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朱棣退守北平,朱怀安率军追击
榆垡一战,李景隆的“奇袭”骑兵被朱能、张玉、丘福等人击退,损兵折将,退守固安,再无力直捣黄龙。消息传回真定耿炳文大营和南京朝廷,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愁的是朝廷,耗费钱粮无数,精心策划的奇袭无功而返,还折损了不少精锐骑兵,士气受挫。喜的自然是朱棣,不仅挫败了朝廷的突袭,还缴获了一些朝廷军丢弃的“洪武一式”火铳和未爆炸的“惊雷子”。
燕王府内,朱棣把玩着一杆制作精良的“洪武一式”火铳,又看了看地上那几个黑乎乎的铁疙瘩(“惊雷子”),眉头微蹙。他亲自试验了火铳,威力确实比明军普遍装备的火门枪要强,射程和精度也有提升,尤其是那颗粒状的火药,燃烧更充分,烟也小些。至于“惊雷子”,他让人在安全距离外引爆了一个,轰然巨响,破片四射,威力相当可观,对人员和马匹的杀伤和惊吓效果极强。
“朱重九……我这九弟,还真是弄出些有意思的玩意儿。”朱棣放下火铳,语气听不出喜怒。他之前就知道朱怀安在鼓捣火器,还搞了个“神机院”,但以为不过是小打小闹,奇技淫巧。现在看来,这些“奇技淫巧”在战场上,确实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若非李景隆那厮指挥无能,贪功冒进,被朱能他们缠住,光是那两千火铳兵和“惊雷子”,就够自己喝一壶的。如果朝廷大规模装备这种火器……
“王爷,此物虽利,然制作不易,使用繁琐,且于风雨中效力大减,骑兵冲锋,瞬息即至,其未必能发数矢。”大将张玉看出了朱棣的忧虑,出言宽慰道,“榆垡之战,我军猝不及防,故受小挫。若早有防备,以盾牌、重甲抵近,或以骑射扰之,破之不难。”
朱能也道:“张将军所言极是。况且,朝廷有此利器,却交由李景隆这等庸才使用,明珠暗投,不足为惧。若在我军手中,必能发挥更大威力。”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热切。他是沙场宿将,对新式武器有着天然的敏感和兴趣。
道衍和尚(姚广孝)捻着佛珠,缓缓道:“火器之利,确不容小觑。然治国平天下,在德不在器。朝廷倒行逆施,任用奸佞,纵有利器,岂能长久?王爷天命所归,民心所向,此等奇技,不过疥癣之疾。当务之急,乃是应对耿炳文主力。李景隆新败,士气低落,耿炳文用兵谨慎,必不敢再行险着。我军可趁此良机,主动出击,寻机与耿炳文决战。若能击溃其主力,则朝廷丧胆,大势可定。”
朱棣闻言,微微颔首。道衍的话说到了他心坎里。火器再厉害,也是人用的。朝廷中枢混乱,将领无能(至少李景隆很无能),空有强兵利器,也难以发挥。相反,自己这边虽然兵少,但上下一心,将领用命,士兵敢战,这才是根本。耿炳文虽然老成持重,但用兵偏于保守,缺乏锐气。李景隆新败,朝廷军士气受损,正是主动出击的好机会。
“大师所言甚是。”朱棣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耿炳文主力二十余万,屯于真定、保定一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是想凭借兵力优势,耗死我军。我军兵少,利在速战,不可久拖。传令下去,全军整备,三日后,兵发雄县!做出欲切断耿炳文与山东联系,威胁其侧翼的态势,诱其分兵来救,我军则集中精锐,在野战中歼其一部!”
“王爷英明!”众将齐声应诺。他们都是百战余生,擅长在运动中寻找战机,以少胜多。正面硬撼耿炳文二十多万大军,他们没把握,但调动敌人,在野战中寻找机会,正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然而,朱棣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打乱了他的部署。
“报——!王爷,急报!朝廷……朝廷又派来一支兵马,已过黄河,正朝真定方向而来!兵力不详,但看旗号,似乎是……鲁王朱怀安的旗号!还有,还有‘皇明新军’的旗号!”探马气喘吁吁地禀报。
“什么?朱怀安?皇明新军?”朱棣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朱重九?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鼓捣些稀奇古怪玩意儿的荒唐王爷?他带兵来了?还“皇明新军”?什么玩意儿?
