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朱怀安制定作战计划,用现代战术吊打朱棣
皇宫一夜惊变,燕王朱棣叛乱,意图挟持皇帝,事败后率残部突围逃走,京城九门紧闭,全城大索。然而朱棣显然早有准备,在城中有内应接应,竟在官军合围之前,从西城一处排水暗渠潜出城外,与其留在济南的部分精锐会合,然后一路向北逃窜。徐辉祖、李景隆派兵追击,但朱棣熟悉地形,又断后部队拼死阻拦,竟被他逃脱,消失在了北方的崇山峻岭之中。
消息传回,朝野震动。谁都没想到,燕王朱棣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在京城、在天子脚下发动叛乱!更没想到,他在京城竟埋伏了如此多的人手,连皇宫侍卫和京营中都有被其收买的内应!若非鲁王朱怀安事先警觉(虽然他的“警觉”在众人看来颇为诡异,但他坚持说是“王府护卫发现燕王护卫暗中调动,形迹可疑”),并当机立断带人冒死救援,拖住了叛军主力,等到了李景隆和徐辉祖的援军,后果不堪设想!年轻的建文帝朱雄英,很可能已经成了朱棣的阶下囚,甚至……
一想到那种可能,朝臣们就不寒而栗。后怕之后,便是冲天的怒火。朱棣此举,形同谋逆,罪不容诛!朝堂之上,群情激愤,要求立刻下诏削去朱棣王爵,公告其罪状于天下,发兵征讨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尤其是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帝党文臣,更是义愤填膺,言辞激烈。武臣们虽然也对朱棣的叛乱行为感到愤怒,但考虑到朱棣在军中的威望和实力,以及北平经营多年、兵强马壮的现状,不免有些忧心忡忡。
朱雄英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仿佛一夜之间成熟了许多。他强压着心中的惊怒和后怕,在鲁王朱怀安、齐泰、黄子澄、徐辉祖、李景隆等重臣的辅佐下,迅速稳定了京城局势。清洗了皇宫和京营中查实的燕王内应(牵连者数百人,血腥味再次弥漫京城,但这次无人敢有异议),犒赏了有功将士(尤其是朱怀安带来的那几十名护卫,伤亡惨重,但活下来的都得到了重赏,死伤者抚恤极厚)。同时,朱雄英连下数道诏书:
一、公告燕王朱棣十大罪状(主要是谋逆、不臣、残害忠良、离间天家等),削其王爵,废为庶人,革除宗籍,天下共讨之。
二、任命长兴侯耿炳文为征虏大将军,驸马都尉、永平侯谢贵(历史上曾任北平布政使,与张昺一起被朱棣诱杀)为左副将军,武定侯郭英为右副将军,统率京营及河南、山东等地兵马,共计三十万,北上讨伐朱棣。同时,命令辽东、大宁、宣府等地边军,严密监视朱棣动向,若其北逃,务必拦截擒拿。
三、加封鲁王朱怀安为“督师参赞军务”,赐尚方宝剑,可“便宜行事,节制诸将,协理征讨事宜”。这个任命颇有些出人意料,但考虑到朱怀安救驾之功,以及他之前“说服”朱棣只带三百人进京(虽然后来证明朱棣是伪装)、并在平乱中展现出的“勇略”(虽然大部分是火器的功劳和运气),加上朱雄英的坚持,朝臣们虽略有微词,但也没强烈反对。毕竟,朱怀安是亲王,身份足够高,当个“督师参赞”,主要是起监督和协调作用,具体打仗还是靠耿炳文那些老将。而且,朱怀安鼓捣出来的那些火器,在平乱中确实发挥了奇效,朝廷上下都看在眼里,或许他在军械上能有点用?
四、擢升徐辉祖为中军都督府左都督,李景隆为右都督,共同负责京城防务,并筹备后续援军事宜。
五、传檄天下藩王及各地督抚,声讨朱棣,命其谨守封地,不得与朱棣交通,有能擒斩朱棣者,封国公,赏万金。
一系列措施雷厉风行,显示出这位年轻皇帝在危机面前的决断力。朝廷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围绕着“平叛”这个核心目标高速运转起来。
而被任命为“督师参赞军务”的朱怀安,此刻却在自己的王府里,对着一堆刚刚“解锁”的系统奖励,以及一堆兵书、地图、还有“皇明营造司”送来的各种账本、图纸,挠头不已。
“督师参赞军务?还便宜行事,节制诸将?雄英啊雄英,你可真看得起你九叔!”朱怀安看着手中那柄金灿灿的尚方宝剑(其实也就是装饰华丽点的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哭笑不得,“你九叔我连鸡都没杀过几只(穿越后),你让我去‘协理’三十万大军打仗?还是去打朱老四那个杀神?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不过抱怨归抱怨,朱怀安也知道,自己这次是躲不过去了。朱棣是他“放”进京的(虽然是他建议同意的),叛乱也是他“预警”并参与平定的,现在朱棣跑了,要起兵打仗,于公于私,他都得出力。更何况,系统那个“平定叛乱”的支线任务还挂在那里,奖励是“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包”,这玩意儿对现在的大明来说,绝对是逆天级的外挂!必须拿到手!为了这个,硬着头皮也得上啊!
