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过之后,小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踉跄着坐到一旁的石头上。刚才那画面太有冲击力了——火光里扭曲的残肢,焦糊的气味像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她闭了闭眼,双手撑在膝盖上,需要缓缓。
“好些了吗?”林闯蹲下身,有些担忧地扶着她的背,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动作生疏却轻柔。
小时猛地瞪向他,眼眶还泛着生理性的泪花,语气却一点不客气:“你这什么癖好?”
“你不喜欢?”林闯微微一愣,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废话!烧尸体的味道很难闻,你闻不到啊!”小时胸口剧烈起伏,一想到那个画面胃里又开始翻涌,她赶紧打住,不敢再想。
缓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多了些担忧:“那些姑娘……真没事了?”
她都受不了的画面,不知道那些姑娘心里会不会留下阴影,想带着她狠狠剜了眼林闯,这个罪魁祸首!
林闯点点头,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轻轻拍着她的背:“官府会送她们回去。”他顿了顿,低声道,“好受一点了没?”
小时没有回答,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算是默认。
天色渐渐暗下来,暮色四合,远处山寨的火光还在烧,将半边天映得发红。两人找到自己的马匹,大橘正威风凛凛地蹲在马脑袋上,尾巴高高翘起,一副“尔等还不快来参拜”的架势,正指挥着那匹马朝他们这边赶过来。
小时抓住缰绳,正要翻身上马。林闯忽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塞到她手里:“你若是觉得没解气,可以再教训教训。”
小时先是疑惑,不过看着林闯期待的眼神,她低头盯着那个黑色小瓶子,瓶身冰凉,隐隐有暗纹流转。
她好奇地打开瓶塞,往里瞧了瞧——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她拿起来晃了晃,瓶身发出细微的闷响。
下一瞬,瓶口猛地涌出一股阴冷的黑雾,数十只游魂从瓶中鱼贯而出,飘浮在半空中,迷茫地转动着青白色的脸,周围瞬间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小时的瞳孔骤然放大,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嗷——”地一嗓子,直接从地上弹起来,本能地往后退。林闯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抱住。
小时死命揪着他的衣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都变了调:“林闯!你找死!”另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肩膀,又急又气。
蹲在马脑袋上的大橘也是浑身猫毛炸起,竖瞳紧紧盯着周围那些飘忽的影子,尾巴膨成了一条毛刷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警告声。
“不是你要出气吗?”林闯被她捶得纹丝不动,一脸不解,语气认真得很,“我将他们的魂魄拘了,任你处置!”他甚至微微仰起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表情分明是在说“快夸我”。
小时声音发抖,几乎是喊着说:“我不想看到他们!让他们走!快走!”
林闯见她真的吓着了,连忙一挥手,那些游魂瞬间消散,瓶子也重新盖上。过了片刻,他低声说:“他们走了。”
小时这才松开他的衣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还剧烈起伏着。她从他怀里滑下来,踩了他好几脚,转身气呼呼地走了,步子又急又重。
林闯低着头追上去,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慌乱:“我不知道你怕这个,以后会注意的……菱悦,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他本想着讨好一下的,没想到弄巧成拙,看来以后要改进了。好不容易两人关系有所缓解,小时没那么排斥了,如今又生了嫌隙,他似乎搞砸了。
小时脚步一顿,闭了闭眼,伸手打开他拦在前面的手臂,转而利落地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头也不回地朝前驰去,彻底无视了身后的人。
大橘在小时怀里,担忧的望着小时,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同情。
它的宿主太不容易了,猫猫心疼。它顿时觉得宿主的决定是对的——这个攻略者,应该换换。
林闯立刻翻身上马,追了上去。月光下,他的背影绷得笔直,心里满是自责。马蹄声哒哒地敲在青石板路上,夜风将他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前方的身影始终没有回头。
看来下次处理尸体,得选个温和的手法了,直接化尸水得了,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