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柴……不，现在应该叫“基础刀法（劈字诀）”入门后，李玄的生活重心彻底变了。

　　以前是活着找吃的，顺便练呼吸法。

　　现在是主动练刀、练呼吸法，然后疯狂找吃的来支撑消耗。

　　那把旧柴刀，周婶看他劈得卖力，干脆说借他用一阵子。李玄如获至宝，每天天不亮就跑到窝棚区后面废弃的乱石堆里，对着那些半埋在地上的石头块、烂树根，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劈”的动作。

　　没有章法，就是最原始的举起，蓄力，劈下。

　　但他每一次，都努力去感受“力贯一线”，去琢磨怎么让全身那点可怜的力气拧成一股，砸在刀刃那一条线上。

　　【基础刀法（劈字诀）熟练度+1】

　　【基础呼吸法熟练度+1】

　　进展缓慢得让人心焦。刀法从入门到下一级需要1000点，呼吸法也要500点。而光靠练，每次挥刀只有1点熟练度，呼吸法运转一轮大概几分钟，也只给1点。

　　食物，成了最大的瓶颈。

　　李玄开始冒险。他不再只蹲守摊子，而是往更远的城墙根、甚至靠近东山的外围林子边缘摸去。那里能找到些野果、蘑菇，偶尔还能设个简陋陷阱，碰运气抓只田鼠。

　　危险也接踵而至。

　　有一次他差点被巡城的兵丁当成探子抓了，塞了仅剩的两个铜板才脱身。还有一次在林边撞见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流民尸体，吓得他连滚爬爬跑了回来，好几天没敢再去。

　　面板上的数字在艰难地跳动：

　　【基础呼吸法：入门（112/500）】

　　【基础刀法（劈字诀）：入门（67/1000）】

　　这天傍晚，李玄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来，手里紧紧攥着用衣服下摆兜着的几颗酸涩野果和一把蘑菇。刚走到窝棚区口，就看见黑娃蹲在那儿，脸色发白。

　　“黑娃哥，咋了？”

　　黑娃抬头，眼神有点慌：“李玄，你听说了没？昨晚……东头又没了两个。”

　　“又是那种……”

　　“嗯！伤口一样，黑爪印，血没了。”黑娃压低声音，“我白天去看了扔尸体的沟……那伤口，不像是野兽，那爪印……带着股腥臭的寒气。”

　　李玄心里沉甸甸的。妖魔在靠近。

　　“城里还是没动静？”

　　“有个屁动静！我今天去码头，听人说武馆的老爷们好像知道是啥，但根本不管，只说晚上锁好门……咱们这破窝棚，锁啥？用草堵门吗？”黑娃苦笑。

　　两人正说着，窝棚区里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哭喊。

　　“我的儿啊！我的儿啊！放开我！你们这些天杀的！”

　　是住在最东头的徐寡妇！她儿子才八岁！

　　李玄和黑娃对视一眼，拔腿就往那边跑。

　　到了地方，只见徐寡妇瘫坐在自家窝棚门口，哭得撕心裂肺，窝棚里空荡荡的。旁边围了些流民，都面带恐惧。

　　“怎么回事？”黑娃拉住一个相熟的老人问。

　　老人哆嗦着嘴唇：“刚、刚才还在的……娃说出去撒泡尿，一转眼的功夫……就没声了……徐家的听见一声短叫，冲出来……人就没了……地上就、就几滴黑血……”

　　人群一片死寂，只有徐寡妇的哀嚎在回荡。

　　李玄看着地上那几滴已经发黑发粘的血迹，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快了，太近了。

　　这鬼东西，已经开始在白天、在人眼前掠人了！

　　“都散了吧！聚在这儿等死吗？”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是瘸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拄着根木棍挪了过来，脸色灰败，但眼神扫过众人时，却有种让人心悸的厉色，“晚上不想死的，都机灵点！听见啥动静，都别出声，别点灯，憋住了！”

　　流民们默默地散了，没人敢反驳。瘸爷在窝棚区年纪大，见识也多些。

　　李玄扶着瘸爷往回走，感觉到老人手臂瘦得只剩骨头，还在微微发抖。

　　“瘸爷……”

