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甲等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摊上这种事。

　　“左社长，请您看一下成立大会的流程安排表！”

　　“左社长，苏晓学姐送来了一车鸡骨头，说是要给您搭一个‘开社大吉’的雕塑！”

　　“左社长，三大社团的贺礼到了，您要不要亲自签收？”

　　十一月清晨的阳光从宿舍窗户斜射进来，左甲等坐在床边，手里被塞了一沓A4纸，面前站着三个眼睛放光的学弟学妹。他低头看了看最上面那张纸——【清醒流学生联盟成立大会议程（第六版）】——然后抬起头，用尽量平静的语气问：“我记得我昨天只是路过你们招新摊位的吧？”

　　学妹兴奋地点头：“对啊对啊！然后我们就拉着您拍了张合照，发到论坛上，然后申请就通过了！”

　　学弟补充：“学生会说，有您做荣誉社长，社团成立流程可以走绿色通道！”

　　第三位学妹掏出手机：“左社长，您要现在看一眼论坛热搜吗？#清醒流祖师爷被迫营业#已经排到第一了。”

　　左甲等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阳光明媚，桃林那边隐隐传来有人在集体祈祷的声音，食堂方向飘来三个信仰窗口互相叫卖的吆喝声，远处操场上本能社的晨练队伍正在喊口号：“本能觉醒！激情每一天！”——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即将成为这个校园里第四个校级社团的“荣誉社长”。

　　系统适时地跳了出来：【叮！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大规模社死现场，系统特此提醒：您还有237点吐槽能量未使用，建议在成立大会上集中释放。】

　　左甲等在心里默默回复：我谢谢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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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点五十分，中心广场。

　　三大校级社团的固定摊位区旁边，今天多了一个新的摊位。摊位上方的横幅写着：“清醒流学生联盟成立大会”。横幅下面是三张课桌拼成的简陋主席台，桌上摆着一台计算器、一沓空白合同范本、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据说是社团的“圣物”），以及一个插着鸡骨头的小花瓶——苏晓送的，说是“吉祥物”。

　　左甲等站在摊位后面，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群，陷入了沉思。

　　人群大致可以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清醒流”的拥趸——大约两百多名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但手里都举着类似的牌子：“恋爱先学概率论”、“心动不是工伤，但可能是工伤的前兆”、“契约是爱情的说明书，不是爱情本身”。他们站在摊位正前方，眼巴巴地望着左甲等，眼神里写满了“祖师爷快说点什么”。

　　第二类是三大社团的代表团——纯爱社社长林枫带着二十多名骨干，穿着统一的粉红色社服，站在人群左侧，手里举着“祝贺清醒流成立”的横幅，但横幅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浪漫不死，清醒只是过程”。誓约社社长陈静带着一箱子空白合同，站在人群右侧，正在给周围的学生分发《社团合作框架协议（草案）》。本能社社长雷霸最直接，带着一群肌肉男在人群后方做起了热身运动，据说准备在成立大会结束后表演“本能与清醒的和谐统一”。

　　第三类是围观群众——大约五百多名吃瓜学生，举着手机，等着看热闹。

　　第四类是苏晓——她一个人就是一个类别。她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一件定制的粉红色T恤，背后印着“左社长永远正确”，手里举着一个巨大的应援牌，上面用鸡骨头拼出了“清醒流万岁”五个大字。应援牌的边缘还镶了一圈小彩灯，一闪一闪的，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左甲等看了一眼那应援牌，又默默移开了视线。

　　林枫率先走上前来，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吓人：“左社长，恭喜恭喜！纯爱社特来祝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他身后两个社员抬上来一个巨大的花篮，里面插满了粉红色的玫瑰，花篮上挂着一张卡片，写着：“愿清醒流在理性的土壤上，开出浪漫的花朵。”

　　左甲等看着那花篮，礼貌地点了点头：“谢谢林社长。”

　　林枫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其实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你们负责让人清醒，我们负责让人心动，清醒之后再心动，完美闭环！”

　　左甲等还没来得及回应，陈静已经挤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左社长，这是誓约社的贺礼——《清醒流学生联盟与誓约社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案）》，共四十七条，涵盖了社团活动场地共享、成员互访、联合课题研究等多个领域。您签个字，咱们就算正式建立合作关系了。”

　　左甲等接过那沓文件，翻了翻，抬头问陈静：“四十七条里，有三十六条都是‘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表述，剩下十一条是‘未尽事宜另行协商’——陈社长，这协议签了跟没签有什么区别？”

　　陈静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这是标准模板……”

　　左甲等把文件递还给她：“那等你们出了非标准模板再来找我。”

　　陈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默默把文件收了回去。

　　雷霸这时候挤了过来，一把搂住左甲等的肩膀：“兄弟，本能社的贺礼最实在！”他一挥手，两个肌肉男抬上来一个大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是整整一百件定制T恤，每件T恤上都印着同一句话：“本能也清醒。”

　　左甲等拿起一件看了看，问雷霸：“这T恤的logo是谁设计的？”

　　雷霸骄傲地挺起胸：“我自己！怎么样？”

　　左甲等指着T恤上那个既像肌肉又像大脑的抽象图案：“这个……是大脑还是肱二头肌？”

　　雷霸认真地解释：“是大脑和肱二头肌的结合体！象征着我们本能社也要开始思考了！”

　　左甲等沉默了两秒，然后拍了拍雷霸的肩膀：“挺好的，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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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点整，成立大会正式开始。

　　主持人——那个拉左甲等入伙的学妹——站在简陋的主席台后面，对着话筒喊了一嗓子：“各位同学，各位老师，各位信仰同仁们！清醒流学生联盟成立大会，现在开始！”

　　掌声响起。

　　主持人继续：“下面，有请我们清醒流学生联盟的荣誉社长——左甲等学长，上台致辞！”

　　掌声更响了。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走上主席台。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乌泱泱的人群，看着林枫的粉红色方阵、陈静的合同大军、雷霸的肌肉男团，看着苏晓那个一闪一闪的鸡骨头应援牌，看着无数举着手机的吃瓜群众，然后开口：

　　“我就说一句话。”

　　全场安静下来。

　　左甲等看着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清醒不是为了否定信仰，而是为了更好地选择信仰。”

　　话音落下，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掌声雷动。

　　林枫愣了一下，然后开始鼓掌，边鼓边喃喃自语：“这话……好像也没否定浪漫……”

　　陈静推了推眼镜，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了下来。

　　雷霸直接开始喊：“好！说得好！本能也要清醒地选择！”

　　苏晓在人群中举着应援牌疯狂晃动，牌子上那个鸡骨头拼成的“清醒流万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旁边几个女生正在录视频，镜头对着左甲等，嘴里喊着“左社长好帅”。

　　左甲等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一种奇怪的荒诞感——他明明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怎么底下这群人就跟听到了神谕一样？

　　系统适时跳出来解答：【叮！检测到宿主发言引发大规模共鸣，信仰同步率+2%，当前同步率91%。恭喜宿主，距离“神选者”称号又近了一步。】

　　左甲等在心里吐槽：我谢谢你，但你能不能让苏晓那个应援牌别闪了？我眼睛疼。

　　系统：【抱歉，这不属于系统服务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