“系统,领取支线任务奖励!那个‘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包’!”朱怀安在心中默念。他完成了“阻止朱棣在京城政变”的部分目标(虽然朱棣跑了,但至少保住了朱雄英和朝廷中枢),系统判定贡献度不低,奖励应该能拿到大部分。
“叮!检测到宿主在‘阻止朱棣京城叛乱’事件中贡献度评价:乙上。成功保护关键人物朱雄英,挫败朱棣政变主要企图,延缓其叛乱进程。奖励发放中……”
“获得: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包(初级)——包含内容:1、近代线列步兵战术概要(附基本队列训练方法);2、黑火药最佳配比与简易颗粒化生产工艺;3、简易野战工事构筑指南(堑壕、拒马、鹿砦等);4、基础参谋作业流程(包括地图作业、沙盘推演、后勤计算等);5、近代海军风帆战舰基本概念与改进思路(初级);6、战场急救与卫生管理概要。”
“获得:组织管理能力提升(被动)——宿主对团队组织、协调、激励、流程管理的理解和本能得到小幅提升。”
“获得:特殊道具【战场急救包(初级)】10。(内含:止血绷带2,消毒酒精棉片5,止痛药片3,抗生素药片2,简易缝合针线1,使用说明书*1。备注:药品效果基于本世界规则调整,请勿过度依赖。)”
“因宿主积分已清零,额外补偿积分:500点。”
一大段信息涌入朱怀安脑海,主要是那些“知识包”的内容。瞬间,他脑子里多了许多原本不属于他的知识:如何训练士兵排队枪毙(线列步兵)、怎么把火药弄得威力更大还安全(颗粒化)、挖战壕有什么讲究、怎么用沙盘模拟打仗、帆船怎么造得更快更稳、受了伤怎么简单处理防止感染……
朱怀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脑袋快要炸了。这些知识虽然只是“概要”、“指南”、“基本概念”,但信息量依然庞大。好在是系统直接灌输,理解起来倒是不难,就像是看了很多相关的书籍和纪录片一样。但知道是一回事,怎么用是另一回事。把这些现代(其实是近代)的军事理念和技术,应用到明朝初年的冷兵器(兼有少量火器)时代,还要面对朱棣那样一个身经百战的对手……这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线列步兵?排队枪毙?嗯……这个好像有点用,但前提是得有足够多、足够可靠的火枪兵,还得训练他们能顶着骑兵冲锋和箭雨淡定地装填、齐射……以现在明军火铳兵的水平,排队走直线都费劲吧?黑火药颗粒化?这个好像可以立刻搞起来,威力提升,射程和精度都能改善,就是生产工艺和安全性要注意……野战工事?挖沟垒土?这个倒是通用,不过得更科学点……参谋作业?沙盘?这个好!省得一帮将领围着地图吵架还看不明白!风帆战舰?暂时用不上,以后再说……战场急救?酒精消毒、缝合止血?这个能大大降低非战斗减员!好东西!”
朱怀安一边消化着新知识,一边飞快地思索着哪些能立刻用上,哪些需要时间,哪些根本不现实。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桌上那张巨大的大明北疆地图,上面已经用朱砂标出了朱棣可能的逃跑路线和当前朝廷大军的集结地点。
“耿炳文……老将了,擅长防守,让他去进攻锐气正盛的朱棣……悬。谢贵、郭英,能力也就那样。三十万大军,听着吓人,但真正能战之兵有多少?后勤补给能不能跟上?将领之间能不能协调?朱棣虽然兵少,但都是百战精锐,骑兵尤其厉害,机动性强,主场作战(北平一带),以逸待劳……这仗不好打啊。”朱怀安用手指敲着地图上的北平位置,眉头紧锁。
按照历史(虽然已经改变),朱棣在靖难之役中,面对数倍于己的朝廷大军,硬是凭借高超的战术指挥、强悍的骑兵部队、以及朝廷军将领的愚蠢和互不统属,一点点扳回劣势,最终翻盘。现在虽然朱雄英提前登基,朱棣提前造反,朝廷有所准备,但基本的实力对比和优劣态势,并没有根本改变。甚至,因为朱棣的叛乱更加“名不正言不顺”(历史上他还有“清君侧”的借口,现在就是赤裸裸的攻打皇宫、谋害皇帝),朝廷在道义上更占优势,但朱棣被逼到绝境,困兽犹斗,恐怕会更加凶狠和狡诈。
“不能按照历史的老路子打,那样会被朱棣牵着鼻子走,消耗战、添油战术,正中他下怀。必须出奇制胜,打他个措手不及!”朱怀安盯着地图,脑海中那些新获得的军事知识开始和眼前的地形、敌我态势结合起来。
“闪电战……闪电战的核心是什么?集中优势兵力,快速突破,纵深穿插,打乱敌方部署,摧毁指挥系统和后勤……以机动和速度取胜。”朱怀安回忆着知识包里的零星信息(系统给的是“概要”,不是详细手册),“明朝现在有这条件吗?没有坦克,没有飞机,没有无线电……但是,有骑兵!朱棣的骑兵厉害,朝廷的骑兵也不弱啊!耿炳文手下应该有不少骑兵,只是不擅长运用……等等!”
朱怀安的目光在地图上北平周围游移,最后定格在几个点上:通州、蓟州、密云、怀来……这些都是北平外围的重要据点,也是北平的门户和粮道关键。
“朱棣仓促起事,虽然北平是他的老巢,但周边卫所未必都服他。朝廷大军压境,他必然要分兵把守这些要点,同时要保证北平城自身的安全。他的兵力虽然精锐,但总数有限,不可能处处设防。如果……”
一个大胆的、融合了“闪电战”思想精髓(快速、集中、奇袭)和明代现实条件(骑兵突击、内应、情报)的计划雏形,在朱怀安脑海中逐渐成形。这个计划很冒险,很疯狂,但如果成功,或许能一举打垮朱棣的防御体系,甚至直接端掉他的老窝!