“可探清楚了?真是鲁王朱怀安?他带了多少兵马?装备如何?行军速度怎样?”朱棣连珠炮似的发问。
“回王爷,千真万确!打的正是鲁王旗号,还有‘督师参赞军务’、‘皇明新军第一旅’的旗帜。兵力……兵力似乎不多,约莫五六千人,以步卒为主,有少量骑兵护卫。装备……甚是奇特,大部分兵卒都扛着一根长长的铁管子(火铳),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打着绑腿,队列甚是整齐,行军速度不慢。辎重车辆很多,还有一些奇怪的、用骡马拉着的铁家伙,蒙着油布,不知是何物。”探马详细禀报。
五六千人?步卒为主?扛着铁管子?队列整齐?辎重多?还有奇怪的铁家伙?
朱棣和麾下将领面面相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朱怀安这是闹哪一出?带五六千步兵,就想来平叛?还“皇明新军第一旅”?听这名字就不伦不类。那些火铳兵,难道就是榆垡之战出现过的?但李景隆都败了,他朱怀安带着更多火铳兵来,就能扭转战局?还有那些奇怪的铁家伙是什么?攻城器械?没听说过鲁王会造攻城器械啊。
“朱重九……他这是来送死,还是来搞笑的?”丘福忍不住嗤笑一声。他对这个荒唐王爷印象极差,觉得此人除了会拍马屁、搞些奇淫巧技蛊惑皇帝,一无是处。
“不可轻敌。”道衍和尚却神色凝重,“鲁王此人,看似荒唐,实则……颇有蹊跷。他劝陛下允王爷只带三百人进京,看似鲁莽,实则为王爷入京提供了便利(虽然朱棣后来造反了);他能在京城叛乱中提前预警,并率少量护卫拖住我军,等来援军;他鼓捣出的火铳、‘惊雷子’,威力不俗;如今又弄出个‘皇明新军’……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此来,必有倚仗。”
朱棣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这个九弟,最近一年多的表现,确实有些反常。以前是纯粹的荒唐,现在……荒唐中似乎带着某种目的性。他带来的这支“新军”,虽然人少,但能被朝廷派来,肯定有其特殊之处。那些奇怪的铁家伙,尤其让朱棣心生警惕。
“再探!务必探明朱怀安所部虚实,特别是那些蒙着油布的铁家伙,到底是何物!还有,他与耿炳文主力如何配合?”朱棣下令。
“是!”
探马领命而去。朱棣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朱怀安行军路线,陷入沉思。朱怀安从南京出发,过黄河,经德州、河间,直奔真定。这是要和李景隆残部、耿炳文主力会师?还是另有图谋?他兵力不过五千,能起什么作用?骚扰?牵制?还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王爷,不管朱怀安有何诡计,他兵力稀少,乃是事实。”张玉分析道,“他可凭恃者,无非是火器之利。但我军已有防备,火器不足为惧。他若与耿炳文会合,不过给耿炳文增添数千火铳兵而已,于大局无碍。他若独立行动,区区五千步卒,在我燕山铁骑面前,不过是待宰羔羊。末将以为,可派一支偏师,半途截击,试试其成色。若能击溃乃至生擒朱怀安,对朝廷士气,将是沉重打击!”
生擒朱怀安?朱棣心中一动。这个九弟,虽然荒唐,但毕竟是亲王,还是朱雄英颇为倚重的“督师参赞”,若能生擒,无论是用来要挟朝廷,还是打击朝廷威信,都大有好处。而且,朱怀安鼓捣出的那些新鲜玩意儿,也让朱棣很感兴趣,若能抓来问问……
“张玉所言有理。”朱棣点点头,“朱能,你率骑兵三千,步卒两千,前往文安一带设伏。朱怀安所部必经此地。记住,以试探为主,若能胜则胜,若能擒则擒,若其火器犀利,则不可硬拼,袭扰其后,拖延其行程即可。务必查清其虚实,特别是那些铁家伙!”
