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系统预警:朱棣谋反,朱怀安提高警惕
朱怀安离了南京,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直奔济南。五百精锐护卫簇拥着使团队伍,外加几辆装载“秘密武器”的密封马车,行进速度不算慢,但比起燕王朱棣的五千精锐骑兵,恐怕还是要慢上一些。他心中焦急,不断催促加速,心里盘算着各种说辞和预案,以及如何展示那些“大礼”,才能既震慑朱棣,又不至于彻底激怒这位枭雄。
“老四啊老四,你可千万别犯浑,给我这侄儿,也给你自己,留点余地啊。”朱怀安骑在马上,望着北方苍茫的景色,心中暗叹。他知道历史的惯性有多强大,虽然因为自己的出现,朱标多活了几年,朱雄英提前当了皇帝,但朱棣那颗不安分的心,那身经百战的赫赫武功,那对皇位的潜在渴望,恐怕并未消失。朱标的“宽仁”或许暂时安抚了他,但朱标一死,主少国疑的局面再现,朱棣心中那点被压抑的野望,难免会死灰复燃,甚至因为朱雄英的年轻和“建文”朝相对的文弱,而变得更加炽烈。带兵南下,就是最明显的试探和挑衅。
“系统啊系统,关键时刻,给点力啊。有没有什么能看穿人心、或者让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道具?便宜点的?”朱怀安在脑海中默默呼唤那个经常装死的系统。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如期响起,带着一丝“早就看透你了”的漠然:“宿主,本系统不提供超自然心理干预道具。当前任务:辅助朱雄英稳定朝政,培养一代明君。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朱棣行为出现重大偏移风险,可能导致主线任务失败。建议宿主谨慎应对,以政治、外交手段化解危机为优先。如危机无法化解,将触发支线任务。”
“偏移风险?这不就是摆明了要反吗?”朱怀安腹诽,“还政治外交手段,我要是有那口才,还用得着带这几箱子‘大礼’去吓唬人?等等,支线任务?奖励是什么?”
“危机升级后将发布具体支线任务及奖励。当前建议:提高警惕,灵活应对。”
“废话!”朱怀安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这个不靠谱的系统,转而琢磨起他那几箱子“大礼”。
第一口箱子里,是“皇明营造司”最新研制,尚未公开的“神器”——改良型“洪武一式”火铳。说是火铳,其实已经有点像早期的火绳枪了。得益于朱怀安提供的“初级化学常识”和“基础工程原理”的启发(主要是关于颗粒化火药、膛线概念、以及燧发装置的粗浅想法),加上“神机院”工匠们不懈的尝试和无数次炸膛的教训,他们终于搞出了一种比现有明军制式火铳射程更远、精度稍高、装填速度也快一些的新式火铳。使用了更精良的熟铁管,尝试了简单的颗粒化黑火药(稳定性还欠佳),甚至试验性地在部分枪管内刻了简单的直线膛线(加工极其困难,成品率低)。最关键的是,采用了改良的火绳点火装置和简易的准星、照门,使得操作更便捷,瞄准更容易。虽然比起真正的火绳枪还有差距,更别提燧发枪,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跨代的产品了。朱怀安带了二十支成品和若干弹药,打算给朱棣“开开眼”,让他知道朝廷在军械上也有进步,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的。
第二口箱子,是“神机院”的“黑科技”之一——“雷火弹”的加强版。其实就是大号、加了铁壳和预制破片(碎瓷片、铁钉)的炮仗,或者说是土制手榴弹的雏形。用了更稳定的火药配方,加了延时引信(用特制的慢燃火药线),威力比之前的“掌心雷”大了数倍,能炸开薄木板墙,对无甲目标有一定杀伤力。朱怀安称之为“惊雷子”,主要用来吓唬人和对付密集队形。这玩意儿带了五十个。
第三口箱子,则是一套“光影戏”放映设备和几卷特制的胶片。胶片内容,除了常规的忠孝节义故事,还秘密制作了一部“纪录片”——《北疆铁骑》。内容是“皇明光影”的画师和工匠,根据边军描述和少量实地素材(朱怀安派人去边境偷偷拍的),结合皮影、绘画和模型,制作出的模拟场景,展现的是大明边军在长城沿线英勇抗击蒙古骑兵的“宏大场面”。虽然特效以现代眼光看很五毛,但在这个时代,动态的画面配上激昂的音乐和雄浑的解说(“巍巍长城,铁血雄关!大明将士,誓守河山!”),足以让人热血沸腾。朱怀安打算用这个来激发朱棣麾下将士的“忠君爱国”情怀,至少是唤起他们对“同袍”的情感,潜台词是:你们的刀枪,应该对准外敌,而不是自己人。
第四口箱子,则是一些“小玩意儿”,比如精度更高的军用罗盘(指南针)、简易的望远镜(单筒,镜片磨制不易,倍数不高,但聊胜于无)、以及一些朱怀安自己编写的、关于骑兵战术、后勤保障、甚至初步的参谋作业流程的“心得体会”(当然是伪装成古代兵书战策的现代军事常识摘要)。这些是用来展示“软实力”,暗示朝廷在军事理论、指挥体系上也有“创新”,你燕王别以为只有自己能打。
“希望能唬住老四吧。”朱怀安看着那几口箱子,心里也没底。这些东西,对付冷兵器部队有奇效,但数量太少,形成不了规模。而且朱棣久经战阵,心理素质极强,不是那么容易吓住的。关键还是看朱棣的决心有多大,朝廷的准备有多充分,以及……自己这张嘴能不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数日后,朱怀安一行抵达济南府。燕王朱棣的大军,已在济南城外二十里扎营。旌旗招展,营寨连绵,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朱棣本人,则被山东都指挥使(朱雄英已下旨,地方官员需配合鲁王,但不得让燕王军队入城)客客气气地“请”进了济南城内的驿馆“暂住”,其麾下将领和五千骑兵则被“婉拒”于城外。
朱怀安得知此情,心中稍定。看来山东地方官还算得力,朱棣也似乎没有立刻撕破脸的打算,至少表面上遵守了朝廷的规矩(虽然带兵逼近本身就是一种施压)。他让使团在城内馆驿安顿,自己则带着天子节钺和圣旨,以及那几口“大礼”箱子,前往朱棣下榻的驿馆。
驿馆内外,戒备森严,全是燕王府的精锐侍卫,一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透着百战精锐的彪悍之气。与朱怀安带来的、虽然装备精良但明显缺乏战场杀气的王府护卫相比,高下立判。
“老九,你怎么来了?”通报之后,朱怀安被引入正厅。只见燕王朱棣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一身常服,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电,尽管面带笑容,那股久居上位、统率千军万马的气势依旧迫人。他看起来比几年前更加威严,皮肤黝黑,显然是常年镇守边关风吹日晒的结果,下颌留着短须,更添几分刚毅。见到朱怀安,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看似热情的笑容。
朱怀安心中警铃微作,但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标准的、人畜无害的“闲散王爷”笑容,快走几步,躬身行礼:“小弟怀安,拜见四哥!几年不见,四哥风采更胜往昔,威仪赫赫,让小弟好生仰慕!”
