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立大会结束后，是自由交流时间。

　　左甲等刚走下主席台，就被一群“清醒流”拥趸围住了。

　　“左社长，我想加入社团，需要填什么表吗？”

　　“左社长，咱们社团平时都干什么活动啊？”

　　“左社长，我是数学系的，能用概率论给社团做一套恋爱模型吗？”

　　左甲等被问得头大，正要开口，林枫又挤了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左社长，咱们商量一下合作的事吧！我可以把纯爱社的‘爱情猎手’培训课程对你们开放，你们的人可以来免费听！”

　　陈静紧随其后，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左社长，这是简化版的合作协议，只有七条，您看一眼！”

　　雷霸在后面喊：“兄弟，晚上本能社有烧烤晚会，来不来？”

　　左甲等被三方夹击，感觉自己的吐槽能量正在急速消耗。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让一让！让一让！我给左社长送成立贺礼！”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苏晓推着一辆小推车走了过来，推车上放着一个巨大的雕塑——用鸡骨头拼成的一个抽象人形，人形的右手举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清醒流永远正确”。

　　左甲等看着那个雕塑，沉默了三秒，然后问苏晓：“这个……用了多少根鸡骨头？”

　　苏晓兴奋地回答：“我统计过，一共是五百七十三根！我吃了整整一个月！”

　　左甲等：“……你没事吧？”

　　苏晓：“没事！为了你，吃多少鸡骨头都值得！”

　　周围的学生们开始起哄：“哇哦！”“苏学姐太拼了！”“左社长快收下！”

　　林枫在旁边小声嘀咕：“这……算是爱情还是执念？”

　　陈静掏出笔记本：“这个案例值得记录——为了追求目标，连续一个月摄入过量鸡骨头，这属于‘信仰驱动型饮食行为’。”

　　雷霸直接鼓掌：“有毅力！本能社欢迎你！”

　　左甲等看着苏晓那张期待的脸，看着她身后那个用五百七十三根鸡骨头拼成的抽象雕塑，看着她T恤上“左社长永远正确”那七个大字，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叹了口气，对苏晓说：“这雕塑……放哪儿？”

　　苏晓眼睛一亮：“放你们社团摊位前面！当镇社之宝！”

　　左甲等想了想那个画面——以后每次路过中心广场，都能看到这个鸡骨头雕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提前患上“鸡骨头恐惧症”。

　　“要不……”他试图挣扎，“放在你宿舍楼下？”

　　苏晓摇头：“不行！我宿舍楼下已经放了一个了！这个是专门给你做的！”

　　左甲等：“……你宿舍楼下那个是什么？”

　　苏晓：“也是你啊！上次艺术节你那个《呐喊（无声版）》雕塑，我买下来放在楼下了！每天路过都能看到你，特别幸福！”

　　左甲等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雕塑——那个以他为原型的、表面刻满“离谱”、“麻了”、“救命”等吐槽词汇的抽象人形雕塑。他当时就觉得那个雕塑很社死，没想到苏晓居然买下来放在宿舍楼下每天瞻仰。

　　“你……”左甲等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不觉得那个雕塑有点……奇怪吗？”

　　苏晓认真地摇头：“不奇怪啊！那是艺术！那是你的灵魂写照！”

　　左甲等：“我的灵魂写照是‘离谱’、‘麻了’和‘救命’？”

　　苏晓点头：“对啊！多真实！”

　　左甲等彻底无语了。

　　下午三点，成立大会终于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林枫带着纯爱社的成员抬着花篮走了，陈静抱着一沓没签出去的合同离开了，雷霸领着一群肌肉男去准备晚上的烧烤晚会，围观群众收起手机陆续散去，只剩下几个“清醒流”的骨干在收拾摊位。

　　左甲等站在那个鸡骨头雕塑旁边，看着夕阳下空荡荡的中心广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学妹跑过来，递给他一张表格：“左社长，今天一共收到入社申请三百七十二份！咱们现在是全校第四大社团了！”