“末将领命!”朱能抱拳,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他也想会会这个“神奇”的鲁王,看看他的“新军”到底有什么名堂。
就在朱棣调兵遣将,准备“招待”他九弟的时候,朱怀安正骑在一匹温顺的母马背上(他骑术很一般,只能骑最温顺的),带着他的“皇明新军第一旅”,浩浩荡荡(其实也就五千多人,但在朱怀安看来已经很“浩荡”了)地行进在北上真定的官道上。
这支军队,看上去确实有些“奇特”。
士兵们清一色穿着灰色棉布制成的“新式军服”(朱怀安设计的,类似近代军服简化版,去掉很多华丽装饰,追求实用),打着绑腿,背着统一的背包(里面装着干粮、水壶、毯子等个人物品),扛着擦得锃亮的“洪武一式”火铳(经过“神机院”进一步改进,可靠性有所提高),迈着还算整齐的步伐(朱怀安按照“线列步兵训练概要”里的方法,简单训练过队列和正步,虽然走得有点像鸭子,但至少看上去比普通明军散漫的行军要整齐得多)。队伍中,还有少量骑兵担任斥候和传令兵,以及更多的辎重车辆。
最引人注目的,是队伍中间那几十辆用骡马拉着的、蒙着厚厚油布的大车。油布下面鼓鼓囊囊,看不清是什么,但看车辙印很深,显然装载的东西十分沉重。不时有士兵好奇地朝那些大车张望,但都被军官低声呵斥回去。
朱怀安本人,没有穿亲王蟒袍,而是穿了一身特制的、镶着金边的“新军”将军服(也是他设计的,有点类似近代将官礼服,但结合了明代元素,不伦不类,但很骚包),骑在马上,左顾右盼,志得意满。他身边,跟着几个愁眉苦脸的“参谋”——是他从“皇明营造司”和“互助会”里搜罗来的、略通文墨和算学的年轻人,被他强行塞进“新军”,美其名曰“参谋部”,负责地图作业、情报分析、后勤计算等。此刻,这几个“参谋”正抱着一堆图纸和本子,跟在马屁股后面,气喘吁吁。
“王爷,不,督师大人,”一个参谋抹了把汗,苦着脸道,“咱们已经连续行军七日了,每日近百里,士兵们疲惫不堪,是否该休整一日?而且,此地已近河间府,距离真定还有数百里,是否等与耿大将军会合后,再一同前进?孤军深入,恐有不测啊。”这参谋原是“皇明营造司”的一个账房先生,算盘打得精,但哪里吃过这种风餐露宿、长途跋涉的苦。
“休整?休什么整?”朱怀安一瞪眼,“兵贵神速懂不懂?咱们这是新军,新军就要有新气象!你看那些老兵油子,走几步路就喊累,那还打什么仗?至于耿老将军那里,不用等!咱们是奇兵!奇兵懂不懂?就是要出其不意!等跟大军会合,行动迟缓,还怎么出奇制胜?”
另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道:“督师大人,兵法云,未算胜,先算败。我军不过五千余人,多为新练之兵,火器虽利,然未经大战。燕逆骑兵强悍,若遇袭……”
“怕什么?”朱怀安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本督师早有准备!看到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了吗?那是本督师的秘密武器!管他什么燕山铁骑,来了就让他们有来无回!再说了,咱们不是有斥候吗?不是有地图吗?不是有你们这些‘参谋’吗?提前侦察,选择有利地形,怕他偷袭?”
参谋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秘密武器?那些大车里到底是什么,王爷神神秘秘,谁也不告诉。斥候倒是有,但都是新手,能探出什么?地图是王爷自己画的“示意图”,很多地方都不准。他们这些“参谋”,算算钱粮还行,分析敌情、制定计划?那是赶鸭子上架啊!
“督师大人,”一个年纪稍大、原本是“互助会”某个分会管事、被朱怀安临时抓来当“后勤处长”的中年人,忧心忡忡地道,“粮草只够十日之用,如今已用去七日。再往前,就是交战区,补给不易。是否该派人提前与地方官府联络,筹措粮草?”
“粮草?”朱怀安摸了摸下巴,“这个不用操心。本督师已经让‘皇明商号’和‘互助会’在沿途设了秘密补给点。到时候自然有粮草送来。再说了,实在不行,咱们可以‘就食于敌’嘛!朱老四抢百姓的,咱们就抢朱老四的!以战养战!”
“就食于敌……”后勤处长脸都白了。我的王爷啊,您当是过家家呢?那是叛军!凶神恶煞的叛军!咱们这五千新兵蛋子,不被叛军“就食”就不错了,还想去抢叛军的?
朱怀安却没管手下人的苦瓜脸,他正沉浸在“指挥千军万马”(虽然只有五千)的兴奋中。这可是他按照近代军事理念(皮毛)打造的第一支“新军”!虽然训练时间短(不到两个月),士兵多是招募的流民、佃户和少数原王府护卫,军官也是半路出家(主要是原来护卫里的头目和“互助会”里识字的骨干),但至少看上去像模像样,队列整齐,纪律也还行(主要是朱怀安舍得给钱给粮,待遇优厚,而且“互助会”那套思想灌输有点用)。更重要的是,装备“精良”!清一色的“洪武一式”火铳,充足的颗粒火药和定装弹药(纸壳定装弹,也是朱怀安“发明”的,虽然粗糙,但提高了装填速度),还有每人两颗“惊雷子”。至于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里的“秘密武器”,更是朱怀安的“杀手锏”,他准备给朱棣一个大大的“惊喜”。
“对了,咱们的口号都记熟了吗?”朱怀安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道。
“记……记熟了。”参谋们有气无力地回答。
“记熟了就喊起来!提振士气!”朱怀安不满道,“本督师怎么教你们的?要响亮!要有气势!来,跟着我喊:保卫皇上,忠于朝廷!”
