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你没了。”
嬴政端坐在殿内软榻之上,玄色朝服未脱,周身气压冷冽如冰,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却偏偏说出了最让秦风胆寒的话语。
话音未落,殿内便响起清脆响亮的抽打声。
“啪!啪!啪!”
“嗷嗷嗷——疼疼疼!大王手下留情啊!”
秦风被粗麻绳结结实实地吊在房梁之下,双臂被缚,双脚离地,整个人悬在半空动弹不得。嬴政手持那柄名为霜之哀伤的玄铁短鞭,鞭身泛着冷光,每一记落下,都让秦风疼得龇牙咧嘴,哭爹喊娘,屁股上早已是火辣辣一片灼痛。
好在嬴政提前下令清场,这座偏殿方圆百米之内,禁卫环伺却无人敢靠近半步,算是给了这位宠臣最后一点颜面,不至于让他在三军面前丢尽脸面。
“赵佗的事,是不是你一手策划的?”嬴政鞭梢微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天下人或许被你蒙骗,你以为,寡人也看不穿你的小把戏?”
“秦风!”他猛地加重语气,短鞭在空气中划出一声锐响,“是不是寡人平日对你太过纵容,才让你愈发肆无忌惮,越来越过分?”
“你可知晓,寡人如今正筹划南征百越,急需赵佗、任嚣二人辅佐屠睢整军备战,稳定岭南军心!”
“你如今三番五次设计折辱他,刻意刁难,是想逼得他心生怨怼,与大秦离心离德吗?”
嬴政嘴上呵斥得声色俱厉,可手中的短鞭在狠狠抽了两下之后,力道便不自觉地弱了下去,终究是舍不得真的伤了他。
秦风被吊在梁上,脑袋耷拉着,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一言不发地装死,任凭嬴政责骂,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沉默良久,见他始终闷声不吭,嬴政才冷冷开口:“你知道错了没有?”
“微臣……知错了。”秦风有气无力地应道,声音蔫蔫的,毫无底气。
【哼!下次还敢!狗赵佗,敢挖大秦墙角,老子早晚弄死你!】
嬴政额角青筋一跳,瞬间气笑了。
好小子,当面俯首帖耳,背后胆大包天,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本事,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可转念一想,嬴政又不由得心生疑虑。秦风平日里虽顽劣跳脱,做事却极有分寸,对待王翦、蒙武、杨端和、王绾、隗状等朝中老臣,向来恭敬有礼,从不敢肆意妄为。
虽说他向来爱捉弄人,可也从不会揪着一个刚结识不久的将领往死里欺负。这其中,必定有缘由。
嬴政压下怒火,皱眉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赵佗、任嚣二人,不堪大用,不值得寡人托付南征重任?”
“没有啊,”秦风立刻摇头,语气诚恳,“这两位将军骁勇善战,颇有谋略,是难得的将才。”
【是挺厉害,直接拐走您五十万南征大军,割据岭南自立为王,厉害得很。】
嬴政眉头皱得更紧,继续追问:“那你是认为,此二人日后会对寡人不忠,有反叛之心?”
“绝无此事!”秦风腰杆一挺,一脸忠君之态,“大王英武不凡,威震四海,天下人莫不臣服,二人断然不敢有二心。”
【不敢?只是暂时不敢而已。等您一归天,人家直接称帝,和您平起平坐,当您的老大哥呢!】
嬴政看着眼前油嘴滑舌、滴水不漏的秦风,气得牙根发痒,恨不能挥起短鞭再狠狠抽他一顿。可他不能暴露自己能听见秦风心声的秘密,只能强压怒意,猛地拔剑出鞘!
寒光一闪,剑气凌厉!
秦风吓得浑身一哆嗦,魂飞魄散,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斩杀,再穿越一次。
“咔嚓”一声,悬挂着他的麻绳应声而断。
秦风重心失衡,“噗通”一声狼狈地摔落在地,灰尘溅起,模样凄惨。
嬴政收剑入鞘,冷哼一声,语气冰冷却带着几分无奈:“秦风,你清楚,寡人向来对你信任有加。”
“既然你暗中认定赵、任二人有问题,不可重用,寡人自会暗中防备,留后手制衡。”
“但眼下南征百越,朝野上下没有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寡人必须用他们!”
“除非,你能举荐更得力的将领替代他们——或者,你亲自挂帅南征?”
这话一出,秦风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岭南的恐怖景象:无边无际的原始丛林古木参天,密林之下遍布致命沼泽,沼泽之中蛰伏着凶猛鳄鱼;林间瘴气弥漫,毒虫肆虐,无数纹身披发的百越蛮人藏在树冠之上,伺机射出淬毒的冷箭;水源污秽不堪,一旦沾染血吸虫病,在这时代便是死路一条。
大秦三次南征百越,前后战死、病亡将士十几万,绝大多数都是非战斗减员,伤亡规模远超灭楚之战。就连五十万大军的统帅屠睢,最终也被百越蛮人的毒箭射杀,死状凄惨。
去岭南?那不是打仗,是去送死!
