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进来的是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外加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

　　中年男满脸通红，中年女眼眶发红，女孩低着头不说话。

　　左甲等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这案子不太简单。

　　中年男一屁股坐下，拍着桌子说：“同志，你给评评理！我闺女谈了个对象，我们当父母的想见见，结果那小子一见面就跟我谈条件——什么婚后财产各自独立、每年回娘家不超过三次、生孩子之前要签《育儿责任分配协议》！这是找对象还是谈生意？”

　　中年女抹着眼泪补充：“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这也太冷冰冰了！我闺女还没嫁过去呢，就把什么都算好了，这以后怎么过日子？”

　　女孩终于抬起头，小声说：“爸妈，他也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习惯了什么事都提前计划好……”

　　中年男一拍桌子：“计划？那是计划吗？那是算计！”

　　左甲等深吸一口气，看向女孩：“姑娘，你男朋友信仰什么？”

　　女孩：“……‘婚姻’。”

　　左甲等又看向中年夫妻：“你们呢？”

　　中年男：“我是‘爱情’信徒。”中年女：“我也是‘爱情’。”

　　左甲等默默在心里记了一笔——又一个“爱情vs婚姻”的家庭战争。

　　他想了想，开口问女孩：“你男朋友的契约条款，你看过吗？”

　　女孩点头：“看过，他还让我提修改意见。”

　　左甲等：“那你提了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我提了……我说生孩子的事不能光按责任分，得看当时的情况。他就把条款改成了‘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协商确定，协商不成可引入第三方调解’。”

　　左甲等挑眉：“这还挺合理啊。”

　　中年男急了：“合理什么？结婚还能提前定好怎么吵架？”

　　左甲等转向他：“叔，我问您一个问题——您当年结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中年男一愣：“那当然想过，谁不想好好过？”

　　左甲等点头：“那您是怎么想的？是‘反正结了婚再说，以后的事以后办’，还是‘咱们得一起努力，攒钱买房，生儿育女，互相扶持’？”

　　中年男沉默了几秒，小声说：“那肯定得一起努力……”

　　左甲等摊手：“这不就是‘计划’吗？只不过您没写下来，他写下来了。您觉得他是算计，他觉得自己是负责任。”

　　中年女插嘴：“那也不能什么都写下来啊！感情的事，写下来就变味了！”

　　左甲等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上午张强和李芳签的那两张便签纸，递过去：“您看，这是我今天调解的一对夫妻，他们也是‘爱情’和‘婚姻’吵架。最后签了这么个协议——每年过几个节，每个节花多少钱，提前报备，不能超支。您觉得这协议，是算计还是负责任？”

　　中年女接过纸，仔细看了一遍，表情渐渐缓和：“这……这倒是挺合理的，既不乱花钱，也不不过节。”

　　左甲等点头：“对，关键是看‘写下来’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是为了约束对方、算计利益，那确实有问题；但如果是为了让双方都安心、让日子过得顺，那写下来也没什么不好。”

　　他转向女孩：“你男朋友的那些条款，你觉得他是为了约束你，还是为了让你们以后少吵架？”

　　女孩想了想：“他……他说是怕以后因为钱和琐事闹矛盾，想提前说清楚。”

　　左甲等笑了：“那你就按这个思路去跟你爸妈解释。不是‘他算计我’，是‘他想让我们以后不吵架’。”

　　女孩眼睛一亮，转头看向父母：“爸妈，他真的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怕以后因为钱的事吵架，想提前说好……”

　　中年男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行吧，那我再跟他谈谈。但有一条——不能写‘每年回娘家不超过三次’，这条我接受不了。”

　　女孩赶紧点头：“我跟他提，改成‘每年回娘家次数双方协商，尽量平衡两边’。”

　　中年女也擦了擦眼泪：“那就……再看看吧。”

　　三人起身，中年男走到门口，回头冲左甲等点了点头：“同志，谢谢你。改天请你吃饭。”

　　左甲等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好好沟通就行。”

　　三人离开，门口的风铃再次响起。

　　左甲等彻底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已经见底。

　　王大爷端着保温杯走过来，笑眯眯地说：“小左，不错嘛，三起案子全搞定。明天继续。”

　　左甲等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王大爷，我能申请调回学校吗？”

　　王大爷哈哈一笑：“调什么调？你这水平，毕业了直接来上班，我退休！”

　　左甲等：“……”

　　系统弹出提示：【今日调解任务完成，累计调解3起信仰冲突，获得“青木镇金牌调解员（实习期）”称号，奖励生存点+2000，麻烦值+3000。提示：你的名声已在青木镇传开，预计明天会有更多居民慕名而来。建议今晚好好休息，补充吐槽能量。】

　　左甲等看着“麻烦值+3000”几个字，默默把脸埋进搪瓷缸里。

　　王大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食堂关门了，去我家吃饭。我老伴做的红烧肉，比食堂的好吃。”

　　左甲等抬起头，有气无力地问：“您老伴信仰什么？”

　　王大爷想了想：“她？她是‘婚姻’信徒，但做红烧肉的时候信仰‘爱情’。”

　　左甲等愣了一下：“这怎么算？”

　　王大爷哈哈一笑：“算算算，反正好吃就行。走！”

　　左甲等站起来，跟着王大爷走出调解中心。

　　暮色中，青木镇的街道安静下来，远处传来晚饭的香味和零星的说话声。左甲等看着天边那一轮看不见的月亮，突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疯狂，但好像也没那么难混。

　　只要会吐槽，会画表格，会问“你们最后一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

　　系统弹出最后一条提示：【检测到宿主心态趋于稳定，适应度+10%。当前适应度：89%。距离完全融入本世界还有11%。继续努力。】

　　左甲等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融入？我这叫被迫营业。”

　　王大爷在前面喊：“小左，快点，再慢红烧肉没了！”

　　左甲等快走两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