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崔天辰点了点头,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了温贤文的侧后方。
从前面看去,崔天辰犹如一个文弱书生,躲在一流高手的身后,寻求庇护。
“崔!天!辰!!你!”
崔墨阳抬手指着崔天辰,手指剧烈的颤抖着。
他脸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俨然被崔天辰的举动,给激怒了。
“我救你、养你!到头来,竟然比不过,你在西京读的那几年破书!”
崔天辰一言不发,他默默举起手中短刃,手指节节发白。
温贤文冷笑一声,斜眼看着崔墨阳,嘴角浮起了一丝嗤笑,他在笑崔墨阳,竟然还在用“养育之恩”,来绑架一个世家的弃子。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崔墨阳!你以下犯上,图谋圣人产业,已然是十死不赦的大罪!”
温贤文把软剑,往上抬了一寸,剑尖对准了崔墨阳的眉心,“现在乖乖投降,还能给你全家留个全尸,否则……”
“我不良人的刑讯室,定然叫你后悔,没有早点自尽!”
“啐!”
崔墨阳一口浓痰,吐在地上,他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既然你们找死……杀!把他们两个,都给我杀了!”
黑衣人首当其冲。他是崔家豢养的影卫,脑子里没有是非对错,只有主人的命令。
他十指成爪,指节上的精钢指虎,在空气中划出五道寒芒,整个人如同一只鹰隼,爪向温贤文的面门。
爪未至,爪风已经将温贤文的碎发,吹得根根倒竖。
许军健手中钢刀一卷,挽了一个刀花。
刀刃在空气中,抖出一串雪亮的光弧。
刀光未至,刀意已到,他和黑衣人,几乎同时欺近了温贤文,一刀封喉,一爪取目,上下齐攻,配合的天衣无缝。
孙常笑略微犹豫,他是三位执事里,最不擅长杀人的一个。
他本就是个好好先生,此刻要他拿着兵器,去围攻曾经的同僚。
孙常笑鹿筋棒握在手里,落后了两个身位,脚步有些迟疑。
“崔阁主,照顾好自己!”
温贤文面对三人的围攻,不仅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洒然一笑。
他双脚一踏地面,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手中软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剑鸣,抖出七朵剑花,分别点向黑衣人的面门、咽喉、胸口三处要害。
局势已然明朗,温贤文不想再跟他们玩猫鼠游戏。
他只要打残一人,自然能凭借自己的实力,碾压在场的所有人!
剑光与指虎,在空气中接连碰撞,炸开一蓬又一蓬火星。
崔天辰站在战局之外,看着又战在一起的四人,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珠在眼眶里缓慢转动,追踪着温贤文的动作。
温贤文使出一式“回风舞柳”,整个人凌空转了半圈,软剑反手扫向许军健的刀锋。
将他逼退之后,身形稳稳落在崔天辰身前。
就是现在!
崔天辰握着匕首的右手,往回一缩,随后以全身之力,朝前面狠狠捅了出去。
“噗!”
锋利无匹的匕首,轻松穿透了锦袍,全部没入温贤文的后腰。
刀尖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匕首刺入的角度,也刁钻到了极致!
温贤文的身体一僵,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便被后腰传来的剧痛惊醒。
温贤文软剑横着扫出去,将追来的黑衣人逼退半步,然后反手朝后腰处抓去。
他的手还没摸到刀柄,崔天辰已经松开了手。
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许军健愣了一下,他的钢刀还在半空中,本来是要劈向温贤文的,可此刻,刀锋硬生生一转,护在了身前。
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
崔天辰不是站在温贤文那边的吗?
刚刚还义正词严,劝崔墨阳收手,怎么转眼间……
孙常笑把鹿筋棒横在身前,脚下又往后撤了半步。
他此刻,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两只眼睛在崔天辰和温贤文之间。来回扫了好几圈。
黑衣人似乎早有预料,他被温贤文一剑逼退的瞬间,便顺势拉开了距离,退到了崔墨阳的身后。
整个密室,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崔天辰身上。
崔天辰自然不会给温贤文,抓到自己的机会。
他横着拉开一段距离,借着转身的力道,将匕首狠狠拧了半圈。
“噗噗噗——”
片刻之间,黑色的血水,便将温贤文的衣袍浸透。
黑曜铁刀刃上,淬了崔天辰调配的毒药,伤口处传来了隐隐的腐臭味。
温贤文一手捂住腰间的匕首,一手撑着地面,半跪在地上。
他手指攥着刀柄,想要把它拔出来,可钻心的疼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温贤文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发出“嚯嚯嚯”的漏气声。
他嘴唇剧烈颤抖,颜色从红润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乌紫。
“你——”
温贤文挤出这个字,声音已经变了调,他的瞳孔在剧烈收缩,双眼睛开始一阵阵眩晕,整个人也随着这一声低吼,脸色迅速变得惨白无比。
崔天辰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温贤文在自己脚边抽搐,伸出手,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冲着他,露出了一个嘲讽的冷笑。
“狗皇帝的走狗,都是没脑子的废物。”
“我崔天辰,身为世家子弟,身上流淌着的,是世家千年的荣耀。是多少人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东西。”
“我又怎会轻易舍弃这份荣耀,去巴结他李唐的狗圣人。”
“哒哒哒。”
崔墨阳闲庭信步,走到了崔天辰的身侧。
他伸出手,拍了拍崔天辰的肩膀,“干得不错!义父这些年,没白疼你!”
他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温贤文,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最后化成了仰天大笑。
“有了珍宝阁的资源,我就能跻身长老席!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崔天辰低眉俯首,退后半步,双手抱拳,朝崔墨阳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刚刚天辰言语多有得罪,还请义父降罪。”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和方才那个冷笑、嘲讽温贤文的人,判若两人。
崔墨阳哈哈一笑,伸手在崔天辰的肩膀上又拍了两下。
这小子,还是跟十年前一样,做什么事都一板一眼,连演戏都演得这么认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