“对!就这么干!集中所有精锐骑兵,不要管什么步步为营,不要搞什么分进合击,就一路直插,以最快速度,直扑北平!沿途能打就打,打不下来就绕过去,或者用小股部队牵制,主力不管不顾,直取北平!朱棣肯定想不到朝廷敢这么打,他会在外围布置重兵,等着跟朝廷大军决战,后方反而空虚!只要骑兵够快,够猛,就能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兵临北平城下!到时候,城内若有忠义之士为内应,里应外合,或许能一举破城!就算打不下来,也能吓得朱棣魂飞魄散,打乱他的全部部署!”
朱怀安越想越兴奋,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居然能想出这么“先进”的战术。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问题很多:第一,谁能执行这个任务?需要一员勇猛果断、善于骑兵奔袭的将领。耿炳文?他老了,而且以防守见长,不适合这种高风险高回报的突袭。李景隆?历史上这位“战神”的表现……不提也罢。徐辉祖?他倒是合适,但他是中军都督,要镇守京城,走不开。其他将领……朱怀安不熟。
第二,需要多少骑兵?少了不够看,多了后勤跟不上,也影响主力行动。至少得有一两万精锐骑兵,还得是一人双马甚至三马,保证机动性。
第三,情报!必须准确掌握朱棣的兵力分布、布防情况,尤其是北平城内的虚实,有没有内应的可能。
第四,也是最关键的,朝廷会同意这个冒险的计划吗?那些文官,尤其是方孝孺那种老学究,肯定会说什么“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兵者,诡道也,然亦需正道”、“岂可弄险”之类的废话。朱雄英能下这个决心吗?
“不管了!先把计划搞出来,再去找耿炳文、徐辉祖他们商量!他们打仗多年,比我有经验,可以完善细节。只要说服他们,再让雄英点头,就有戏!”朱怀安一拍桌子,下定决心。他立刻铺开纸笔,开始勾画他那“惊世骇俗”的“闪电战”计划草案。不会写文言文?没关系,用大白话写!不会画专业的作战地图?没关系,画示意图,配上文字说明!总之,要把意思表达清楚。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鲁王府书房灯火通明。朱怀安把自己关在屋里,写写画画,时而抓耳挠腮,时而兴奋得手舞足蹈。他把自己关“禁闭”,连朱雄英召见都推说“偶感风寒,恐染圣躬”,其实是在憋大招。王府下人只听得书房里不时传出王爷的怪叫:
“对对对!骑兵!就要骑兵!不要步兵!拖后腿!”
“三匹马!一人三匹马!跑死马也得给我跑到北平!”
“粮草?不带那么多!沿途就食于敌!抢朱老四的!”
“内应?谁是忠臣?张玉?朱能?不对,那是朱棣的死党……有没有被朱棣排挤的?或者心向朝廷的?找!让锦衣卫去找!悬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信号?嗯……白天放烟花?晚上举火为号?太老土了……有没有更醒目的?孔明灯?写上‘忠君报国’?好像有点傻……”
几天后,朱怀安顶着一对熊猫眼,拿着一叠写满了鬼画符和“朱体”大白话的“作战计划”,走出了书房。他先找到了曹国公李景隆。李景隆因为平乱有功,加官进爵,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对朱怀安这个“救命恩人”兼“督师参赞”还算客气。
“曹国公,来来来,看看我这个计划怎么样?”朱怀安把那一叠纸拍在李景隆面前。
李景隆疑惑地拿起,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集中所有骑兵,轻装疾进,不顾后方,直捣北平?鲁王殿下,这……这未免太冒险了吧?兵法云,未算胜,先算败。孤军深入,乃兵家大忌!若前锋受挫,后援不继,则全军危矣!况且,粮道如何保障?沿途关隘如何攻克?若燕贼坚壁清野,又当如何?”
“哎呀,李兄!不,曹国公!”朱怀安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兵贵神速!朱棣现在刚跑回北平,惊魂未定,肯定以为朝廷大军会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所以他会在外围布置重兵,节节抵抗,消耗我军。我们偏不按常理出牌!集中所有精锐骑兵,就像一把尖刀,直插他心脏!他外围兵力再多,追不上我们有什么用?等我们到了北平城下,他那些外围的兵就得回援,到时候耿老将军的主力再从后压上,内外夹击,嘿嘿,朱棣不完蛋谁完蛋?”
“至于粮草,带十天干粮就够了!沿途州县,总有没被朱棣完全控制的吧?就算没有,打下来就有了!以战养战!当年霍去病打匈奴,不就是这么干的?关隘?能绕就绕,绕不过去就小股部队佯攻,主力绕过去!朱棣兵力有限,不可能每个关卡都守得固若金汤!坚壁清野?他来得及吗?我们速度这么快,他清野的命令还没传到乡下,我们马队就到了!”
朱怀安唾沫横飞,手舞足蹈,把从系统知识包里看来的、以及自己臆想的“闪电战”理论,掺杂着霍去病、李靖的故事,一股脑倒给李景隆。李景隆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鲁王说得似乎有点道理,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太冒险了,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殿下,骑兵深入敌后,若北平城坚,急切难下,顿兵于坚城之下,后路又被断,则……”李景隆还是摇头。
“所以速度要快!快到朱棣反应不过来!快到北平守军来不及准备!”朱怀安指着地图,“你看,从真定到北平,不过六七百里(约300多公里)。一人三马,昼夜兼程,不计伤亡,三四天就能到!朱棣得到我们出兵的消息,再调兵回防,怎么也得好几天吧?我们就打这个时间差!到了北平,不强攻,就在城外晃悠,做出要攻城的架势,吸引朱棣主力回援,然后耿老将军的主力从后掩杀,野战歼敌!如果城内有内应,那就更好了,里应外合,一举破城!”