　　“小子。”瘸爷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混浊的眼睛盯着他，“你这几天……在练东西？”

　　李玄心里一震，没吭声。

　　“瞒不过我这老眼。”瘸爷咳嗽两声，“练也好……这世道，没点傍身的玩意儿，死都不知道怎么死。但记住……没成气候之前，藏着，掖着！别像那傻愣的黑娃，有点力气就到处显摆。”

　　“我明白。”

　　“还有……那东西，”瘸爷眼神看向东头，“我年轻时跑江湖，听说过……像是一种‘尸伥’，被邪术炼死的玩意儿，怨气不散，喜食人血精气，尤其爱抓童男童女……爪子有毒，带阴寒……力气不大，但速度奇快，怕阳刚之气，怕火，怕响动大的金铁之声。”

　　尸伥？怕阳刚？怕金铁之声？

　　李玄默默记下。

　　回到自己窝棚，他摸出那把柴刀，用手指轻轻抚过钝口的刀刃。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光靠呼吸法和入门刀法，肯定对付不了那玩意儿。得尽快变强！

　　可食物……

　　李玄看着怀里那几颗酸得倒牙的野果，咬咬牙，全塞进嘴里，强迫自己咽下去。

　　【基础呼吸法熟练度+2】

　　【基础刀法熟练度+1】

　　聊胜于无。

　　晚上，李玄没睡。他把窝棚入口用破木板和石块尽量堵好，手里紧紧握着柴刀，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每一丝风声。

　　呼吸法缓缓运转，让他保持清醒，也驱散着夜间的寒意。

　　时间一点点过去，窝棚区死一般寂静，连野狗的叫声都没有。

　　突然——

　　“沙……沙沙……”

　　极轻微的，像是爪子摩擦地面的声音，从窝棚外不远处传来。

　　李寒全身汗毛瞬间炸起！

　　他屏住呼吸，轻轻挪到缝隙边，往外看去。

　　月光下，一个矮小黑影，佝偻着背，四肢着地，正慢慢朝这边移动。那东西移动方式很怪，一顿一顿的，脑袋不时左右转动。借着月光，李玄勉强看清——那根本不像人！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褶皱，眼睛是两个黑洞，嘴巴咧开，露出细密的尖牙。

　　它的爪子……漆黑如墨，指甲又长又弯，拖在地上，发出“沙沙”声。

　　尸伥！

　　它似乎在嗅着什么，慢慢接近了李玄隔壁的窝棚——那是黑娃的窝棚！

　　李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他握刀的手全是汗。

　　救，还是不救？

　　自己这入门刀法，能砍动那玩意儿吗？瘸爷说它怕阳刚，怕金铁之声……

　　就在尸伥快要碰到黑娃窝棚的破帘子时——

　　“哐当！”

　　旁边不知哪个窝棚里，有人碰倒了一个破瓦罐，在死寂的夜里发出刺耳的响声。

　　尸伥猛地转头，黑洞洞的“眼睛”看向声音来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像是漏气般的嘶吼，然后四肢一弹，竟以极快的速度扑向了那个方向！

　　“啊——！”

　　短暂的惨叫后，是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和吮吸声。

　　李玄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一动不动。

　　片刻后，咀嚼声停止。尸伥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月光下，它似乎“饱”了，动作慢了一些，晃晃悠悠地，朝着东山方向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天色微亮，外面传来压抑的哭声和骚动，李玄才缓缓松开已经僵硬的手指。

　　柴刀哐当掉在地上。

　　他后背的破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变强……

　　必须更快地变强！

　　李玄捡起柴刀，眼睛因为缺乏睡眠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

　　他看向面板。

　　经过一夜的惊惧和呼吸法自发运转——

　　【基础呼吸法：入门（135/500）】

　　【基础刀法：入门（70/1000）】

　　太慢了。

　　他需要更多的食物，更需要……真正的武道功法！哪怕是最低级的！

　　去哪里找？

　　李玄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黑石城那高耸的、厚重的城墙。

　　墙内，是另一个世界。

　　也许……是时候，进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