　　左甲等看着那个数字，心情复杂：“这么多？”

　　学妹点头：“对啊！很多人说，就是因为你那句‘清醒不是为了否定信仰，而是为了更好地选择信仰’才决定加入的！”

　　左甲等愣了一下：“我说的话这么管用？”

　　学妹认真点头：“管用！您现在是校园名人！”

　　左甲等苦笑：“我宁愿不当这个名人。”

　　系统这时候又跳了出来：【叮！恭喜宿主，“清醒流学生联盟”正式成立，信仰同步率+5%，当前同步率96%。麻烦值+2000，总麻烦值已达58247点。备注：麻烦值增加的原因是——三大社团已经开始研究如何“收编”您，预计未来一周内，您将收到至少三次合作邀约、五次联合活动邀请、以及无数次的“偶遇”企图。】

　　左甲等看着系统提示，沉默良久，然后问了一句：“系统，我能辞职吗？”

　　系统：【抱歉，荣誉社长属于终身制，不支持辞职。】

　　左甲等：“……”

　　系统：【但您可以选择“消极怠工”模式，系统会帮您自动回复所有邀请，回复模板包括但不限于：“在忙，勿扰”、“下次一定”、“再议”。】

　　左甲等想了想，觉得这倒是个办法。

　　他正准备收工回宿舍，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左甲等！”

　　他转过头，看见苏晓推着那辆小推车又回来了，推车上放着那个鸡骨头雕塑，雕塑上面还盖着一块红布。

　　左甲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干嘛？”

　　苏晓兴奋地说：“我忘了揭幕仪式！咱们补一个！”

　　她说完，一把扯下红布，露出那个在夕阳下泛着油光的鸡骨头雕塑。

　　左甲等看着那雕塑，看着那五百七十三根鸡骨头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看着雕塑手里举着的“清醒流永远正确”牌子，沉默了三秒，然后对苏晓说：

　　“你知不知道，这个雕塑晚上看着有点吓人？”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观察了一下雕塑，点点头：“好像是有点……要不我给它加一圈小彩灯？”

　　左甲等：“……不用了谢谢。”

　　苏晓：“那要不我每天晚上来给它盖块布？”

　　左甲等：“……也不用。”

　　苏晓：“那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好？”

　　左甲等想了想，指了指中心广场边缘那个废弃的旧公告栏：“放那儿吧，当社团标志物。”

　　苏晓看了看那个位置，点点头：“好！听你的！左社长永远正确！”

　　左甲等看着苏晓推着小推车往公告栏那边走，忽然叫住她：“苏晓。”

　　苏晓转过头：“嗯？”

　　左甲等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其实不用这样。”

　　苏晓愣了一下：“不用怎样？”

　　左甲等指了指那个鸡骨头雕塑：“不用为了我做这种事。”

　　苏晓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可是我愿意啊。”

　　她说完，推着小推车继续往前走，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左甲等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影子渐渐远去，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跳了出来：【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建议使用吐槽能量对冲。当前吐槽能量余额：237点，是否使用？】

　　左甲等在心里默默回复：不用了。

　　系统：【为什么？】

　　左甲等看着苏晓的背影，看着她推着那个鸡骨头雕塑消失在公告栏后面，沉默了很久，才在心里回了一句：

　　因为有些事，吐槽也没用。

　　系统沉默了三秒，然后弹出最后一条提示：【叮！恭喜宿主，达成隐藏成就“吐槽者的温柔”。成就奖励：吐槽能量上限+100点。备注：某些时刻，沉默也是一种力量。】

　　左甲等看着那条提示，忽然笑了。

　　他转过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夕阳落在他身后，把中心广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公告栏那边，一个新的鸡骨头雕塑正在夜色中静静伫立，雕塑手里的牌子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上面那五个字在夕阳余晖中闪闪发光——

　　“清醒流永远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