李景隆被朱怀安这疯狂的计划震撼了,半晌无语。他仔细看着地图,又琢磨着朱怀安的话,似乎……有那么一丝可行性?朱棣兵力不足是事实,朝廷在兵力上占绝对优势也是事实。如果真能调动朱棣,让他在野战中决战,以朝廷的兵力优势,胜算很大。问题是,那支深入敌后的骑兵部队,风险太大了,几乎是九死一生。
“曹国公,我知道这很冒险。”朱怀安看出李景隆的动摇,趁热打铁道,“但打仗哪有不冒险的?按部就班地推过去,朱棣依托城防,层层抵抗,我们三十万大军,得打到猴年马月?死伤多少人?耗费多少钱粮?到时候天下疲敝,北元再趁机南下,怎么办?必须速战速决!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打垮朱棣!这支骑兵,就是关键!需要一员智勇双全、敢打敢拼的猛将领军!曹国公,你年轻有为,骁勇善战,此次平乱又立下大功,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你若能担此重任,直捣黄龙,生擒朱棣,那可是不世之功啊!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朱怀安开始画大饼,忽悠李景隆。他知道李景隆年轻,有野心,好大喜功,历史上就是轻敌冒进才栽在朱棣手里。但现在情况不同,自己这个计划虽然冒险,但如果执行得好,真有成功的可能。李景隆如果能成功,那自然最好。如果他不行……那也得有人去啊!自己可不想亲自带队冲锋,那太危险了。
李景隆果然被说动了,眼中闪过一丝炙热。直捣黄龙,生擒燕逆,这是多大的功劳!足以让他李家荣耀更上一层楼,超越徐达、常遇春那些开国元勋!风险是大,但富贵险中求!他李景隆熟读兵书,自诩韬略不凡,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藩王?
“殿下此言……倒也不无道理。”李景隆沉吟道,“只是,此事关系重大,需得陛下和朝廷允准,还需与征虏大将军(耿炳文)商议。况且,骑兵抽调、粮草筹措、内应联络,千头万绪,非一时之功。”
“这个自然!”朱怀安一拍大腿,“陛下和朝廷那边,我去说!耿老将军那里,我也去沟通!至于骑兵,就从京营、河南、山东调集最精锐的!一人三马不够,就一人四马!粮草,我让‘皇明商号’和沿途的‘互助会’想办法暗中筹备一些!内应,让锦衣卫和东厂(虽然这时候东厂还没正式成立,但类似的特务机构已经有了)去查,去联络!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曹国公,你只要点个头,愿意担此重任,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看着朱怀安信誓旦旦、胸有成竹的样子,李景隆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既然殿下有此雄心,为国除贼,景隆愿附骥尾,效犬马之劳!只是,此计甚险,需得周密筹划,万无一失方可。”
“放心!包在我身上!”朱怀安大包大揽,心里却想,万无一失?打仗哪有万无一失?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总比坐看历史重演,朱棣一步步壮大要强。
说服了李景隆(或者说忽悠了李景隆),朱怀安又带着他那“鬼画符”计划,去找征虏大将军耿炳文。耿炳文是老将,经验丰富,但性格谨慎,以善守著称。听了朱怀安那“天马行空”的计划,耿老头子的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耿炳文差点把桌子拍碎,“鲁王殿下!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未听过如此儿戏之策!孤军深入,后勤不继,乃取死之道!当年汉之李陵,唐之哥舒翰,皆前车之鉴!殿下莫非想让我大明数万铁骑,葬身于北平城下?”
“耿老将军息怒,息怒。”朱怀安赔着笑脸,给耿炳文倒茶,“老将军说的在理,孤军深入,确是大忌。但此一时彼一时也。朱棣叛乱,不得人心,其兵力寡弱,需分兵守御多处。我军势大,正应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若按部就班,燕贼凭城固守,迁延时日,天气转寒,于我军不利啊。老将军善守,自然求稳。但兵法亦云‘以正合,以奇胜’。此奇兵也!”
“奇兵?此乃孤注一掷之赌徒行径!”耿炳文摇头,“殿下可知,骑兵长途奔袭,人困马乏,到了北平,还有几分战力?若朱棣以逸待劳,出城迎战,我军疲惫之师,如何抵挡?若攻城不克,顿兵坚城,粮尽援绝,又当如何?届时,非但这支奇兵有覆没之危,老夫的主力大军,亦将陷入被动!”
“所以速度是关键!要快到朱棣来不及反应!”朱怀安指着地图,“老将军请看,从此处到北平,多是平原,利于骑兵驰骋。我们精选骑术精良、耐力出众之士,多备马匹,沿途换乘,减少休息,完全可以在四五日内抵达北平城下!朱棣绝想不到我军如此迅猛!等他得到消息,调兵回防,至少需要三五日。这三五日,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做出攻城姿态,吸引其主力回援,老将军您则率主力急进,在其回援路上设伏,或者与其野战。朱棣兵少,又要守城,又要迎战,首尾难顾,必败无疑!”