“行了行了,自家兄弟,何必多礼。”朱棣虚扶一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你不在南京享福,跑这兵荒马乱的地方来作甚?还带着……”他目光扫过朱怀安身后侍卫抬进来的那几口明显分量不轻的箱子,以及朱怀安手中捧着的、用黄绫覆盖的节钺,“嗬,天子节钺?看来我那侄儿皇帝,对你这个九叔倒是信任得很。”
语气平淡,但“侄儿皇帝”四个字,咬得微微有点重,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某种情绪。
朱怀安假装没听出来,笑嘻嘻地坐下,将节钺小心放在身旁的茶几上,然后搓着手,露出一副“弟弟我是来给你送好处”的表情:“四哥说笑了。雄英年纪小,刚登基,心里没底,父皇走得又突然,朝中事多,他一个人应付不来,可不是得让我们这些做叔叔的多帮衬着点?这不,听说四哥您千里迢迢从北平赶来,要祭奠皇兄,陛下是既感动,又心疼。感动的是四哥您手足情深,心疼的是四哥您一路劳顿,还带着这么多弟兄。所以特命小弟前来,一来是代陛下迎接四哥,犒劳将士们;二来嘛,也是请四哥体谅,京城重地,规矩多,这么多甲士进城,恐怕惊扰百姓,惹人闲话。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请四哥将大队人马暂且留在济南休整,由山东都司供应粮草,四哥您只带少量随从,轻车简从进京。如此,既全了四哥孝心,也免了朝廷的难处,两全其美,四哥您看如何?”
朱怀安语速极快,一口气把来意说完,脸上笑容不变,眼睛却紧紧盯着朱棣的反应。
朱棣听完,脸上笑容未变,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才缓缓道:“老九,你这话,是皇帝的意思,还是朝中那些书生们的意思?”
“当然是陛下的意思!”朱怀安立刻道,“陛下亲口对小弟说的,体恤四哥劳苦,也顾及京城安稳。陛下还说,四哥镇守北疆,劳苦功高,此番进京,定要重重封赏,以酬功劳。”
“封赏?”朱棣放下茶杯,似笑非笑,“我朱棣受父皇、皇兄厚恩,镇守北平,保境安民,乃是本分,何须封赏?我此番南下,只为祭奠皇兄,以全兄弟之情。带这些兵马,一是边关不靖,路上不太平,需有护卫;二是这些儿郎随我久在边塞,未曾到过京师,顺便带他们见识一下天朝上国的繁华,也让他们感念皇恩浩荡。怎么,朝廷连这点兵马都容不下?是怕我朱棣造反吗?”
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厉,目光如刀,直射朱怀安。
厅中气氛瞬间凝固。朱棣身后的侍卫手按刀柄,朱怀安带来的护卫也紧张起来。
朱怀安心里一突,暗骂老四果然不好对付,这就开始扣帽子了。他脸上却露出委屈和惶恐的表情,连连摆手:“四哥!这话从何说起!您是我大明的塞王,国之柱石,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谁敢疑心四哥?陛下绝无此意,小弟也绝无此意!只是……只是京城规矩如此,历来藩王入朝,护卫皆有定数,这也是祖制。四哥您带的人……确实多了点。陛下也是为难,若允了四哥,其他藩王有样学样,都带着大队人马进京,那京城岂不成了兵营?朝廷体统何在?先帝在天之灵,怕也不愿看到兄弟们因为这点小事生出芥蒂吧?”
朱怀安搬出了祖制和先帝,语气诚恳,甚至带上了点哀求:“四哥,您就当体谅体谅侄儿,他刚登基,年轻,脸皮薄,要是破了这个例,以后在朝臣面前不好说话。您就给他个面子,把人马留在济南,小弟以性命担保,绝对好吃好喝招待着,绝不让兄弟们受半点委屈!等四哥祭奠完皇兄,回了北平,小弟再亲自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去,如何?四哥,算小弟求您了!”
说着,朱怀安还站起身,对着朱棣躬身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朱棣看着朱怀安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眼神闪烁。他知道自己这个九弟,看似荒唐,实则滑头,这番作态,半真半假。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带兵,就显得自己真有不臣之心了。而且,朱怀安说得也有道理,自己带兵进京,确实于礼不合,容易授人以柄。朝廷虽然主少,但毕竟占据大义名分,自己若强行闯关,就是公然造反,道义上就落了下乘。朱标虽然死了,但朝廷的框架还在,各地藩王态度不明,自己仓促起事,胜算不大。
沉吟片刻,朱棣脸色稍霁,叹了口气,起身扶起朱怀安:“老九,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自家兄弟,何必如此。罢了罢了,既然陛下有难处,朝廷有规矩,我这个做臣子、做叔叔的,也不能让侄儿为难。就依你所言,我将大队人马留在济南,只带五百……不,三百护卫进京,如何?”
朱怀安心中一喜,连忙道:“四哥深明大义!小弟代陛下谢过四哥!”五百变三百,已经是很大让步了。虽然三百燕王亲卫也是精锐,但进了京城,翻不起大浪。
“不过,”朱棣话锋一转,看着朱怀安,“我这些儿郎,久在苦寒之地,此番南下,本想着见识京师繁华,如今却要留在济南枯等,怕是心中失望。老九你既然代表陛下来犒军,这犒劳之物,可不能薄了。另外,我听说你那个‘皇明营造司’,搞出了不少新奇玩意儿,连父皇当年都赞不绝口。这次来,可有什么好东西,给四哥我开开眼?也让将士们开开荤?”
