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神秘学系教学楼，第三阶梯教室。

　　左甲等走进教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坐满了人——不是只有他们班的学生，而是至少三百人。除了神秘学系的毕业生，还有大一大二大三的学弟学妹，甚至还有几个外系的学生。

　　“怎么这么多人？”他找了个位置坐下，问旁边的林枫。

　　林枫压低声音：“欧阳教授的‘最后一课’啊！全校都知道他要退休了，这是他在东方联合体大学的最后一堂课。连校长都来了，坐在最后一排。”

　　左甲等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校长确实坐在那里，旁边还有几个校领导，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董事会议。

　　他又看了看讲台——欧阳教授正在调试投影仪，穿着一件灰色衬衫，胸口别着那个小小的粉色徽章（藏在领口内侧，但左甲等知道它在）。教授的表情很平静，像过去的每一堂课一样。

　　苏晓从后排挤过来，坐在左甲等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第42件事——和左甲等一起上欧阳教授的最后一课。”她在清单上打了个勾，然后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要认真记笔记。”

　　左甲等看了一眼她的笔记本：“你什么时候开始记笔记了？”

　　苏晓认真地说：“欧阳教授的课，每一节我都记了。四年，十二本笔记本。”

　　她从包里掏出一摞笔记本——整整十二本，每一本的封面都写着日期和课程名称。

　　左甲等沉默了一下：“你……真的旁听了我所有的课？”

　　苏晓点头：“每一节。坐在你后面三排。”

　　左甲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提示音响起：

　　【欧阳教授“最后一课”即将开始】

　　【听课人数：327人】

　　【苏晓笔记本数量：12本】

　　【苏晓旁听课程总数：127节】

　　【系统评价：苏晓可能是全校除了左甲等之外，最了解欧阳教授课程内容的人——虽然她不是神秘学系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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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点十五分，欧阳教授走上讲台。

　　他没有用话筒，声音不大，但教室里三百多人瞬间安静了。

　　“各位同学，”教授推了推眼镜，“今天是我的最后一课。讲完之后，我就退休了。”

　　台下有人小声说“不要啊”。

　　教授笑了笑：“不用难过，我教了三十六年书，该歇歇了。”

　　他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信仰与人生的选择。”

　　“今天不讲理论，不讲数据，不讲论文。”教授看着台下，“讲点实在的。”

　　他顿了顿：“你们毕业后，会进入社会，面对更复杂的信仰环境。学校里的信仰是简单的——你信什么，就拜什么，社团活动、期末考试、毕业设计，都是围绕三大古神展开的。但社会不一样。”

　　他翻到下一页PPT，上面是一张图表：“这是去年全国‘信仰冲突’案件的统计数据。因为信仰不同导致的家庭矛盾、职场纠纷、社会冲突，比五年前增长了300%。”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教授继续说：“为什么增长了？不是因为古神变强了，是因为人变多了。你们离开学校之后，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人——有人信爱情信到疯狂，有人信婚姻信到偏执，有人信性欲信到迷失。他们会用他们的信仰方式影响你、要求你、甚至强迫你。”

　　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这时候，你们该怎么办？”

　　台下安静了。

　　教授看向左甲等——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左甲等感觉到了。

　　“我的答案是——记住三件事。”

　　教授举起一根手指：“第一，信仰不是束缚，是工具。用得好，它能让你幸福；用得不好，它会让你疯狂。”

　　他举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不要用你的信仰去审判别人。你是爱情信徒，不代表婚姻信徒是错的。你是清醒流，不代表浪漫派是傻的。”

　　他举起第三根手指：“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永远保留‘质疑’的能力。不要因为一个人说‘这是古神的旨意’，你就信了。古神不说话，说话的是人。而人，是会犯错的。”

　　台下掌声雷动。

　　左甲等坐在座位上，看着教授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四年前——大一的时候，他第一次上欧阳教授的课，教授讲的也是“信仰与人生”。那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所有人都在信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四年后，教授讲的还是同样的主题，但他不再觉得疯了。

　　或者说——疯归疯，但他学会了怎么在疯狂里活着。

　　苏晓在旁边认真地记笔记，写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左甲等：“你怎么不记？”

　　左甲等：“我记在脑子里。”

　　苏晓笑了：“那你记了多少？”

　　左甲等想了想：“大概……全部。”

　　苏晓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写——在笔记本的最后一行加了一句话：“左甲等说他把教授的课全部记在脑子里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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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后，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

　　左甲等没有走，他坐在座位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站起来走向讲台。

　　欧阳教授正在收拾教案，看到左甲等走过来，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教授，”左甲等站在讲台前面，“您说的那些，是在暗示什么吗？”

　　教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暗示你，你的吐槽能可能是第四种古神力量的雏形。”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投影仪散热的风扇声。

　　左甲等愣了一下：“您别吓我。”

　　教授笑了笑：“不是吓你，是提醒你——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左甲等。左甲等接过来一看——是一份研究简报，标题是《关于“吐槽能”与古神力量共生关系的阶段性研究报告》，作者是欧阳莫，日期是今天。

　　“这是我四年的研究成果，”教授说，“结论是——你的吐槽能不是普通的能量形态，它是一种‘元力量’。它不是对抗古神，而是‘理解’古神。当你在吐槽的时候，你不是在否定爱情，而是在理解爱情的真面目。”

　　他顿了顿：“这，就是第四位古神的雏形。”

　　左甲等翻开报告，第一页写着：“左甲等同学的吐槽能，是人类集体潜意识对‘清醒’的渴望。当这种渴望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诞生新的古神——不是爱情、不是婚姻、不是性欲，而是‘清醒’。”

　　他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报告：“教授，您是说——我可能会变成古神？”

　　教授摇头：“不是你会变成古神，是你的吐槽能会成为古神的‘种子’。当足够多的人认同‘清醒’的价值，‘清醒’就会成为第四种信仰。到那时候，这个世界就不再是三大古神，而是四大古神。”

　　左甲等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