耿炳文盯着地图,沉默不语。他不得不承认,朱怀安这个计划虽然疯狂,但也并非全无道理。朱棣兵力不足是最大的弱点。如果真有一支骑兵能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北平城下,确实能打乱朱棣的全部部署。但风险太大了,那支骑兵几乎是弃子。
“老将军,我知道您担心那支骑兵的安危。”朱怀安看出耿炳文的犹豫,换了个角度,“但打仗总要付出代价。用一支奇兵的冒险,换取整个战局的主动,换取速战速决,减少总体伤亡和消耗,是值得的。况且,领兵之人,乃是曹国公李景隆。曹国公年轻气盛,骁勇善战,此次又立下救驾大功,正需一场大胜来稳固地位。他自愿请缨,担任此奇兵主将。老将军,您就给他,也给朝廷一个机会吧!若事成,则燕逆可一举平定;若事有不谐,损失一支骑兵,朝廷也承受得起,主力仍在,还可稳扎稳打。但若成功,则省却无数钱粮兵马,免去多少将士死伤,百姓涂炭啊!”
朱怀安这话,半是劝说,半是挤兑。把李景隆推出来当挡箭牌,暗示这是李景隆求功心切,同时也是给朝廷节省成本。耿炳文是沙场老将,自然知道战争中冒险的必要性,也明白朱怀安(或者说朝廷)想速战速决的心思。他沉吟良久,又仔细推演了一番地图,终于缓缓开口道:“鲁王殿下此计,虽险,然亦有可行之处。然细节之处,需得斟酌。骑兵人数,不宜过多,亦不宜过少,以两万为宜,皆需百战精锐,一人双马。粮草需精简,但需带足箭矢、火药。需有熟悉北平地形的向导,需有精明强干的斥候,需有联络内应的可靠渠道。主力大军需与之保持呼应,约定信号,协同作战。此外,还需一路偏师,伴攻他处,迷惑朱棣。”
“老将军所言极是!高见!实在是高见!”朱怀安大喜,耿炳文这是松口了,而且补充了很多关键细节!“就按老将军说的办!骑兵两万,一人双马,不,一人三马!粮草只带十日,多带箭矢火药!向导、斥候,我让锦衣卫和‘互助会’想办法!内应,也让他们去联络!主力协同,信号约定,这些都由老将军定夺!偏师迷惑,更是妙计!老将军用兵如神,佩服佩服!”
耿炳文看着朱怀安那副“从善如流”的样子,哭笑不得。这鲁王,打仗的主意天马行空,拍马屁的功夫倒是娴熟。不过,计划虽然冒险,但若真能成功,确实能尽快结束这场内战,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至于李景隆……年轻人,让他去闯一闯也好,成了是大功,败了……也算是个教训,总比留在主力大军里掣肘强。
“既如此,老夫便拟一个详尽的方略,呈报陛下。然最终是否施行,还需陛下圣裁。”耿炳文最终拍板。
“陛下那边,包在我身上!”朱怀安拍着胸脯。他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耿炳文这种老将都原则上同意,朱雄英那里就好说多了。
果然,当朱怀安和耿炳文联袂入宫,向朱雄英和几位核心大臣(齐泰、黄子澄、徐辉祖也在)阐述了这个“奇袭北平”的计划后,虽然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但在朱怀安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画大饼、讲利害、拍胸脯保证)和耿炳文的补充完善下,朱雄英最终被说服了。年轻皇帝渴望尽快平定叛乱,挽回朝廷威严,也觉得四叔朱棣如此猖狂,必须给予雷霆一击。齐泰、黄子澄虽然觉得冒险,但见耿炳文这位老将都同意,也就不好再强烈反对。徐辉祖则对李景隆领军有些担忧,但李景隆本人信心满满,主动请缨,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于是,计划定下。由曹国公李景隆为主将,率两万精锐骑兵(从京营、河南、山东抽调),一人三马,轻装简从,只带十日干粮和充足箭矢、火药(朱怀安特别叮嘱,多带“神机院”提供的颗粒化火药和“洪武一式”火铳,虽然数量不多,但关键时刻或许有用),以及部分“惊雷子”。任命瞿能(历史上也是一员骁将)为副将,协助李景隆。同时,耿炳文率主力二十余万,从真定大张旗鼓北上,做出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态势,吸引朱棣注意力。另派武定侯郭英率偏师五万,佯攻永平(山海关一带),牵制朱棣可能来自辽东的援军(虽然辽东守将也是朝廷的人,但以防万一)。
为了配合这次行动,朱怀安还动用了他的“秘密武器”——“皇明商号”和“互助会”在北方的网络。他以“督师参赞”的身份,秘密下令,让“互助会”在北方的成员,尽可能收集北平周边地形、兵力部署情报(通过商人、佃户、驿卒等渠道),并尝试联络北平城中可能对朱棣不满的官员、将领、宗室(朱棣在北平经营多年,排除异己,肯定有得罪的人),许以重利,策动其为内应。同时,让“皇明商号”在沿途秘密储备一些粮草、马料,以备奇兵不时之需。
锦衣卫也被动员起来,全力侦查朱棣的动向和布防。朱怀安还“发明”了简易的“密码本”和“信鸽传书”系统(其实只是简单的代号和用经过训练的鸽子送信,但这在当时已经是先进的情报传递手段了),力求让李景隆的奇兵和耿炳文的主力之间,能保持尽可能快的通信。
一切都在紧张而秘密地进行。李景隆意气风发,点齐兵马,日夜操练,熟悉新配发的火铳和“惊雷子”用法(虽然很多人觉得这玩意儿花里胡哨,不如刀枪弓马实在)。朱怀安则整天泡在“神机院”,督促工匠们加班加点生产颗粒化火药和“惊雷子”,改进“洪武一式”火铳的可靠性(炸膛率还是有点高),甚至还异想天开地让人试制“炸药包”(用麻布包裹颗粒火药,加上铁钉碎瓷,用导火索引爆,威力比“惊雷子”大,但更笨重危险)。
十日后,一切准备就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其实也没那么黑,但为了保密),李景隆率领两万精锐骑兵,一人三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真定大营,没有旌旗招展,没有鼓号喧天,如同幽灵般,消失在北方苍茫的夜色中。他们的目标:直捣黄龙,奇袭北平!