参谋们:“……”
士兵们:“……”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只有少数军官稀稀拉拉地跟着喊:“保、保卫皇上,忠于朝廷……”
“声音太小!没吃饭吗?”朱怀安一瞪眼,“都给我大声喊!喊不响,今晚没肉吃!”
一听没肉吃,士兵们来了精神,在军官的带领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保卫皇上!忠于朝廷!苦练杀敌本领!誓死平定燕逆!”
口号声参差不齐,有些滑稽,但在空旷的原野上,倒也传出老远,惊起了几只飞鸟。
朱怀安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记住,咱们是新军,要有新军的样子!不仅装备要新,思想也要新!要明白为谁而战!为什么而战!等打了胜仗,朝廷有赏,本督师也有重赏!升官发财,光宗耀祖,就在今朝!”
“升官发财!光宗耀祖!”这下不用朱怀安鼓动,士兵们自己就喊了起来,声音洪亮了许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热切。当兵吃粮,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朱怀安暗自得意,看来“思想工作”和“物质激励”结合,古今中外都好使啊。
队伍继续前进。又走了大半日,眼看日头偏西,前方出现一片树林,官道从林中穿过。
“督师大人,前方就是黑松林,地势险要,易于埋伏。是否先派斥候仔细探查,再行通过?”一个有点军事常识的护卫出身的军官提醒道。
“黑松林?”朱怀安拿起他那单筒望远镜(高级货,他自己用的),朝着树林方向看了看。树林茂密,幽深寂静,确实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嗯,说得有理。传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休息,派一队斥候,进林探查。再派几个人,到两边高地瞭望。”
命令传下,队伍停了下来。士兵们抓紧时间喝水、吃干粮。斥候小队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树林。朱怀安则跳下马,活动着酸疼的腰腿(骑马真不是人干的活),一边琢磨着晚上吃什么。出来打仗,伙食可不能差,他特意带了个厨子,还有不少“皇明商号”特供的罐头、腊肉、好米。
然而,斥候进去没多久,树林里就传来了尖锐的哨箭声!紧接着,是几声火铳的爆响和惨叫!
“有埋伏!”负责警戒的军官脸色大变,高声示警。
“敌袭!准备战斗!”各级军官立刻嘶吼起来,声音中带着紧张。士兵们慌忙丢下干粮,抓起身边的火铳,有些慌乱地开始列队。他们虽然训练过遭遇袭击时的应对,但真事到临头,还是免不了紧张。
朱怀安也吓了一跳,但随即强作镇定:“慌什么!列阵!火铳手在前,长枪手(虽然叫新军,但朱怀安还是配备了一些长枪兵和刀盾兵,用于近战和保护火铳手)在后!辎重车围成一圈!快!”
命令下达,队伍开始有些混乱地调动。好在平时的队列训练起了点作用,虽然慢,但总算在敌人冲出来之前,勉强摆出了一个圆阵,火铳手在外,长枪手和刀盾手在内,辎重车辆被推到外围,充当简易屏障。
就在这时,树林中喊杀声大作,无数燕军骑兵从林中冲杀而出,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卷起漫天尘土!看旗号,正是燕将朱能!他果然在此设伏!
“放箭!”朱能一马当先,厉声喝道。
冲锋的燕军骑兵纷纷张弓搭箭,一片黑压压的箭雨朝着朝廷军的圆阵泼洒过来!
“举盾!躲避!”军官们嘶声大喊。
圆阵中竖起了一些简陋的木盾(包了铁皮),但数量不多。箭矢落下,顿时传来一片惨叫,不少士兵中箭倒地。阵型出现了一些骚乱。
“不要慌!火铳手准备!”朱怀安躲在辎重车后面,大声吼道,声音有点发颤,但还算清晰,“听我命令!敌军进入百步再开火!瞄准了打!”
火铳手们紧张地装填弹药(大部分已经提前装好),手都有些发抖。他们虽然训练时打过靶,但面对呼啸而来的骑兵和漫天箭雨,完全是两回事。不少人情不自禁地往后缩。
“督师有令!临阵退缩者,斩!”军官们挥刀怒吼,砍翻了两个企图逃跑的士兵,才勉强稳住阵脚。
燕军骑兵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冲到了百步之内。朱能一马当先,已经能看清对面朝廷军士兵那苍白的脸和颤抖的手。
“果然是一群新兵蛋子!”朱能心中冷笑,长刀一指,“冲垮他们!”
骑兵开始加速,准备进行最后的冲锋。百步距离,对于高速冲锋的骑兵来说,转瞬即至!
“开火!”朱怀安瞅准时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砰砰砰砰砰——!