朱怀安心道,来了!就知道你会提条件。他立刻拍着胸脯道:“四哥放心!犒劳之物,早已备下!肥猪百头,美酒千坛,白银五千两,绸缎百匹,随后就到,定让将士们满意!至于新奇玩意儿嘛……”他神秘一笑,指着那几口箱子,“小弟此次前来,特意为四哥准备了几样‘薄礼’,还请四哥笑纳!”
“哦?”朱棣果然被勾起了兴趣。他对这个弟弟鼓捣出来的那些东西,一直抱有好奇,也知道其中有些确实有用。比如那“自鸣钟”,他北平王府里就摆着一座,很是方便。
朱怀安示意护卫打开箱子。首先打开的是那箱“洪武一式”火铳。二十支乌黑发亮、造型明显比明军制式火铳更“精致”的火枪,整齐地排列在铺着红绒的箱子里,旁边是配套的火药壶、弹丸袋和通条。
“此乃‘神机院’最新研制的‘洪武一式’精铳。”朱怀安拿起一支,熟练地(假装熟练)展示给朱棣看,“四哥请看,此铳管采用精炼熟铁,内壁更光滑,射程更远,可达百五十步仍有准头(明朝一步约1.5米,百五十步约225米,吹牛的)。装填也更快,用这定量火药壶和这特制通条,熟练兵士半盏茶工夫可发两到三铳。还加了这照门、准星,瞄准更便易。最妙的是……”他压低声音,“此铳所用火药,乃秘法配制,威力更大,声响更巨,震慑力极强!四哥久经战阵,当知火器之利。若以此等利器装备边军,北元骑兵,何足道哉?”
朱棣接过火铳,入手沉重,做工精良,确实比军中的强不少。他仔细打量着枪管、机括,眼中闪过精光。他是知兵之人,自然明白火器的重要性,尤其对付骑兵。明军虽然也有神机营,但火器笨重,射速慢,精度差,在野战中作用有限。如果真如朱怀安所说,这铳射程、精度、射速都有提升,那确实是一大利器。
“果真如此?可曾试过?”朱棣问。
“自然试过!小弟岂敢欺瞒四哥?”朱怀安道,“城外校场,小弟已命人布置妥当,四哥若有兴趣,可移步一观。除了这火铳,还有几样小玩意,一并请四哥品鉴。”
朱棣果然心动。他虽怀疑朱怀安有夸大之词,但也想亲眼看看这新式火铳的威力。于是,一行人移步济南城外的校场。
校场上,朱怀安早已命人布置了靶子(草人、木牌),并安排了从护卫中挑选的、经过短暂“特训”的二十名射手。为了展示效果,朱怀安也是下了血本,把“神机院”压箱底的好手和最好的样品都带来了。
首先是火铳演示。二十名射手列队,在号令下,装填、瞄准、射击。砰砰砰的爆响连绵不绝,虽然比不上现代步枪的齐射,但在冷兵器时代,这连贯的枪声已然颇具声势。百步外的木靶被打得碎屑纷飞,草人也纷纷被射穿。射击速度确实比旧式火铳快了不少,准头也似乎更高些。
朱棣看得目不转睛,他身边的燕山护卫将领们也面露惊容。他们都是沙场老将,自然能看出这新式火铳的厉害。若是有成百上千支这样的火铳列阵,其火力密度和持续力,将对骑兵构成严重威胁。
“好铳!”朱棣抚掌赞叹,“老九,你这‘神机院’,果然名不虚传!此铳造价几何?产能如何?”
朱怀安心道,问得好!就等你问这个!他露出一丝“肉痛”的表情:“不瞒四哥,这铳用料考究,工艺复杂,尤其是这铳管和这火药,造价不菲,一支所费,抵得上旧铳五支不止!至于产能……唉,工匠难求,工艺要求高,如今月产不过数十支,勉强够装备陛下亲军和京营部分精锐。小弟此次带来的这二十支,已是库存大半了,特意献给四哥,以壮行色,也让四哥麾下的好儿郎们,见识见识朝廷的军威!”
他这话半真半假。造价高是真的,产能低也是真的(目前确实产能有限),但“库存大半”就是瞎扯了。“神机院”的密库里,这种“洪武一式”至少还有两三百支的存货,正在加紧生产。他故意说产能低、存货少,一方面是暗示朝廷对此很重视,正在重点发展;另一方面也是告诉朱棣,这玩意儿现在很少,你别想着大规模装备,但朝廷有,这就是技术优势。
朱棣眼中光芒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他点点头:“皇上有心了。有此利器,边军如虎添翼。老九,你这功劳不小。”
“哪里哪里,都是陛下英明,工匠用心。”朱怀安谦虚一句,然后示意进行下一项演示。
只见几名护卫推出几个木架,上面绑着几头肥猪(朱怀安觉得用活人演示太残忍,用牲畜虽然也不人道,但在这个时代也能接受)。然后在距离木架约三十步外,点燃了“惊雷子”的引信,奋力投出。
轰轰轰!几声巨响,火光迸现,硝烟弥漫。木架被炸得四分五裂,那几头可怜的肥猪更是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爆炸的威力比预想的还要大些,破片深深嵌入周围的土地和作为障碍的木桩。
朱棣和燕军将领们脸色微变。他们见识过火炮,也见过爆炸物,但如此小巧(拳头大小)、威力却如此可观、还能投掷的“雷火弹”,却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若是用在守城、或者两军对垒时投入敌阵,杀伤力定然惊人,尤其是对付密集阵型。
“此物名为‘惊雷子’。”朱怀安介绍道,“内藏秘制火药与铁钉碎瓷,延时引爆,可投掷,也可埋设。用于守城、陷阵,颇有奇效。只是制作不易,危险颇高,等闲工匠不敢下手。小弟也带了少许,供四哥赏玩,万勿轻易示人,更需小心存放。”说着,让人捧上一个锦盒,里面整齐码放着十枚“惊雷子”,乌溜溜的,看着就让人心悸。