耿炳文的主力则大张旗鼓,缓慢但坚定地向北推进,做出要与朱棣决战的姿态。朱棣果然中计,将主力调集到保定、涿州一线,构筑防线,准备迎击耿炳文。同时,他派出大量游骑,侦查朝廷军的动向,但注意力主要集中在耿炳文的主力上,对那支已经悄然远去的两万骑兵,并未给予足够重视。毕竟,在朱棣看来,朝廷军以步卒为主,骑兵不多,而且主帅耿炳文用兵谨慎,不可能派出孤军深入的骑兵冒险。他更担心的是朝廷的兵力优势,以及可能的长期围困。
李景隆的骑兵部队,严格遵循朱怀安“计划”中强调的速度和隐蔽。他们昼伏夜出,尽量避开大路和城镇,专走小路、偏僻径。沿途遇到小股燕军哨探或地方守军,能躲就躲,躲不过就以绝对优势兵力快速歼灭,不留活口。粮草消耗很快,但得益于“互助会”暗中提供的补给点和偶尔“就食于敌”(袭击朱棣的小型粮队和偏僻据点),倒也能支撑。战马累死了不少,但一人三马,轮换乘骑,尚能保持一定的机动能力。
四天后,李景隆的骑兵前锋,已经秘密抵达了北平以南不到百里的固安县附近。一路奔袭,人困马乏,但士气尚可,尤其是听说北平城就在眼前,功劳富贵唾手可得,将士们都红了眼。
“大将军,前面就是固安。探马来报,固安城守军不多,约千余人,主将是朱棣麾下一个千户,城墙低矮,防备松懈。”副将瞿能向李景隆禀报。
李景隆骑在马上,用朱怀安送的望远镜(朱怀安自己用的高级货)观察着远处的固安城墙。几天急行军,他脸上也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和渴望。一路顺利,出乎意料的顺利!朱棣果然被耿炳文吸引住了,后方空虚!北平,就在眼前了!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个时辰,喂饱战马,检查兵器。一个时辰后,突袭固安!不要俘虏,速战速决,拿下固安后,稍作休整,补充粮草,然后直扑北平!”李景隆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固安是北平南面的门户,打下这里,北平就门户洞开了!首功,是我的了!
“大将军,鲁王殿下和耿老将军的方略是,绕过沿途城池,直取北平。在此耽搁,是否……”瞿能有些犹豫。固安虽小,但攻打也需要时间,万一惊动了北平守军,有了准备,就失去奇袭的效果了。
“瞿将军多虑了。”李景隆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固安小城,守军不过千余,我军一个冲锋就能拿下,费不了多少时间。拿下固安,既可补充粮草,休整人马,又能扫清后路,何乐而不为?况且,兵临城下,也需要一个立足点。传令吧!”
瞿能还想再劝,但见李景隆主意已定,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李景隆才是主将。
一个时辰后,休息完毕的朝廷骑兵,如同饿虎扑食,冲向毫无防备的固安城。固安守军根本没想到朝廷大军会神兵天降般出现在这里(他们得到的消息是朝廷主力还在保定以南),仓促应战。低矮的城墙在骑兵面前形同虚设,很快被突破。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不到半个时辰,固安陷落。守将战死,千余守军非死即降。
李景隆志得意满地进入固安,一面让部队休整,一面清点缴获。粮草不多,但聊胜于无。他下令杀猪宰羊,犒劳将士,准备在固安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奔袭北平。
然而,就是这一夜的耽搁,以及攻打固安闹出的动静,让奇袭失去了突然性。
固安逃出的败兵,将朝廷骑兵出现的消息,连夜报往了北平。
北平,燕王府。
朱棣脸色阴沉地听着探马的急报:“……约有万余朝廷骑兵,自南而来,已攻破固安,现屯兵固安休整。看旗号,似乎是……曹国公李景隆。”
“李景隆?”朱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不屑和愤怒,“黄口小儿,安敢犯我疆界!还是骑兵?孤军深入?耿炳文老匹夫是疯了,还是看不起我朱棣?”
“王爷,李景隆此举,甚是蹊跷。”道衍和尚(姚广孝)捻着佛珠,冷静分析,“朝廷主力明明在保定一线与我对峙,为何会分出一支骑兵,绕道南下,直扑北平?而且偏偏是李景隆这个纨绔子弟领兵?”
“不管他为何而来,既然来了,就别想走!”朱棣冷哼一声,“传令,让朱能、张玉速率骑兵五千,连夜出发,赶往固安方向,缠住李景隆,摸清其虚实。丘福、陈亨,你们各率本部兵马,加强北平城防,多备滚木礌石,火油金汁。再派人通知保定前线的张信(朱棣部将),让他小心耿炳文主力动向,谨防有诈。另外,让北平周边各卫所,加强戒备,发现朝廷骑兵,立即来报!”
“王爷,李景隆孤军深入,兵力不过万余(探马估计有误,实际两万),虽破固安,但已成强弩之末。我军以逸待劳,可一举歼之。”大将朱能请战。
“不忙。”朱棣目光闪烁,“李景隆不足为虑,但他背后,必定有耿炳文的主力策应。或许,这支骑兵是诱饵,诱我分兵追击,耿炳文再率主力突袭。又或者,他们另有诡计。先让朱能、张玉去试探,看看李景隆到底想干什么。记住,不许浪战,缠住即可,探明其兵力、动向,速来报我!”