炒豆般的爆响声连成一片,白色的硝烟瞬间在圆阵前方弥漫开来。冲在最前面的燕军骑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人仰马翻,惨叫声、马嘶声混成一片。火铳的铅弹在百步距离上威力不小,虽然准头感人,但架不住数量多,一轮齐射,至少有上百名骑兵落马。战马受惊,更是乱冲乱撞,搅乱了后面的队形。
朱能冲在前面,也被几颗流弹擦过,盔甲上迸出火星,坐下战马一声悲鸣,前腿一软,差点把他摔下去。他心中大骇,这火铳的威力和射程,比榆垡之战时遇到的似乎还要强些!而且对方阵型虽然慌乱,但开火还算整齐,显然受过一定训练。
“不要停!冲过去!近身他们就完了!”朱能伏低身子,猛夹马腹,继续前冲。他知道火铳装填缓慢,只要冲过这几十步,就是屠杀!
然而,朝廷军的火铳射击并未停止!第一排火铳手射击完毕后,并未像传统火铳兵那样退后装填,而是迅速蹲下(朱怀安简单训练过的“排枪战术”雏形,虽然很粗糙)。紧接着,第二排火铳手从间隙中上前,举铳,瞄准,开火!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轮齐射!硝烟更浓,冲在前面的燕军骑兵再次倒下一片!朱能身边的亲卫又倒下好几个。他自己手臂也中了一弹,鲜血直流。
“还有?”朱能又惊又怒。朝廷军的火铳怎么能打得这么快?难道不用装填?
没等他多想,第三排火铳手又上前了!虽然人数比前两排少,但依旧射出了致命的弹雨!
砰砰砰!
三轮排枪,虽然准头依旧稀烂,但胜在火力连绵不绝,给冲锋的燕军骑兵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心理震撼。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掷弹兵!扔‘惊雷子’!”朱怀安见火铳有效,胆气壮了几分,再次下令。
圆阵中飞出几十个黑点,落在燕军骑兵较为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闪烁,破片横飞,战马惊嘶,士兵惨叫。燕军骑兵彻底乱了,他们不怕刀砍箭射,但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会爆炸的“妖法”,本能地感到恐惧。尤其是战马,受惊之下,根本不听指挥,胡乱奔跑,甚至将背上的骑士甩落。
“撤退!先退!”朱能见势不妙,知道这次突袭难以成功,对方火器犀利,阵型也并非一冲即溃,再冲下去伤亡太大。他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燕军骑兵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的人和马的尸体、伤员,以及弥漫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朝廷军圆阵中,一片死寂。过了好几息,才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我们赢了!打退叛军了!”
“火铳厉害!‘惊雷子’厉害!”
“督师大人威武!”
士兵们兴奋地大叫,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大多是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面对凶神恶煞的燕山铁骑,第一次杀人(虽然是用火铳),也是第一次在绝境中击退了强敌!这种死里逃生、反败为胜的激动,难以言表。
朱怀安也长舒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腿也有些发软。刚才那骑兵冲锋的声势,实在太吓人了,地面都在震动,他差点以为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好在,平时“瞎琢磨”出来的那套“排队枪毙”战术(简化版)和“惊雷子”发挥了作用。看来,对付骑兵,密集的火力输出是关键!训练、纪律、勇气,缺一不可。自己这支新军,训练和纪律还差得远,勇气嘛……刚才好像有逃跑的?等会儿得查查,军法从事!
“督师大人神机妙算!火器犀利,叛军不堪一击!”几个参谋围上来,大拍马屁,脸上也满是兴奋和后怕。
“神机妙算个屁!”朱怀安没好气地道,“差点就让人包了饺子!斥候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大个埋伏都没发现?回去再跟你们算账!现在,立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阵地!朱能那厮说不定还会回来!”
“是!是!”参谋们赶紧去忙了。
清点结果很快出来。此战,新军阵亡八十七人,伤一百五十三人,大多是燕军第一波箭雨造成的。而燕军留下的尸体超过两百具,伤马无数,具体伤亡应该更大。从交换比来看,新军大胜,尤其是考虑到新军多是新兵,而燕军是百战精锐。
这个结果让朱怀安颇为满意,也让新军士气大振。原来叛军也不是不可战胜的!原来火铳这么厉害!原来跟着督师大人,真的能打胜仗!