朱棣拿起一枚,掂了掂,入手沉重,能闻到淡淡的火药味。他眼神深邃,看了朱怀安一眼:“老九,你这些‘新奇玩意儿’,倒是越来越厉害了。看来你这‘神机院’,不止会做些钟表光影戏哄人开心啊。”
朱怀安干笑两声:“雕虫小技,雕虫小技,不过是些防身护院的小把戏,让四哥见笑了。比起四哥麾下铁骑横扫漠北的威风,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接下来,朱怀安又展示了军用罗盘、望远镜等物,并简单讲解了它们的用途。朱棣对这些“小工具”也很感兴趣,尤其是望远镜,拿在手里对着远处看了又看,啧啧称奇。
最后,朱怀安祭出了“大杀器”——光影戏《北疆铁骑》。在校场旁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幕布挂起,放映机(特制的,用更明亮的“煤气灯”和更精密的镜头)架好。随着音乐响起,幕布上出现了“巍巍长城,铁血雄关”的字样,然后是皮影和绘画结合的动态画面:大雪纷飞的长城关口,明军将士顶风冒雪巡逻;蒙古骑兵呼啸而来,明军将士依托城墙,用弓箭、火铳、滚木礌石英勇还击;惨烈的搏杀,骑兵冲锋,步兵结阵;将领身先士卒,士兵浴血奋战;最终,敌军败退,夕阳下,伤痕累累的明军旗帜依然在城头飘扬……
画面虽然简陋,但配以悲壮的音乐和激昂的解说,还是极具感染力。尤其是在场的不少燕军将领和护卫,都是久在边关,与蒙古人真刀真枪拼杀过的,看到这些熟悉的场景(虽然是演的),不禁热血沸腾,眼眶发热。连朱棣本人,看着幕布上那些“大明将士”拼死搏杀的画面,眼神也微微波动。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随军出征,在塞外与蒙古铁骑浴血厮杀的场景。
影片最后,打出“忠君报国,卫我河山”八个大字,音乐达到高潮,然后缓缓结束。
帐篷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许多燕军将士还沉浸在影片带来的情绪中。
朱怀安适时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四哥,诸位将军,此乃‘光影司’所制,颂扬我大明边军将士英勇事迹的片子。皇兄在位时,常以此片激励将士,教育百姓,勿忘边关将士之苦,勿忘鞑虏为患之烈。陛下年幼,亦常观此片,每每动容,言道:‘边关将士,国之干城,朕必不负之!’四哥镇守北平,屡破北元,功勋卓著,陛下与朝廷,从未或忘!陛下常对小弟言,四叔乃国之长城,有四叔在,北疆无忧!此番陛下命小弟前来,除犒军外,亦有一言托小弟转告四哥……”
朱怀安顿了顿,目光扫过朱棣和他身后那些情绪被调动的将领,朗声道:“陛下说,请四叔安心镇守北平,朝廷绝不疑四叔忠心!北疆安危,系于四叔一身!朝廷粮饷器械,必优先供应北平!只望四叔体谅朝廷难处,体谅陛下年轻,莫要听信小人挑唆,使我朱家骨肉相残,令亲者痛,仇者快!若四叔有何难处,有何要求,尽可上表直言,陛下与朝廷,必竭力满足!只求……只求四叔,莫要让这巍巍长城,这铁血雄关,这无数将士用鲜血守卫的大明山河,因内斗而蒙羞,而破碎!”
这番话,朱怀安说得情真意切,既有对朱棣功绩的肯定和安抚,又有以国家大义、边关将士情感的捆绑,还有隐晦的警告(别让内斗毁了边防),最后更是打出亲情牌(朱家骨肉)。配合刚才光影戏营造的氛围,效果出奇的好。
不少燕军将领面露动容之色,有些人甚至偷偷抹了抹眼角。他们当兵吃粮,为国戍边,流血牺牲,图的不就是一份认可和尊严吗?皇帝和朝廷如此看重他们,燕王又是朝廷倚重的塞王,为何要兄弟阋墙,同室操戈?
朱棣的脸色,在火光和光影的明暗交错中,变幻不定。他深深地看了朱怀安一眼,似乎想看透这个弟弟到底是真的天真烂漫,还是大智若愚。这一连串的组合拳:展示新式武器(示威),赠送厚礼(安抚),播放煽情影片(打动军心),最后一番肺腑之言(情理并施)……环环相扣,步步为营。这绝不是那个只知玩乐的“荒唐王爷”能想出来的!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还是这个弟弟,一直隐藏得很深?
良久,朱棣忽然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朱怀安的肩膀:“好!说得好!老九,你这话,说到四哥心坎里去了!我朱棣受父皇、皇兄厚恩,镇守北平,只为保境安民,绝无二心!陛下年幼,朝中或有小人作祟,挑拨我叔侄关系,我朱棣行事光明磊落,不怕小人谗言!此番进京,只为祭奠皇兄,以尽兄弟之情,绝无他意!既然陛下有旨,朝廷有制,我朱棣遵旨便是!三百护卫就三百护卫!其余人马,就留在济南!老九,你回去禀明陛下,让他放心,他这个四叔,永远是大明的臣子,是朱家的子孙!”
