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哥儿,我且下去闭关疗伤,这些东西你看着处置罢。经此一遭,郁家想必能安分一段时日了。”
李玄锋神色间颇有些意兴阑珊,二人看出他心事沉沉,却也不便多问,只得目送他驾风往山中去了。
待他离去,李玄宣将两个储物袋中的物事尽数倾倒在案几上,哗啦啦铺开一片。
那江客卿虽修为不高,却是个积年的老练气,又无家族拖累,一身家当尽在袋中,零零碎碎倒有不少。
相比之下,郁慕元储物袋中的东西就要少了许多,多是些符箓丹药之类消耗之物。不过,他那面金盾却被陈冬河缴了回来,这可是实打实的练气中期防御法器,价值不菲。
要知道,就连李通崖本人所用佩剑也不过练气中期品质,更无专门的护身法器傍身。
李家虽然也有两样筑基宝物,一是青尺剑,但此乃李尺泾遗物,李通崖甚是珍视,平日只以粗布包裹负于背上,等闲不肯动用。
另一件则是取自蛇妖洞府的杜若枪,但因为品级太高,家中无人能用,李通崖已将其许给了李清虹,只待她归家突破练气之后,便可交到她的手中。
李玄宣率先拿起那面金盾,渡入一丝法力。盾身随他心意滴溜溜旋转,大小变化由心,只是表面灵光略显黯淡。
这盾扛下了李玄锋数次重击,正中处有一处微微的凹陷,他略带心痛地抚过那处凹痕:“还好,损伤不算太重。家中又有青乌矿脉,日后寻个可靠的炼器师修补一番,仍堪大用。正好拿给玄岭,他与仲父一般善于斗法,玄锋授了箓又擅弓术,不惧近战,刚好给他。”
言罢,他又拿起一柄胎息巅峰级别的法剑仿佛不经意般随口道:“此物你拿去给渊蛟罢,让他留着防身。家中既已许了虹儿一杆法器,这个便给他暂且用着,以后再寻更好的,省得觉得厚此薄彼。”
李渊修看的好笑,推辞道:“父亲,孩儿在山下事务繁忙,哪有这功夫。还是您收着,回头亲自交给蛟弟稳妥。再说了,蛟弟岂是那般不明事理,小肚鸡肠之人?”
李玄宣哼了一声:“他最好是。”
话虽如此,他还是收了起来。又从杂物中拣出几件法器,却都只是品相一般的胎息级别,不禁蹙眉啧了一声:“好好的族修,不正经使些趁手法器,偏去炼什么偏门术法。”
似郁慕元这般子弟,所学功法术诀皆从族中拓印,阅后即毁,故而储物袋中寻不着一枚功法玉简。
倒是江客卿那堆杂物里,躺着几枚颜色沉暗的玉简。旁边还滚落两枚拳头大小、黝黑透亮的宝珠。
李渊修伸手拈起一枚黑珠,只觉入手微沉,隐有酥麻之感透肤而入,顿时了然:“此物便是当年云弟自矿上寻到的宝珠了。没想到竟是出自此人之手,且不止一枚。”
他修为未至玉京,尚未修出灵识,看不得玉简。
李玄宣取过一枚玉简,灵识沉入,一篇法诀涌入脑海。
他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一巴掌拍落李渊修手中宝珠,反手将儿子扯到身后,额角竟不知为何渗出细密冷汗。
李渊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愣:“父亲?”
李玄宣这才回过神来,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地解释道:“此物名唤术雷,内蕴雷火,更糅合了歹毒咒术。玉简内记载的正是激发此物的术法口诀,一旦引爆,威力骇人,纵然是练气修士猝不及防挨上一记,也要重伤!”
李渊修闻言,亦是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天下竟有如此阴损诡谲之物!万幸当年云弟机警,否则我家险些便着了道!”
李玄宣定了定神,又将其余几枚玉简一一看过。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这是那人自己所修功法,唤作《林风穿阴诀》,不过二品,且只能修到练气。”
他抽出其中一枚,笑道:“这倒有一门遁法,名《穿林度风》。虽也只二品,但修成之后,可驾驭林间阴风而行,遁速比寻常练气修士的驾风之术快上三分。我家正缺一门像样的遁法,此术来得恰好。”
说着,他眉头又微微蹙起,补充道:“只是……这法术施展开来黑烟滚滚,阴气森森,着实不似正道手段。”
李渊修却不在意这些,闻言反而一喜:“那不正适合蛟弟修炼?”
李玄宣听罢,亦是莞尔。李渊蛟如今身形长开,虽是伯脉所出,容貌却更肖叔脉,生得双目短促,眉短而粗,自带一股沉郁锐利之气,生的给人一股阴狠之感。
余下便是一些瓶瓶罐罐,所盛丹药以胎息期合用者居多,练气期能用的寥寥无几。
这也正常,寻常修士得了能增补修为的丹药,皆是恨不得立刻吞服,增长修为,哪还会留着。
此外,还有几个密封的黝黑瓦罐。
李玄宣随手打开一罐,便见其中花花绿绿堆着些风干内脏,一股腥臭混杂着阴寒之气扑面而来。
李渊修皱眉掩鼻,退开两步:“皆是些采炼生人得来的血气煞气,我家却是用不上。郁家治下不似我家,繁衍上百年,族中颇为臃肿,主支旁系盘根错节,层层盘剥,代代压迫,民生多艰。”
李玄宣亦是面现厌恶之色,将瓦罐封好,唤了人上来:“找个偏僻处埋了罢。”
李家主持祭祀,向法鉴求取箓气箓丹,皆需纯净香火,向来善待境内百姓,最容不得这等伤天害理、戕害百姓的物事。
这些东西收拾一空,桌案上便只剩下十余枚灵石散发着莹莹柔光,看得父子二人皆是面露笑容。
李家如今是正经的练气家族,每五年需向青池宗上缴三百斤黄玉灵米、两千斤普通灵稻,外加若干杂项灵物。
以往辛苦经营,五年下来的结余,也不过十余枚灵石之数。李玄锋此番一战,直接缴获了相当于家族五年积余的灵石。
再加上又新得了玉庭山,又能开垦一片灵田,安鹧言投效,交出了《听查地庭》的寻脉术,使得李家如今独占青乌矿脉,每年也能带来不少收益。
家族财政,眼见是越发宽裕了。
李玄宣点出三枚灵石,推到李渊修面前:“这三枚,拿去给冬河。此番截杀郁慕元,他出力不小,不可亏待。”
接着,他又取出一枚竹简,叮嘱道:“这是安家的《叩庭宿卫诀》,依照安鹧言的说法,是改过的秘法,能从胎息一直练到筑基,可以让修炼者以更快的速度练气。只是会折损寿数,而且练气之后,修炼速度又会慢上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