“是!”众将领命。
朱棣的谨慎,救了他一命。他没有因为李景隆的冒进而轻视,也没有因为固安失守而愤怒地倾巢出动,而是派出了精锐骑兵前去试探、牵制,同时加强北平城防,防备可能的偷袭或主力进攻。这体现了他作为一个优秀统帅的素质。
然而,朱棣还是低估了李景隆这支骑兵的速度和决心,也低估了朝廷“奇袭”计划的疯狂程度。他以为李景隆打下固安后,至少要休整几天,或者等待后续步卒跟进。他没想到,李景隆在固安只待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再次拔营起寨,朝着北平方向急进!而且,不是全军一起慢慢走,而是分兵了!李景隆自率一万五千骑兵为前军,副将瞿能率五千骑兵为后军,相隔十里,互为犄角,直扑北平!
当朱能、张玉的五千燕军精锐骑兵,在北平以南六十里的榆垡附近,与李景隆的前军撞上时,双方都吃了一惊。
李景隆没想到燕军反应这么快,而且派出的还是朱能、张玉这样的悍将。朱能、张玉则没想到朝廷骑兵来得这么快,而且看架势,是直奔北平而去,根本不想纠缠。
“结阵!冲锋!击溃他们!”李景隆虽然惊讶,但并不慌张。他自恃兵力占优(一万五对五千),又是养精蓄锐(在固安休整了一夜),而燕军是连夜奔袭而来,必然疲惫。只要击溃眼前这支骑兵,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直抵北平城下!
“弟兄们!建功立业,就在今日!随我杀!”李景隆长剑前指,一马当先,发起了冲锋。他带来的这两万骑兵,大多是边军和京营精锐,战斗力不弱,此刻见主将奋勇,也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朱能、张玉也是久经沙场的猛将,见朝廷骑兵势大,并不硬拼,而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且战且退,不断用弓箭袭扰,试图拖延时间,消耗对方马力,同时等待后续部队(他们后面还有步兵正在赶来)。
双方在榆垡附近的平原上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骑兵追逐战。朝廷骑兵人多,冲势猛;燕军骑兵人少,但更加灵活,骑射功夫也更精湛。不断有骑兵中箭落马,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响成一片。
李景隆杀得性起,紧追不舍,一心想吃掉朱能、张玉这五千人,再去打北平。他忘了朱怀安和耿炳文反复叮嘱的“不要纠缠,直取北平”的原则,也忘了身后十里外还有瞿能率领的后军。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午后。李景隆虽然兵力占优,但始终无法彻底击溃朱能、张玉。燕军骑兵就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不断袭扰,让他无法全力向北平进军。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朝廷骑兵连夜奔袭的疲态开始显现,马力的劣势也暴露出来(燕军一人双马,且以逸待劳;朝廷军一人三马,但连续奔波,战马损耗大)。
就在李景隆焦躁不安时,探马来报:后方出现大量燕军步卒,看旗号是燕将谭渊、房胜所部,约万人,正在快速逼近!同时,侧翼也出现燕军骑兵,数量不详!
李景隆心中一凛,知道自己贪功冒进,被缠住了,而且可能陷入了燕军的包围圈!朱棣用朱能、张玉的骑兵缠住自己,然后调集步兵和更多骑兵合围!好狡猾的朱棣!
“撤!往固安方向撤!与瞿将军会合!”李景隆虽然骄傲,但也不傻,见势不妙,立刻下令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朱能、张玉见朝廷骑兵要跑,立刻返身缠了上来,死死咬住。侧翼出现的燕军骑兵(丘福率领)也加入了战斗,截断了李景隆往固安的退路。后方,谭渊、房胜的步卒正在快速接近,一旦形成合围,李景隆这一万五千骑兵,就算不全军覆没,也要元气大伤。
“结圆阵!防御!用火铳!‘惊雷子’!”李景隆急红了眼,大声吼道。他想起了朱怀安给他的那些“新奇玩意儿”。
朝廷骑兵中,有约两千人装备了“洪武一式”火铳和“惊雷子”。这些火铳手在军官的指挥下,仓促下马(火铳在马背上不好施展),结成一个松散的圆阵,朝着逼近的燕军骑兵开枪射击。
砰砰砰!爆豆般的枪声响起,冲在前面的燕军骑兵顿时人仰马翻。火铳的威力虽然不足以立刻致命(除非击中要害),但声响巨大,火光硝烟弥漫,对马匹的惊吓效果极佳。许多战马受惊,不听控制,将背上的骑兵甩落。
“扔‘惊雷子’!”火铳手们又掏出黑乎乎的“惊雷子”,点燃引信,奋力朝燕军骑兵密集处投去。
轰轰轰!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四溅,破片横飞。燕军骑兵何曾见过这等“妖法”?一时间阵型大乱,攻势为之一滞。战马更是惊恐嘶鸣,不受控制地乱跑乱撞。
“妖法!朝廷军用了妖法!”有燕军士兵惊恐大叫。
朱能、张玉、丘福等将领也是大惊失色,他们也没见过这种能爆炸的玩意儿。但他们是沙场老将,很快镇定下来。
“不要慌!是朝廷的新式火器!数量不多!弓箭手,抛射!压制他们!”朱能大吼。
燕军骑兵中分出弓箭手,朝着朝廷军的火铳阵抛射箭雨。虽然准头差,但覆盖范围广,也给朝廷军造成了伤亡。火铳装填缓慢,一轮射击后,需要时间重新装填,而燕军的箭雨却连绵不绝。
“冲锋!趁他们装填,冲垮他们!”张玉看准时机,率领骑兵再次发起冲锋。
火铳手们来不及装填,纷纷拔出腰刀,准备近战。但骑兵对步兵,又是仓促结阵,局势瞬间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后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只见副将瞿能率领五千后军骑兵,终于赶到!瞿能见前军被围,毫不犹豫,从燕军背后发起了猛烈冲锋!