朱怀安趁热打铁,宣布重赏有功将士,抚恤死伤者,同时将几个临阵退缩、企图逃跑的士兵当众斩首,以肃军纪。一番胡萝卜加大棒,新军的士气、纪律和凝聚力,竟然提升了不少。
朱能率军退到数里之外,收拢败兵,清点伤亡,竟然折损了近五百骑,伤者更多,连他自己都挂了彩。这个结果让他又惊又怒。对方不过五千步卒,还是新兵,竟然能打出如此战果?那火铳的射速和威力,还有那会爆炸的玩意儿,都远超他的预料。而且对方阵型虽慌不乱,指挥也算得当,绝不像情报所说的“乌合之众”。
“看来鲁王朱怀安,并非只会夸夸其谈之辈。”朱能脸色阴沉,对副将道,“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二十里扎营,多派斥候,监视敌军动向。另外,速报王爷,朱怀安所部火器犀利,战术怪异,不可小觑。其辎重车中,必有蹊跷,然今日未能探明。”
“将军,难道就这么算了?”副将不甘心。
“算了?”朱能冷笑,“自然不能算。硬冲不行,那就换种法子。他们步卒行动缓慢,辎重又多,我们骑兵来去如风,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传令,分兵袭扰,专打他们的粮道、斥候和落单小队!疲敌扰敌,我看他们能撑到几时!”
接下来的几天,朱怀安的新军可遭了罪。朱能充分发挥骑兵的机动优势,不再正面强攻,而是化整为零,分成数十股小部队,如同狼群一般,日夜不停地袭扰。今天烧你几辆粮车,明天射杀你几个斥候,后天半夜在你营寨外敲锣打鼓,让你睡不好觉。虽然造成的直接伤亡不大,但搞得新军上下疲惫不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行军速度大减。
朱怀安气得跳脚,大骂朱能不讲武德,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但他也没办法,新军缺乏骑兵,机动性差,面对这种无赖战术,只能被动防御。他尝试用火铳小队设伏,打掉了两股冒进的燕军骑兵,但效果有限。朱能学精了,根本不靠近火铳射程,就在远处用弓箭袭扰,射完就跑。
“妈的,欺人太甚!”朱怀安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燕军袭扰路线,气得牙痒痒。“这样下去不行,没到真定,队伍就被拖垮了!得想个办法,把这群苍蝇拍死!”
“督师大人,要不……动用‘秘密武器’?”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他们都不知道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里到底是什么,但王爷如此重视,肯定是厉害家伙。
朱怀安眼睛一亮,随即又摇摇头:“不行,那是给朱棣准备的大餐,不能便宜了朱能这只小苍蝇。而且,那玩意儿移动不便,用来对付来去如风的骑兵,效果未必好。”
他摸着下巴,眼珠子乱转,忽然灵光一闪:“有了!朱能不是喜欢袭扰吗?咱们给他来个将计就计!”
他招来几个军官和参谋,如此这般吩咐一番。众人听了,面面相觑,觉得王爷这主意……有点损,但好像……可行?
第二天,新军照常行军,但队伍中明显多了许多“辎重车”,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由民夫(其实是士兵假扮)费力地拉着。而且,这些“辎重车”走的特别慢,经常掉队,还专门走一些不好走的小路。
朱能的斥候很快发现了这个情况,回报说,朝廷军似乎运送着非常重要的物资,可能是粮草,也可能是金银,或者是那种神秘的“铁家伙”,因为看守严密,行动迟缓。
朱能心动了。如果真是那种能爆炸的“铁家伙”或者其他重要物资,劫下来,可是大功一件。就算不是,劫了粮草,也能大大打击敌军士气。
经过仔细侦察,朱能选定了一处险要的山谷作为伏击地点。山谷两侧是陡坡,只有一条小路穿过,是朝廷军那些笨重“辎重车”的必经之路。他亲自率领一千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两侧,只等“鱼儿”上钩。
午后,朝廷军的“辎重车队”果然慢悠悠地进入了山谷。车队很长,护卫似乎也不多,只有稀稀拉拉几十个步兵,无精打采地跟着。
“果然有诈!”朱能心中冷笑,朝廷军也太小看他了,用这么点人护送重要物资?肯定有埋伏!他仔细观察山谷两侧,没发现伏兵。又等了等,确定车队大部分进入山谷,后方也没有援军跟进的迹象。
“看来是虚张声势,或者埋伏在更远的地方。”朱能判断,“不管了,先把这支车队吃掉,看看是什么东西!”
“杀!”朱能一声令下,埋伏在山谷两侧的燕军骑兵呼啸而下,朝着谷底的“辎重车队”冲杀过去。
护卫车队的朝廷士兵见到伏兵,发一声喊,丢下车辆,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朱能更是确信其中有诈,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率军冲到车队前,用刀挑开一辆车的油布。
油布下,没有金银,没有粮草,更没有神秘的“铁家伙”,只有一堆堆的……茅草?不,茅草下面,似乎还有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是……铁锅?瓦罐?
朱能一愣,心中警铃大作。不好!中计了!
就在这时,山谷两侧突然冒出无数朝廷军士兵,手持火把,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油布,燃烧着火焰。
“放箭!”一声令下,无数火箭如同流星火雨,射向谷底的车辆和燕军骑兵!
