娘说……她错信了那些道士,她发现道观在帮朝中大人洗钱,想告诉爹,让爹报官。”

  “哪些人哪是我们能得罪起的?我让她把账本毁了,装作不知道。”

  “账本?你们哪来的账本?”

  周道人这时插嘴问道。

  “我娘有过目不忘的本事,看一遍就能记下来……”

  “然后呢?”

  “娘没再说啥,点点头就走了,我以为她想通了。”

  “账本呢?”

  李文豪摇头:“不知道,我没见过。”

  朱标突然想起假山上的那个暗格。

  这时王秀看向李半城问道:“李员外,你是不是也知道账本的事?”

  李半城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走到桌边缓缓坐下:“我知道。”

  “夫人把账本给了我,她说她可能活不成了,让我把账本保管好,或许将来能保命。”

  “账本现在在哪?”

  “我烧了。”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他情绪激动起来:“那上面可是有齐泰门下的人,我只是一个商人,我能得罪的起他们?”

  这时周道人又插嘴道:“你们怎么知道齐大人的?那上面记的可都是匿名。”

  “夫人本就生于商贾之家,精通账目,账目上的暗语她很清楚。”

  至此,案件陷入死胡同,他基本可以断定凶手就是李文豪,但又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突然,他脑中闪过一个词,断思术,这也是审讯中常用的伎俩。

  他决定一试。

  “李公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见李文豪摇头,朱标继续问:“不打算说说你为何要深夜前往夫人卧房?”

  李文豪一愣,直接否认:“我没去。”

  “没有?那为什么会有人看见你去了?”朱标语速逐渐加快。

  “谁看见了?”

  “你到她卧房干什么?”

  “我没去。”

  “胡说,杂役婆子昨晚碰到了你。”

  “放屁,我跟本就没碰见任何人。”

  寂静……全场鸦雀无声。

  李文豪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表情顿时变得慌张。

  “说吧,为何要去夫人卧房?”

  见李文豪不说话,朱标说出自己的想法:“你让夫人烧了账本,她不同意,你们没达成共识,不欢而散,而你却害怕她会将这事捅出去,从而危及整个家族的性命,你便追了过去,你们大吵了一架,情绪激动之下,你拿起剪刀杀了她,以绝后患。”

  朱标故意将李文豪说成毫无人性,自私自利的小人,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反驳。

  李文豪这次没急着答话,他失魂落魄的瘫坐在地上。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我是去了娘的卧房,但我们没有吵,娘说对不起我,原本只是想为我祈福,结果却错信了道士,还迷上了丹药,不仅败了家财,还让家人陷入危险之地。”

  他抬起头,眼泪已经打湿了他的脸:“她说她该以死谢罪,她拿起剪刀,我去夺她的剪刀,她不肯松手,抢夺间,就……”

  他捂住脸,痛哭起来。

  等李文豪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些后,朱标问出最后一个疑问。

  “为什么门窗都是从里边闩好的?”

  “我在里边闩的,下人撞门时,我藏在屋里,在他们去喊人的间隙,我才从卧房跑出去。”

  到了这里,朱标不再去猜疑他的悲伤是真情流露,还是装的,或者说他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因为目前这个结果正是他想要的。

  想想李夫人的所作所为,他诚心诚意为儿子祈福,结果却发现她信仰的道观却是一个洗赃团伙。

  对她这种信念感特别强烈的人来说,这种打击是难以承受的,通过账本进行报复,倒也可以理解,只是选错了方式,反而害了自己。

  案子破了,但怎么判,成了难题。

  从客观的层面来讲,杀人偿命,但从他的主观层面来讲,他并没有伤害他人的意图,再从法律的层面来讲,他这是过失致人死亡。

  李半城扑通一声跪在王秀面前,老泪纵横:“大人啊,我就这一个儿子,您高抬贵手啊。”

  王秀扶起李半城,转手将朱标扯到一旁:“你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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