“四哥高义!小弟佩服!陛下闻之,必感欣慰!”朱怀安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行礼,脸上笑开了花。看来,这番“胡萝卜加大棒”的策略,暂时奏效了。至少,朱棣同意只带三百人进京,最大的危机暂时解除。只要他进了京,在朝廷的控制范围内,再想有所动作就难了。
接下来几天,朱怀安留在济南,一方面监督对燕王留在济南的部队的“犒劳”(确实是大鱼大肉,酒水管够,银子也发下去了,稳住军心),一方面与朱棣“把酒言欢”,增进“兄弟感情”。朱怀安充分发挥他“插科打诨”、“奇谈怪论”的本事,把朱棣哄得颇为开心,两人关系似乎融洽了不少。朱棣对朱怀安带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儿”爱不释手,尤其是望远镜和“惊雷子”,详细询问了制作方法(朱怀安当然不会全说,只透露些皮毛),对“洪武一式”火铳更是赞不绝口,暗示能否多给一些装备他的部队。朱怀安则以“产能有限,需优先供应京营,且造价高昂,朝廷用度紧张”为由,婉拒了,但答应回京后向皇帝奏明,争取给北平边军也换装一批。朱棣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强求。
在济南盘桓了七八日,等朱棣将大队人马安顿好(实际上是监视起来),并留下心腹将领统带后,朱怀安便陪同朱棣,带着三百燕王亲卫,启程前往南京。一路上,朱怀安小心翼翼,陪着朱棣游山玩水(慢行),谈天说地,同时暗中派人快马加鞭,将消息传回南京,让朱雄英和朝廷早做准备。
终于,在朱怀安使团出发半个月后,他们抵达了南京城外。朱雄英派出了以曹国公李景隆(李文忠之子,历史上建文帝的重将,此时年轻,但已是勋贵代表)为首的迎接队伍,仪式隆重,给足了朱棣面子。朱棣见到这位年轻的侄儿皇帝派来的代表,态度倒也恭谨,依足了臣子礼数。
入城之后,朱棣被安排在专门的王府(原本的吴王府,规格很高)居住,三百护卫则被安排在指定的军营,不得随意出入。朱棣入宫,在朱标灵前痛哭祭奠,情真意切,令人动容。随后,朱雄英在奉天殿接见了朱棣,言语恳切,重申了对这位四叔的倚重和信任,并加封朱棣为“叔父摄政王”(虚衔,无实权),赐予大量金银绸缎,极尽荣宠。朱棣也表现得感激涕零,再三表示一定尽心竭力,镇守北疆,不负皇恩。
朝堂之上,一派“叔侄和睦”的景象。暗地里,朱雄英在齐泰、黄子澄等人的建议下,以“体恤叔父劳苦”、“京城湿热,恐燕王不耐”为由,委婉地催促朱棣早日返回北平。朱棣也“识趣”地表示,祭奠完毕,不敢久留,以免引人猜疑,请求尽快返回封地。
看起来,一场潜在的危机,似乎被朱怀安一番操作,成功化解了。朱棣同意只带三百人进京,在南京期间也安分守己,祭奠完毕就准备返回封地,似乎并无异心。朝廷上下,包括朱雄英,都暗暗松了口气。连朱怀安也觉得,自己这趟差事办得漂亮,既维护了朝廷体面,又安抚了朱棣,还为朝廷争取了时间。
然而,就在朱棣即将启程返回北平的前夜,异变陡生!
深夜,朱怀安正在鲁王府中,对着一堆“皇明营造司”的账本和图纸发愁(虽然当老板,但看账本还是头疼),同时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继续“引导”朱雄英,是时候把“简易统计学”和“初步审计概念”引入户部管理了?还是先搞个“官方驿递系统优化方案”?
突然,脑海中那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发出了一阵尖锐的、不同于以往的警报声!红色的警告标识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检测到关键历史人物朱棣行为模式发生剧烈异变!谋反指数急速攀升!因果线扰动达到临界点!主线任务‘培养一代明君’面临极高失败风险!触发紧急支线任务:阻止朱棣叛乱!”
“任务目标:在朱棣正式起兵前,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削弱其叛乱能力,延缓或阻止其叛乱行为。如叛乱已发生,则协助朱雄英朝廷平定叛乱。”
“任务奖励:根据宿主在事件中的贡献度及最终结果,奖励‘初级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包’(内容随机,可能包括:近代线列步兵战术概要、黑火药最佳配比与颗粒化生产工艺、简易野战工事构筑指南、基础参谋作业流程、近代海军风帆战舰基本概念等)、‘组织管理能力提升’、及特殊道具【战场急救包(初级)】*10。”
“失败惩罚:主线任务失败风险极大提升,宿主将面临不可预测的因果反噬(可能包括但不限于:身份暴露、被世界意志排斥、随机厄运等)。”
朱怀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打翻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泼了一身也顾不得了,脸色瞬间煞白。
“什么?!谋反指数急速攀升?老四要反?现在?在南京?”朱怀安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刚刚还觉得危机解除,怎么系统突然发出这么严重的预警?难道朱棣在南京的一切表现都是伪装?他要干什么?在京城发动政变?挟持皇帝?还是……
“系统!具体怎么回事?朱棣要做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朱怀安急声问道。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因果扰动集中于南京城内及周边地区。朱棣及其核心部属,正在秘密调动其隐藏在南京城内外的人员、资源。具体行动计划因信息不足无法完全解析,但根据行为模式分析,其目标极有可能为:控制皇宫、挟持或刺杀皇帝朱雄英、控制京城要害部门。预计发动时间:未来12-48时辰内。请宿主立即采取行动!”
“操!”朱怀安忍不住爆了粗口。朱棣果然狼子野心!在南京城,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他竟然敢策划政变!是了,他同意只带三百人进京,是麻痹朝廷!他肯定在南京早有布置,埋下了暗桩!他带来的那三百护卫,恐怕只是明面上的棋子,真正的杀招藏在暗处!怪不得他答应得那么爽快,走得那么“安分”,原来是在等机会,等朝廷放松警惕,然后雷霆一击!
怎么办?怎么办?!朱怀安脑子飞速转动。立刻进宫告诉朱雄英?可自己空口无凭,就凭一个“系统预警”?谁会信?朱雄英或许会信几分,但齐泰、黄子澄那些大臣呢?他们肯定会认为自己危言耸听,甚至怀疑自己别有用心!而且,打草惊蛇,朱棣可能会提前发动,或者改变计划,更加隐蔽。
立刻调动兵马,包围燕王府和燕王护卫驻扎的军营?自己只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兵权!虽然朱雄英信任自己,但无旨调兵,形同谋反!就算有天子节钺,那也只是代表皇帝出使时的信物,回京后已交还,现在调动不了军队!
找李景隆?他是曹国公,掌管一部分京营兵马,但他会相信自己吗?李景隆年轻气盛,对燕王未必服气,但此人能力如何,历史上可是有“名”的(靖难之役中的“战神”表现)……靠不住!
找徐辉祖?他是魏国公徐达的长子,掌管中军都督府,是京城卫戍的重要将领,对朝廷应该忠诚,但此人性格如何?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胡闹?
时间紧迫,容不得犹豫!朱怀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系统预警应该不会错,朱棣很可能真的要动手了,而且就在这一两天内!必须立刻行动!
“来人!”朱怀安冲着门外大喊。
王府管家和贴身侍卫长闻声而入。
“立刻,马上,去把王府里所有能调动的人手,包括‘神机院’的护卫、‘皇明营造司’的护院,全部召集起来!要信得过的,手脚利落的!带上家伙,但不要声张!”朱怀安急促地命令。
“王爷,出什么事了?”侍卫长惊讶地问。这大半夜的,突然召集所有人手?
