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除恶霸
结合对周县令重视官声、渴望政绩,一个清晰的计划在李寒心中成形。
这样的恶人,必须付出代价,不光为自己,也为曾经受到百般为难屈辱的爹娘,为了同村其余受难百姓。
李寒闭目沉思。
次日清晨,他换上半旧青衫,独自去了王叔家。
院子里,几个常来串门的村民正围着火盆说闲话,见李寒进来,纷纷起身:“案首来了!”
“各位叔伯坐。”
李寒摆摆手,在王叔递来的小凳上坐下,目光缓缓扫过众人,“今日来,是想请各位帮个忙。”
他开门见山:“赵有德横行乡里多年,强占田地、放阎王债、欺压乡邻,诸位都是知道的。从前我们势弱,只能忍气吞声。但如今——”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有力:“周县令清正,朝廷取士亦重德行。我李寒既蒙侥幸中了案首,便不能只想着自己前程。赵有德之恶,若不除,李家村永无宁日。”
几个村民面面相觑,脸上闪过挣扎。
他们恨赵扒皮吗?恨。
怕吗?
更怕。
赵扒皮积威已久,虽然现在李寒中了案首,但谁知道赵扒皮会不会卷土重来?告状,可是要担风险的。
李寒理解他们的顾虑,沉声道:“各位叔伯乡亲,我知道大家怕什么。但赵有德横行乡里,欺压良善,绝非长久之计。如今周县令清正,正是我等申冤之时。我李寒不才,蒙朝廷取中案首,愿为大家执笔,将赵有德的罪状一一陈明。所需者,不过是各位的实情和勇气。若成功,被占的田地或可归还,欠下的冤债或可勾销。若不成,一切后果,由我李寒一力承担,绝不牵连各位!”
王叔第一个响应:“赵扒皮害得我家早年卖儿卖女,这口气我憋了多年了,我跟你去!”
有人带头,其他几个受过赵扒皮荼毒的村民也纷纷鼓起勇气:“对,算我一个。”
“李案首肯为我们出头,我们还怕什么!”
于是,李寒带着王叔等几位有威望的村民,开始了秘密的走访。
他们一家家地走,耐心倾听受害者的哭诉,仔细记录下被强占田地的亩数、时间、见证人。
高利贷的借据金额、实际到手多少、利滚利后的恐怖数额。
甚至还有赵扒皮勾结里正、胥吏,篡改田册、偷漏税款的线索。
李寒运用从系统中学到的问询技巧,引导村民们回忆关键细节,确保每一条指控都有据可查。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并非一帆风顺。
有户人家怕极了赵扒皮报复,死活不肯开口。
李寒没有强求,只是留下话:“若日后想通了,可随时来找我。”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李寒闭门三日,将所有的诉状、证言、物证进行整理归类。
撰写了一份条理清晰、证据链完整的万言状。
状纸中,他不仅罗列赵有德强占田产、盘剥高利、殴伤人命等十余条大罪,更援引《大周律》中“侵占民田者杖一百、流三千里”、“私设酷律者以盗论”等条款,将个案拔高到“坏朝廷法度、蛀国家根基”的高度。
最后,他笔锋一转,写道:
“……县令周大人履新以来,清风肃然,万民仰戴。今有此獠,横行乡里,非独害民,亦损大人官声、伤朝廷体面。寒虽不才,既蒙圣朝取为案首,敢不以一身为砖石,为父母官清道,为乡里除害?伏惟大人明察秋毫,施以雷霆,则民心可安,法度可彰,大人之清名,亦当随政绩而流芳……”
他通过徐静斋留下的渠道,将状纸和一封简短的私信,直接送到了周县令的案头。
这一招非常高明。
果然,周县令看到状纸后,心情复杂。
赵恶霸的为人他早有耳闻。
这可是一个现成的、证据确凿的“惩治恶霸、清理吏治”的政绩工程。
他新官上任,正需要这样的案子来立威。
可保不齐,此人背后亦有强大势力。
权衡之下,周县令决定一赌。
他一面派人暗中核实状纸内容,一面调集可靠衙役,准备动手。
数日后,一个清晨。
赵扒皮刚起床,正琢磨着是不是再找中间人去向李寒说和,就听见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紧接着,他家的大门被轰然撞开,县衙的捕头带着十余名如狼似虎的衙役冲了进来,明晃晃的腰刀和锁链晃得赵扒皮眼花缭乱。
“赵有德!你强占民田、盘剥乡里、勾结胥吏、偷漏国税,罪证确凿。周大人有令,拿你归案!”捕头厉声喝道。
赵扒皮吓得瘫软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语无伦次地喊道:“我冤枉,我是良民,我认识县丞大人……”
“哼!县丞大人?他自身难保了!”
捕头冷笑一声,一挥手,“锁起来,抄家。”
赵家被查抄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全村。
当赵扒皮像条死狗一样被衙役拖出大门时,李家村的村民几乎倾巢而出,围在道路两旁。
他们没有欢呼,起初是寂静,随即响起了压抑已久的啜泣声,最后化作了震天的哭喊和痛骂。
“老天开眼啊!”
公堂之上,面对李寒整理出的铁证和众多村民的当堂指证,赵有德无从狡辩。
周文清当堂宣判:
强占田地悉数归还原主;
非法债务一律作废;
追缴历年偷漏税款,罚银五百两;
赵有德本人判杖一百,徒三年;
涉案里正、胥吏革职查办。
判决下达那天,李寒从县衙领回了自家那三亩薄田的地契。
粗糙的纸张握在手中,却感觉重逾千斤。
这不仅仅是三亩地,这是原身父母的遗泽,是他和穗穗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依靠自身努力和智慧,夺回尊严和公道的象征。
阳光从新糊的窗户纸透进来,照亮了桌面上一叠他刚刚练习过的字稿。
成为县案首后,系统解锁的【书法碑帖临摹空间】成了他每日必用的功能。
他深知,在这个“字如其人”、科举尤为重视书法的时代,一手好字是必不可少的门面。
原身底子太差,他必须迎头赶上。
在意识空间里,他可以不受时间和笔墨限制,反复临摹系统提供的历代名家碑帖范本,从基本的笔画结构,到整体的章法气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