火箭射中车辆,瞬间引燃了下面的茅草和……火油!没错,那些黑乎乎的东西,就是火油罐子!朱怀安让人在车里装满了茅草、火油罐,还有大量的辣椒面、石灰粉……
轰!熊熊烈火瞬间吞没了谷底的车辆,也吞没了冲得太近的燕军骑兵。火油流淌,火势蔓延极快,加上山谷有风,风助火势,整个山谷很快变成了一片火海!更可怕的是,燃烧的辣椒面和石灰粉产生大量刺鼻的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涕泪横流,连战马都受不了,疯狂嘶鸣,四处乱窜。
“撤!快撤!”朱能目眦欲裂,用湿布捂住口鼻,大声嘶吼,但声音很快被火焰燃烧声、人马惨叫声淹没。他拼命打马,想要冲出火海,但山谷狭窄,又被着火的车辆和惊马堵塞,一时难以冲出。
山谷两侧,朝廷军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开始“点名”,专门射击那些试图冲出火海的燕军骑兵。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把火,烧掉了朱能大半精锐,他自己也是狼狈不堪,被亲兵拼死救出,盔甲焦黑,胡子眉毛都被燎掉大半,坐下战马也被烧伤,冲出山谷时,身边只剩下不到两百骑,个个灰头土脸,伤痕累累。
“朱怀安!我与你势不两立!”朱能回头望着熊熊燃烧的山谷和部下凄惨的景象,仰天怒吼,一口鲜血喷出,几乎晕厥过去。他征战半生,何曾吃过如此大亏?还是被一个“荒唐王爷”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算计!
消息传回北平,朱棣勃然大怒,既怒朱能轻敌中计,损兵折将,更怒朱怀安狡诈狠毒,用如此歹毒手段。他越发觉得,这个九弟,已经成了心腹大患,必须尽快除掉。
而朱怀安这边,用一把火“送走”了朱能这个烦人的苍蝇,终于可以喘口气,继续向真定前进。新军上下士气高涨,对督师大人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督师大人不仅火器厉害,用计也这么阴……啊不,是高明!一把火就烧得叛军哭爹喊娘,真解气!
“小样,跟哥玩阴的?哥阴人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朱怀安得意洋洋,骑着马,哼着小曲,觉得打仗好像也没那么难嘛。火攻,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结合点现代化学知识(火油加料),效果杠杠的!
然而,他没得意多久,新的麻烦来了。耿炳文派人送来急信,信中语气焦急,说燕军主力突然放弃对峙,绕过他的防区,朝着河间、沧州方向移动,意图不明,似乎有南下山东,或者西进真定,截断朝廷军后勤的企图。耿炳文询问朱怀安的位置和动向,并提醒他注意安全,燕军骑兵机动性强,可能会对他这支偏师不利。
“南下山东?西进真定?”朱怀安看着地图,眉头又皱了起来。朱棣这老小子,不按常理出牌啊。放着耿炳文的主力不打,跑来跑去想干嘛?难道是冲着我来的?不对,我现在离他还远。那是想断耿炳文的粮道?还是想调动耿炳文,寻找战机?
“督师大人,耿老将军让我们小心,是不是燕逆知道我们烧了朱能,要来报复?”参谋担心道。
“报复是肯定的。”朱怀安摸着下巴,“但朱棣是主帅,不会只盯着我们这支偏师。他调动主力,肯定有更大图谋。我们得加快速度,尽快与耿老将军会合。合兵一处,才安全。”
“可是,我们携带那些‘秘密武器’,行军缓慢,若燕军骑兵来袭……”参谋看着那些沉重的大车,一脸愁容。
朱怀安也看向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挑选五百精兵,一人双马,轻装简从,只带五日干粮和必要武器,随我先行,赶往真定!其余部队,由王副将(原鲁王府侍卫长,现为新军副将)率领,保护辎重和‘秘密武器’,随后缓行。我们在真定会合!”
“督师大人,这太危险了!”众人大惊。朱怀安是亲王,是督师,怎能亲率小股部队冒险先行?
“危险?留在这里等朱棣大军合围更危险!”朱怀安一瞪眼,“朱棣的目标可能是耿老将军的主力,也可能是我们的辎重。我们轻装急进,他追不上。等我们和耿老将军会合,再回过头来接应王副将他们。就这么定了!执行命令!”