“没时间解释了!快去!还有,立刻派人,分头行动!一队人去曹国公府,找李景隆,就说本王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关于燕王!让他无论如何,立刻来王府见我!另一队人去魏国公府,找徐辉祖,同样的话!记住,要隐秘,不要惊动旁人!再派几个机灵的,去燕王府和燕王护卫驻扎的军营附近盯着,看看有无异动,但千万小心,别暴露!”
“是!”侍卫长和管家虽然不明所以,但见朱怀安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和焦急,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朱怀安在房间里焦急地踱步。他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王府这点力量,以及李景隆和徐辉祖是否信任自己。如果这两人不来,或者不信,那一切休矣!
“系统!有没有什么即时可用的道具?能预警、能防御、能攻击的都行!贵点也认了!”朱怀安在脑海中急呼。
“检测到宿主面临紧急危机。可消耗当前所有积分(宿主现有积分:850点),兑换一次性辅助道具:【区域性敌意侦测仪(微型)】。可侦测以宿主为中心,半径五百米范围内,对宿主及宿主指定目标(需接触或持有其物品)怀有强烈敌意/杀意的目标,并大致标注方位。持续时间:一刻钟(15分钟)。是否兑换?”
“兑换!立刻兑换!”朱怀安毫不犹豫。积分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玩意儿虽然范围小,时间短,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救命,至少能知道敌人在哪。
“兑换成功。消耗积分850点。获得【区域性敌意侦测仪(微型)】*1。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取用。”
朱怀安心神沉入系统空间,看到一个类似怀表大小的金属圆盘,上面有简单的指针和刻度。他将其取出,握在手中,冰凉。
很快,王府内能召集的人手陆续到来,约有百余人。其中包括五十名装备了“洪武一式”火铳和“惊雷子”的王府精锐护卫(朱怀安的私兵,平时以护院、镖师等身份掩饰),三十多名“神机院”的工匠护院(也受过一定军事训练,配备刀剑和少量火铳),以及二十多个“皇明营造司”的健壮伙计。虽然人数不多,但装备精良,尤其是那五十支火铳和几十枚“惊雷子”,是朱怀安最大的依仗。
“诸位!”朱怀安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有些茫然但还算镇定的百余人,压低声音,但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峻,“今夜,京城可能有变!燕王朱棣,恐有异动,意图对陛下不利!本王奉陛下密旨(他扯了个谎),需立刻入宫护驾!但宫中情况不明,宫外亦可能有燕王党羽作乱。尔等皆是我鲁王府心腹,今夜,随本王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事成之后,人人皆有重赏,封妻荫子,不在话下!但若有畏缩不前、通风报信者,休怪本王军法无情!”
众人面面相觑,眼中露出震惊和难以置信。燕王要造反?在京城?但看王爷的样子,不似作伪。他们多是朱怀安用高薪厚禄养着的,不少是“皇明商号”、“互助会”网络中的核心成员或其子弟,对朱怀安有一定忠诚度。而且朱怀安平日里待他们不错,虽然不着调,但从不苛待。此刻见王爷如此郑重,又扯出“陛下密旨”,大部分人选择了相信。
“愿为王爷效死!”侍卫长首先单膝跪地。他是朱怀安从军中挖来的老兵,对朱怀安忠心耿耿。
“愿为王爷效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低声应诺。
“好!”朱怀安心中稍定,“听我命令!火铳队,检查火铳弹药,‘惊雷子’分发下去,每人两枚,听我号令使用!其余人,检查兵刃,带上盾牌(朱怀安让“神机院”试制的简易包铁木盾)和绳索!我们分成三队……”
朱怀安迅速布置任务。一队由侍卫长率领,携带大部分火铳和“惊雷子”,跟随自己,准备前往皇宫。另一队由一名可靠的工匠头目率领,携带部分火铳和工具,前往“皇明营造司”仓库,那里还有一些库存的火铳、火药和“惊雷子”,以及朱怀安秘密试制的几门小型火炮(其实是放大版的火铳,威力有限,但吓人足够),全部取出,随时准备支援。第三队,则由管家率领,带着剩下的人,固守鲁王府,同时派出精明人手,继续打探燕王府和燕王护卫军营的动静,以及京城各处的异常。
刚安排妥当,派去请李景隆和徐辉祖的人回来了,脸色难看。
“王爷,曹国公府上说,曹国公身体不适,早已歇下,不便见客。”去李景隆府上的人回报。
“魏国公府上倒是见了,但魏国公说,夜深了,有事明日早朝再议。还问王爷,可有陛下明旨或兵部调令?”去徐辉祖府上的人说道。
朱怀安心中一沉。李景隆托病不见,是谨慎?还是他本身就有问题?或者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徐辉祖要明旨或调令,是秉公办事,但也说明他不想在没有明确命令的情况下卷入可能的政治漩涡。这两人,看来都靠不住了!或者说,他们不相信自己这个“荒唐王爷”的警告。
“妈的!一群官僚!”朱怀安恨恨地骂了一句。时间不等人,不能再等了!
“不等了!我们自己去皇宫!”朱怀安咬牙道,“火铳队,跟我走!记住,我们的目标是保护陛下!如果皇宫有变,有贼人作乱,格杀勿论!但切记,不可滥杀,尤其是宫人、侍卫,要分辨清楚!一切听我号令!”
“是!”
朱怀安带着五十余名装备了火铳、“惊雷子”和刀盾的护卫,趁着夜色,悄悄出了鲁王府,直奔皇城方向。他没有走大街,而是穿行在小巷中,尽量避开巡逻的士兵和更夫。手中的【区域性敌意侦测仪】一直握在手里,但指针只是微微颤动,指向不定,说明附近并没有针对他的强烈敌意。
然而,越靠近皇城,朱怀安的心越往下沉。平时这个时辰,皇城各门早已落锁,戒备森严。但此刻,远远望去,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模糊,城楼上似乎有火光晃动,人影憧憧,隐约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声响,像是金属碰撞和压抑的呼喝声。
“坏了!还是来晚了吗?!”朱怀安心中一紧。难道朱棣已经动手了?皇宫已经被控制了?
“王爷,前面好像不对劲!”侍卫长压低声音道,“皇城方向的动静不对,而且……好像有血腥味!”