秦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几乎要把脖子甩断。
“微臣突然感染风寒,身体虚弱不堪,实在不堪大任!”他立刻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摆手推辞,“微臣手下也都是些酒囊饭袋之徒,上不得战场,还是让赵佗、任嚣二位将军前去最为妥当!”
嬴政见状,又好气又好笑,冷声叮嘱:“既然如此,那你记住,折腾完赵佗之后,必须给他足够的好处补偿,恩威并施,方能收拢人心,懂吗?”
秦风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如获至宝。
学到了学到了!始皇大大果然是帝王心术天花板,收买人心的手段一套接一套!等会儿就去探望赵佗,给他来一套标准的恩威并施!
“还有一件事!”嬴政目光一厉,咬牙切齿,“不许再造谣寡人的爱妃,更不许诋毁寡人的品味!若再让寡人听到半句,当场阉了你,绝无姑息!”
秦风被那狠厉的眼神吓得一缩,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满口应承。
【唉,始皇大大也太小气了,这不是免费帮您宣扬威名嘛!】
【连五十岁的老嫂子都能稳稳降服,这不正好说明秦王能力超群、无所不能吗?】
【天下人都该羡慕您才对!吃饭尚且讲究荤素搭配,何况是枕边人呢!】
嬴政脸色瞬间铁青,怒不可遏地再次抄起霜之哀伤,就要动手。
秦风见状,哪里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窜起来,头也不回地狼狈逃出偏殿,跑得比兔子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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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军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死水。
赵佗蜷缩在床榻之上,双目空洞无神,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失魂落魄,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只要一闭上眼,昨晚那个妆容浓艳、满脸脂粉的老鸨身影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每想一次,他的身体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下。
那是刻入骨髓的奇耻大辱,是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污点!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做出如此猪狗不如的事情!
明明是年过半百的老嫂子,他到底是怎么鬼使神差下得去手的!
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心中更是翻江倒海的痛苦——清白尽毁,尊严扫地,痛!太痛了!
屠睢与任嚣坐在一旁,唉声叹气,轮番好言抚慰,生怕他一时想不开,直接挥刀自宫,彻底断送前程。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赵佗声音沙哑,颤抖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任嚣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如实说道:“昨晚大王的亲卫说,你喝多之后,大喊着要女人伺候就寝,拦都拦不住。”
赵佗猛地激动起来,撑着身子坐起来,嘶吼道:“那为什么来的是老鸨!为什么不是年轻貌美的女子!是谁在陷害我!”
任嚣赶忙上前按住他,轻声安抚,好半天才无奈道:“亲卫说,是你指名道姓要找那位五十岁的老鸨,还说年轻姑娘没有挑战性,你要证明自己的勇武强大……”
“噗——”
赵佗一口气没上来,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神特么没有挑战性!他就算是疯了,也不可能说出这种混账话!
可他根本无从辩驳——大王身边的铁鹰锐士,忠心耿耿,军纪森严,怎么可能说谎?
在巨大的羞耻与混乱之中,赵佗已经彻底相信,是自己酒后失德、疯癫乱性,才酿成了这场弥天大祸。
就在帐内气氛死寂到极点之时,帐门被一把掀开,秦风带着黑牛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着一屋子人愁眉苦脸、如丧考妣的模样,秦风故作惊讶地扬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帐内气氛如此凝重,出什么大事了?”
任嚣苦笑一声,无奈拱手:“秦将军见笑了,昨日赵都尉酒后乱性,闹出了荒唐事,正羞愧难当。”
秦风一听,当即一拍大腿,满脸兴奋,高声笑道:“嗨!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这算什么过错?告诉你们,咱赵都尉这是因祸得福啊!”
任嚣与赵佗猛地对视一眼,眼中满是错愕。
因祸得福?
难道大王见赵佗心理素质强悍到连五十岁老嫂子都下得去手,认定他是万里挑一的人才,要给他升官加爵?
屠睢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还是沉声道:“秦将军此话何意?愿闻其详。”
秦风声情并茂、眉飞色舞地开口,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军帐:
“你们还不知道吧?楚地的百姓全都传开了!昨晚赵都尉大战五十岁老鸨,愈挫愈勇,攻坚克难,两人激战八百回合不分胜负!最后赵都尉凭一己之力大破对手,威震全场!”
“现在赵都尉在楚地名声大噪,被百姓尊称为**‘西楚炮王’、‘老鸨终结者’**,风光无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可喜可贺!”
“噗——!!!”
一声闷响。
赵佗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秦风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大喊:“卧槽!赵都尉你怎么吐血了?快来人!救命啊!”
“赵都尉你别撞墙啊!快拉住他!”
“把他手里的刀夺下来!喜事!这是大喜事!可别办成丧事儿啊!”
军帐之内,顿时乱作一团,哀嚎声、呼喊声、劝阻声混作一团,彻底炸开了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