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比李寒的脚步更快地传回了李家村。

　　当李寒带着穗穗回到那间熟悉的茅屋时，门口已经围满了闻讯而来的村民。

　　曾经的冷眼和疏远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热情洋溢的笑脸和七嘴八舌的道贺。

　　人情冷暖，自是如此。

　　“寒哥儿，不，李案首！给咱李家村争了大光了。”

　　“我就说寒哥儿不是池中之物！”

　　“以后可是文曲星下凡了！”

　　王婶更是哭得不能自已，一边抹泪一边笑：“好孩子，你爹娘在天有灵，可以瞑目了。”

　　穗穗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小脸兴奋得通红，紧紧牵着哥哥的手，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李寒一一还礼，心中虽暖，却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荣耀冲昏头脑。

　　下午，周县令的请帖便送到了——不是传唤，是正式的请帖，邀李案首过府一叙。

　　书房内，周县令的态度与之前密室中的威压判若两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亲自给李寒赐座看茶。

　　“李寒啊，”周县令抚须笑道，语气亲切，“你此番能为案首，实至名归。尤其是那篇君子不器，本官与几位房师传阅，皆是赞叹。不仅理路清晰，法度严谨，更难得的是那股沛然正气，于平实中见筋骨，将‘君子’不为一技一能所拘、当心怀天下的内核阐发得淋漓尽致。”

　　“好，甚好。不过明年八月府试在即，你务必不可松懈，本官看好你，若有所需，尽管开口。”

　　州有会试，县有县试。

　　这府试便是夹在其中的一环，亦称郡试，三年一举。

　　李寒起身郑重谢过：“学生惶恐，多谢大人栽培提携之恩，定当勤勉向学，不负厚望。”

　　几乎是前后脚，徐静斋的贺礼和亲笔信也送到了。

　　礼物不算奢华，却极实用：一套上等的湖笔徽墨，几卷珍贵的古籍抄本。

　　信中，徐老言语简洁，欣慰之情却跃然纸上：“见汝初露锋芒，心甚慰之。县案首乃起步之阶，戒骄戒躁，根基务牢。府试之要，在于融会贯通，望汝深研经史，厚积薄发。”

　　没有过多夸赞，唯有殷殷期望和切实的指导，这才是真正的师者之风。

　　是夜，万籁俱寂。

　　李寒盘点着这一日的巨变，心潮渐渐平复。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座浩瀚的文库光华流转，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当前文名：25（声名鹊起）（县案首成就大幅提升知名度与认可度）】

　　【可用权限：每日阅览时间延长至两个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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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历史名臣政论文章】文库：收录历代名臣奏疏、策论、政论文章，可研习其治国方略、议事技巧、文章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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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接下来的几日，李寒家那扇新修的木门，几乎要被道贺的乡邻踏破。

　　曾经冷眼旁观、甚至跟着赵扒皮奚落过他们兄妹的村民，如今堆着笑脸，拎着攒了许久的鸡蛋、腊肉，争相挤进这间原本无人问津的小院。

　　“李案首，咱李家村几十年没出过这等荣耀了。”

　　“寒哥儿，当初你爹在时，我就说他家风水好。”

　　“穗穗都长这么高了，来，婶子这有饴糖……”

　　人情冷暖，一夜倒转。

　　王叔王婶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喜气，忙前忙后地帮着招呼。

　　连村里最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也拄着拐杖亲自前来，拍着李寒的肩膀，连声说着“李家为咱村争了大光”。

　　在这片喧闹的喜庆之下，却有一个人如坐针毡，那便是赵有德，赵扒皮。

　　这些天，赵扒皮在自己那间比李寒家气派不知多少倍的青砖瓦房里团团转。

　　短短三日，他肥硕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眼袋乌青，嘴角燎起一串火泡。

　　桌上那壶他平日最爱的明前龙井，早已凉透，他却一口都喝不下。

　　“怎么会是案首。”

　　他神经质地啃着指甲，声音发颤，“一个穷小子，爹娘死绝的货。”

　　放到之前，赵扒皮倒是有的是手段能悄无声息让李寒死于意外。

　　可今时不同往日，这小子背后有徐老，有县令，更有案首头衔。

　　他想起自己当初是如何逼债，如何试图强卖穗穗，如何在李寒拒绝他的“好意”后还放狠话……

　　每一桩每一件，都让他冷汗直流。

　　赵扒皮猛地站起，对管家吼道，“快去备礼，把那支老山参，还有那匹新到的苏绸，都给我装上。”

　　然而，他的“好意”连李寒的家门都没能进去。

　　第一次，王叔挡在门口，客气却坚决地回绝：“赵老爷，寒哥儿说了，他正在备考府试，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第二次，李寒干脆连面都没露，只有穗穗从门缝里探出小脑袋，脆生生地说：“我阿哥讲啦，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赵老爷不必再来。”

　　这软钉子碰得赵扒皮心惊肉跳。

　　过去了？哪有那么容易过去。自己如今还占着他家田地呢，可送回去，人家又不肯收。

　　赵扒皮试图去找平时交好的胥吏打探消息，对方却因听到了两人过去的交集避而不见。

　　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这段时间，李寒的字在系统的帮助下可谓突飞猛进。

　　他尝试进入了新解锁的【历史名臣政论文章】文库。

　　他检索的关键词是“地方恶霸”、“田亩诉讼”、“吏治整顿”、“合法惩恶”。

　　瞬间，大量类似的案例和能臣的处置心得涌入脑海：

　　海瑞治乡豪、包拯断田讼、于成龙惩恶吏……一桩桩案例、一篇篇奏疏如流光般掠过。

　　他重点停留在一份前朝能吏的《治乡三疏》上，其中写道：

　　“恶霸盘根，非独力可除。当聚受害之民，证其累累之罪；借清明之官，行堂堂之律。民意为柴，律法为火，可焚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