朱怀安也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他举起手,示意队伍停下,隐蔽在一条黑暗的巷子里。他取出单筒望远镜(他自己用的,比送给朱棣的那个好点),朝着皇城方向望去。
借着月光和城头的火把光芒,他勉强能看到,皇宫的午门似乎……是开着的?虽然只开了一条缝,但确实没有完全关闭!而且,门洞里似乎有黑影晃动,穿着不像标准的宫廷侍卫服饰!更远处,似乎有零星的兵刃碰撞声和短促的惨叫传来,但很快又被夜色吞没。
“出事了!皇宫真的出事了!”朱怀安额头冒出冷汗。朱棣真的动手了!而且看样子,已经突破了皇宫的外围防线!
怎么办?是冲进去,还是另想办法?自己这五十来人,就算有火铳,冲进皇宫也是杯水车薪。皇宫那么大,谁知道朱雄英现在在哪里?是被挟持了,还是在抵抗?
“系统!能不能定位朱雄英的位置?”朱怀安急问。
“警告:本系统不具备精确生物定位功能。可尝试对‘朱雄英’相关物品进行‘敌意侦测’反向溯源,但需接触其近期随身物品,且距离不能过远。当前距离过远,无法侦测。”
该死!朱怀安急得团团转。突然,他灵光一闪,皇宫出事了,那朱棣呢?朱棣本人现在在哪里?是在燕王府遥控指挥,还是亲自带人进攻皇宫了?如果他在皇宫,那或许……
“系统,使用【区域性敌意侦测仪】,指定侦测目标——朱棣!范围,最大!”朱怀安心中默念,同时努力回想朱棣的样貌、气息(虽然只接触过几天,但应该算“接触”过吧?)。
手中的金属圆盘微微震动,指针开始快速转动,最终,颤颤巍巍地指向了皇城方向,并在某个区域内来回摆动,似乎不能精确定位,但大致方向是皇宫的东南区域,那里好像是……文华殿?还是奉先殿附近?
朱棣在皇宫里!而且系统侦测到了他对自己的敌意(或者是杀意?)!这说明他很可能亲自参与甚至指挥了这次行动!
“妈的,拼了!”朱怀安一咬牙,“去文华殿方向!陛下可能在那里,或者被挟持到那里了!火铳队,跟我来!记住,尽量用火铳远程解决敌人,‘惊雷子’用来开路或者对付密集敌人!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能惊动京营和其他忠于陛下的兵马!”
朱怀安知道,凭自己这点人,硬闯皇宫,九死一生。但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朱棣既然已经动手,朱雄英就危在旦夕!他必须去救!闹出大动静,或许能吸引忠于皇帝的军队注意,赶来救援。
“王爷,前面有巡逻队!”一名在前方探路的护卫低声道。
朱怀安探头看去,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的士兵,穿着京营的号服,正从不远处的街道走过,队形有些散漫,似乎并未察觉异常。
是正常的巡逻队?还是已经被朱棣收买或者控制的叛军?
朱怀安不敢赌。他示意手下隐蔽,等那队士兵过去。然而,那队士兵走到巷口时,领头的小旗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朝着朱怀安他们藏身的巷子望来,手按刀柄,喝道:“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出来!”
被发现了!朱怀安心中一凛。是打还是跑?
“我们是鲁王府护卫,奉鲁王之命,有急事入宫!”侍卫长按照事先想好的说辞,走出巷子,亮出鲁王府的腰牌。
那小旗官接过腰牌,就着火把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狐疑:“鲁王府的?这么晚了,入宫何事?可有令牌或手谕?”
“事出紧急,不及请令。陛下先前有旨,鲁王可随时入宫觐见。”侍卫长沉声道。
“随时入宫觐见?”小旗官冷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说有这个规矩?再说了,这深更半夜的,宫门早已下钥,你们如何进去?我看你们形迹可疑,莫不是图谋不轨!来人,给我拿下!”
他身后的士兵立刻拔出刀,围了上来。
果然是叛军!或者至少是被朱棣控制了的军队!正常的京营巡逻队,即便怀疑,也只会盘问或驱离,不会直接动手拿人,尤其对方是亲王府的护卫!
“动手!”朱怀安不再犹豫,低喝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火铳手立刻从巷子两侧现身,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枪声响起,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那队叛军士兵猝不及防,瞬间被打倒七八个,剩下的惊慌失措,还没来得及组织反击,又是第二轮齐射,又有几人倒下。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转身想跑,被朱怀安的护卫用刀剑砍翻。
战斗结束得很快,但枪声已经惊动了远处。皇城方向,响起了急促的锣声和呼喊声,更多的火把亮了起来。
“快!冲进去!直奔文华殿方向!”朱怀安知道行踪已暴露,不再隐藏,带着队伍,朝着午门那条开启的缝隙猛冲过去。
沿途又遇到了两股小股叛军的拦截,但在火铳的密集射击和“惊雷子”的爆炸声中,都被迅速击溃。朱怀安这支小队的突然出现和凶猛火力,显然打乱了叛军的部署,他们没想到皇宫内除了少数负隅顽抗的侍卫,外面还有这样一支装备“奇怪火器”的生力军。
冲过午门,进入皇城,眼前的景象让朱怀安心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有侍卫,有太监,也有穿着普通百姓衣服但手持利刃的汉子(显然是燕王埋伏的暗桩)。一些宫殿燃起了火光,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叛乱已经全面爆发,而且叛军已经攻入了皇宫内院!
“陛下!陛下在哪里?!”朱怀安抓住一个受伤倒地的太监,急声问道。
那太监浑身是血,惊恐地看着朱怀安和他身后那些手持“喷火怪棍”的护卫,哆哆嗦嗦地指着文华殿方向:“乱……乱贼……攻破了乾清门……往……往文华殿和奉先殿方向去了……陛下……陛下好像被齐大人、黄大人他们护着……往武楼那边退……”
武楼?那是皇城西北角的一处高楼,靠近西华门,地势较高,易守难攻。看来朱雄英还没被抓住,还在抵抗!
“去武楼!”朱怀安立刻下令。队伍调转方向,朝着武楼方向疾奔。沿途又遭遇了几股叛军,有的在追杀溃散的宫女太监,有的在四处放火制造混乱,有的在围攻一些仍在抵抗的小股侍卫。朱怀安命令队伍尽量用火铳远程击杀,避免近战缠斗,以最快的速度向武楼突进。
手中的【敌意侦测仪】指针,一直牢牢指向文华殿、奉先殿到武楼这个方向,而且敌意信号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密集!朱棣果然在那里!而且他身边有很多人,对自己(或者说对皇帝)怀有强烈敌意!