“援军来了!弟兄们,杀出去!”李景隆绝处逢生,大喜过望,也率领亲卫,朝着瞿能来的方向猛冲。
内外夹击之下,燕军的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口子。李景隆和瞿能合兵一处,不敢恋战,朝着固安方向且战且退。朱能等人率军追杀了一阵,但顾忌朝廷骑兵的火铳和“惊雷子”(他们不知道这玩意儿所剩无几了),加上自身也有伤亡,追出二十里后,便收兵回营。
此战,李景隆的奇兵损失不小,伤亡约三四千人,战马损失更多。燕军也损失了约两千人,主要是被火铳和“惊雷子”所伤。从战术上看,燕军小胜,挫败了朝廷骑兵的突袭,并给予了相当杀伤。但从战略上看,李景隆虽然没能直抵北平城下,但也成功吸引了朱棣的注意力,迫使朱棣从保定前线调回了部分兵力(谭渊、房胜的步兵就是来自保定方向),打乱了朱棣的部署,为耿炳文的主力创造了机会。而且,火铳和“惊雷子”在实战中展现出的威力,也给燕军留下了深刻印象,尤其是对士气的打击。
李景隆退守固安,惊魂未定,一方面整顿兵马,救治伤员,一方面派人向耿炳文和朱怀安报信,同时痛定思痛,后悔没有听从“直取北平、不要纠缠”的方略,贪功冒进,导致损兵折将,奇袭计划受挫。
消息传回真定大营和南京,耿炳文叹息摇头,朱怀安跳脚大骂“李景隆竖子不足与谋!”,朱雄英和朝臣们则是又惊又怒。惊的是燕军反应如此迅速,战斗力如此强悍;怒的是李景隆贪功坏事,辜负朝廷期望。
但不管怎样,朱怀安那套脱胎于“闪电战”思想的“奇袭北平”计划,第一次实战尝试,虽然因为执行者的失误而未能竟全功,但也并非全无效果。它像一记犀利的左勾拳,虽然打偏了,但也狠狠晃了朱棣一下,让他意识到了朝廷军的决心和“不按常理出牌”。更重要的是,它向朱棣和天下人宣告:朝廷平叛,并非只有稳扎稳打一条路,也有冒险突进、直捣黄龙的魄力和手段!
而经此一役,朱怀安也更加清醒地认识到,再好的战术,也需要合格的执行者。李景隆,显然不是那个“合格的执行者”。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是继续冒险,还是回归传统?朱怀安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我态势,眉头紧锁,开始构思新的计划。而系统的提示音,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响起:
“阶段性任务‘奇袭尝试’完成(部分)。对朱棣势力造成一定打击,打乱其部署。奖励积分:1000点。提示:宿主可尝试整合、训练一支新式军队,运用更系统的现代(近代)军事理念,以弥补将领能力的不足。新任务发布:组建并初步训练一支不少于五千人的‘新军’,融合线列步兵战术、火力至上理念及基础参谋体系。任务奖励:近代炮兵基础技术(前装滑膛炮优化)、初级战场通讯技术(旗语、号角系统优化)。”
朱怀安眼睛一亮。新军?线列步兵?火力至上?参谋体系?对啊!为什么总是指望李景隆、耿炳文那些旧式将领?为什么不能自己练一支新式军队出来?用近代的军事思想和组织方式,武装明朝的士兵,哪怕只是很小的一支部队,在关键战场上,或许能起到奇效!朱棣的燕军是厉害,但再厉害,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如果面对的是组织严密、训练有素、火力强大的近代化部队呢?
一个更大胆、也更“不务正业”的计划,在朱怀安脑海中逐渐成型。练兵!练新军!就用“皇明营造司”和“神机院”的资源,就用那些对自己忠心、又经历过战火考验的护卫和工匠为骨干,招募流民、佃户,用“互助会”的模式组织起来,用现代的(其实是近代的)方法训练,装备最好的火器,配上合理的战术……名字就叫——“皇明新军第一旅”!
“朱老四,你喜欢玩骑兵冲锋是吧?喜欢玩阴谋诡计是吧?等着,九哥我给你弄点新花样尝尝!”朱怀安摸着下巴,露出了一个狡黠又充满期待的笑容。他似乎已经看到,一支装备着“洪武一式”火铳、喊着奇怪口号、迈着整齐步伐、用排队枪毙战术横扫战场的“怪胎”军队,出现在大明战场上,把朱棣和他的燕山铁骑,打得怀疑人生的场景……
嗯,一定很有趣。当然,前提是,他得先说服朱雄英和朝廷,给他钱,给人,给资源,让他这个“荒唐王爷”,去练一支“不伦不类”的“新军”。这恐怕,比说服他们同意“奇袭北平”计划,还要难上十倍。
“不管了,先写了计划书再说!这次,我要画更多的图,写更多的大白话,还要搞个‘新军训练大纲’和‘作战手册’!对了,还得编点朗朗上口的口号,比如‘保卫皇上,忠于朝廷’、‘苦练杀敌本领,誓死平定燕逆’之类的……要不要再设计个帅气的军服和旗帜?嗯,这个可以有……”朱怀安再次扑到书桌前,开始了新一轮的“鬼画符”。这一次,他要画的,是一支能够“吊打”朱棣的、划时代的军队的蓝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