朱怀安有他的考虑。那些“秘密武器”是杀手锏,不能丢。但带着它们,行军速度太慢,容易被朱棣盯上。不如自己带少量精锐先行,吸引朱棣注意力(如果朱棣真是冲他来的),或者尽快与耿炳文会合,掌握大局。王副将带着大部队和辎重,目标大,但兵力也不少,只要小心谨慎,依托地形防御,燕军骑兵想一口吃掉也不容易。
众人见朱怀安主意已定,不敢再劝。很快,五百精锐(主要是原鲁王府护卫和部分表现优异的新军)挑选出来,一人双马,只带短兵、弓箭、火铳(少量)和干粮。朱怀安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皮甲,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英武之气(他自己觉得)。
“王副将,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遇敌不可浪战,结阵固守,以火铳和‘惊雷子’御敌。若事不可为,可舍弃部分辎重,但那些‘秘密武器’,务必保住!到了真定,我给你们记头功!”朱怀安郑重交代。
“末将领命!誓死保护辎重,等候督师与大军会合!”王副将单膝跪地,慨然应诺。
“出发!”朱怀安翻身上马(这次换了匹好马),带着五百轻骑,朝着真定方向,绝尘而去。
朱怀安猜对了一半。朱棣调动主力,确实有更大的图谋,他想寻机与耿炳文决战。但同时,他也确实盯上了朱怀安这支“新军”和那些神秘的“秘密武器”。朱能的惨败,让他对朱怀安的危险评估再次提高。此人不除,必成大患。若能缴获那些“秘密武器”,或许能大大增强己方实力。
因此,在调动主力做出南下姿态、迷惑耿炳文的同时,朱棣亲率一支精锐骑兵,悄然绕道,直扑朱怀安所部可能出现的位置。他要亲自会会这个“神奇”的九弟,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顺便,把那些“秘密武器”抢过来!
然而,当朱棣的骑兵赶到预定区域时,只看到了王副将率领的大部队和辎重车队,正在缓慢而警惕地行进,却不见了朱怀安的踪影。斥候回报,朱怀安已率五百轻骑,先行赶往真定了。
“跑了?”朱棣勒住战马,望着远处朝廷军严阵以待的圆阵和那些蒙着油布的大车,眉头微皱。朱怀安跑了,有点出乎他的意料。这个九弟,倒是滑头。
“王爷,攻不攻?”身旁大将丘福问道。眼前这支朝廷军,兵力约有四五千,阵型严密,火铳林立,还有那些神秘的大车,一看就不好惹。强攻的话,就算能赢,损失恐怕也不小。
朱棣目光闪烁,盯着那些大车看了半晌,又看了看朝廷军严整的阵势(虽然大部分是新兵,但经过黑松林之战和朱能袭扰的考验,又打了一场漂亮的反伏击,士气正旺,看起来颇有章法),缓缓摇了摇头。
“朱怀安不在此处,强攻无益。我们的目标是耿炳文主力,不可在此过多纠缠。传令,绕过他们,继续南下,寻找耿炳文主力决战!”朱棣做出了决断。朱怀安虽然讨厌,但毕竟只是一支偏师,无关大局。击败耿炳文的主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那些“秘密武器”虽好,但为此付出太大代价,不值得。等击败了耿炳文,回头再来收拾这支孤军也不迟。
“那……那些大车?”丘福有些不甘。
“派小队骑兵袭扰,拖慢他们的速度。若能缴获一两辆,看看是什么东西,自然最好。若不能,也不必强求。”朱棣道。
“遵命!”
朱棣深深看了一眼朝廷军的阵势,拨转马头,带着主力骑兵,如同旋风般离去,继续他寻找耿炳文主力的征程。他并不知道,他放过的这支“偏师”和那些“秘密武器”,在不久的将来,会给他带来多大的“惊喜”(或者说惊吓)。而先一步溜走的朱怀安,此时已经快要抵达真定,正琢磨着怎么跟耿炳文合兵一处,然后给朱棣来个“惊喜大礼包”。
“朱老四,你想找耿炳文决战?嘿嘿,等你找到他的时候,会发现哥给你准备了一份厚礼哦……”朱怀安骑在马上,迎着北方吹来的风,露出了一个蔫坏蔫坏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朱棣的燕山铁骑,在他那些“秘密武器”面前,人仰马翻、哭爹喊娘的壮观景象了。
嗯,一定很下饭。朱怀安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决定到了真定,先让耿炳文请自己吃顿好的,毕竟,自己可是千里迢迢、冒着生命危险来给他“送温暖”、“送惊喜”的。至于耿老将军听到他那套“新战术”和“秘密武器”的用法时,会是什么表情……朱怀安觉得,那一定比看朱棣吃瘪还要有趣。
“快走快走!早点到真定,早点开饭……啊不,是早点商量军国大事!”朱怀安一夹马腹,带着五百轻骑,朝着真定城的方向,加速驰去。身后,是广袤的华北平原,和即将到来的、决定大明命运的一场大战。而朱怀安这个“搅屎棍”王爷,正挥舞着他那些不靠谱的“现代”知识和“秘密武器”,一头扎进这历史的洪流之中,准备掀起更大的浪花(或者说是浑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