离武楼越来越近,喊杀声也越来越清晰。只见武楼下方,密密麻麻围了至少二三百名叛军,正在猛攻楼门和楼梯。楼上有零星的箭矢射下,但显然抵抗微弱。武楼门口,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看服饰是侍卫和太监。楼上,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晃动,似乎就是朱雄英和齐泰、黄子澄等人!
“陛下在楼上!火铳队,瞄准楼下叛军,自由射击!‘惊雷子’,往人堆里扔!”朱怀安大吼。
五十支火铳再次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叛军成片倒下。“惊雷子”划过夜空,落入叛军人丛中,轰轰轰地爆炸,火光四溅,破片横飞,叛军顿时大乱,惨叫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军队?”
“是火铳!好多火铳!”
“还有会爆炸的玩意儿!是妖法吗?”
叛军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背后会突然杀出一支装备如此“诡异”的军队,火力如此凶猛。围攻的阵型瞬间被打乱。
“是鲁王!是鲁王殿下来救驾了!”楼上,有人认出了朱怀安,惊喜地大叫。
朱怀安抬头,依稀看到朱雄英苍白而激动的脸出现在窗口。
“九叔!九叔!”朱雄英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处逢生的惊喜。
“雄英别怕!九叔来了!”朱怀安一边指挥火铳队持续射击,压制叛军,一边带人朝着武楼猛冲。叛军虽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人多,而且很快反应过来,分出一部分人转身迎击朱怀安。
近距离搏杀展开。朱怀安的护卫虽然装备精良,但人数处于绝对劣势,很快被叛军包围。火铳在近战中发挥不了作用,众人纷纷拔出刀剑,与叛军混战在一起。朱怀安也抽出佩剑(装饰意义大于实战),在几名贴身护卫的保护下,且战且进。他毕竟不是武将,武功稀松平常,全靠护卫拼死保护,才没被砍倒。
“保护王爷!”
“跟这群反贼拼了!”
战斗异常惨烈。不断有护卫倒下,但叛军也被火铳和“惊雷子”的余威所慑,加上朱怀安这支生力军的突然出现,士气受挫,竟然被朱怀安他们冲开了一个口子,接近了武楼门口。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响起:“朱怀安!果然是你这个搅屎棍!”
朱怀安循声望去,只见叛军后方,一群精锐甲士簇拥着一人,大步走来。那人一身明黄团龙袍,外罩玄色斗篷,手持长剑,正是燕王朱棣!他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半分笑意,只有冰冷刺骨的杀意和睥睨一切的威严。他显然没料到朱怀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带着这么一支“古怪”的军队,坏了他的好事。
“老四!你果然造反了!”朱怀安用剑指着朱棣,气喘吁吁,但输人不输阵,“父皇和皇兄尸骨未寒,你就敢犯上作乱,攻打皇宫,谋害陛下!你对得起父皇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朱家的列祖列宗吗?”
“闭嘴!”朱棣厉声喝道,眼中寒光闪烁,“本王这是清君侧,除奸佞!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奸臣,蒙蔽圣听,离间我叔侄,迫害宗室,意图削藩,毁我大明柱石!陛下年幼,被他们挟持!本王率兵入京,乃是为了清剿奸臣,匡扶社稷,还陛下一个朗朗乾坤!朱怀安,你被奸臣利用,还不速速醒悟,放下兵器,本王念在兄弟情分,饶你不死!”
好一个“清君侧”!历史上朱棣起兵的口号,提前在这里用上了!朱怀安心中冷笑,这借口找得,真是冠冕堂皇!
“放你娘的屁!”朱怀安也豁出去了,破口大骂,“齐泰、黄子澄他们是忠是奸,天下自有公论!你带兵攻打皇宫,杀伤侍卫宫人,这就是你清君侧的方式?朱棣,我看你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有我朱怀安在,你休想伤陛下分毫!”
“冥顽不灵!”朱棣不再废话,长剑一挥,“杀!一个不留!”
他身后的精锐甲士,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这些都是朱棣从北平带来的、最核心的死士,战斗力远超刚才那些叛军。
朱怀安的护卫压力大增,伤亡开始加剧。火铳在近战中难以施展,“惊雷子”也用得差不多了。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武楼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撞开,一群浑身浴血、但眼神决绝的侍卫冲了出来,为首一人,赫然是曹国公李景隆!他手持长枪,身上带着几处伤口,但气势不减,大喝道:“燕王逆贼!李景隆在此!休得猖狂!”
紧接着,武楼两侧的巷道里,也传来了喊杀声和马蹄声!只见魏国公徐辉祖率领大队京营兵马,从两个方向杀到,将朱棣和叛军反包围起来!
“燕王朱棣,阴谋造反,袭击皇宫,罪在不赦!众将士,随我诛杀叛贼,救驾勤王!”徐辉祖声如洪钟,一马当先,率军冲杀过来。
原来,李景隆和徐辉祖虽然一开始不相信朱怀安的话,但皇宫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以及朱怀安派人送去的、关于燕王可能动手的警告(虽然他们没立刻行动,但还是提高了警惕),让他们意识到出大事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召集本部兵马,赶往皇宫。李景隆离得近,率先赶到,发现武楼被围,便从另一侧杀入,与楼内守军会合。徐辉祖则调集了更多兵马,从外围包围过来。
形势瞬间逆转!朱棣虽然带来了不少精锐死士和收买的叛军,但总人数不过千人左右(大部分还在控制皇宫其他区域和攻打各处宫门),而徐辉祖和李景隆带来的京营兵马,至少有四五千人,而且是从外围包围,占据了绝对优势。
“朱棣!你大势已去!还不束手就擒!”徐辉祖长枪指向朱棣,厉声喝道。
朱棣脸色铁青,他没想到朱怀安会突然杀出,更没想到李景隆和徐辉祖反应这么快。他看了一眼被重重保护的武楼,又看了一眼周围越来越多的官军,知道今夜之事,恐怕难以成功了。皇宫内其他地方的战斗似乎也渐渐平息,看来他埋伏的人手和收买的叛军,正在被逐步剿灭。
“好!好!好!”朱棣连说三个好字,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朱怀安、李景隆、徐辉祖,最后落在武楼窗口那个年轻的身影上,“朱雄英!还有你们这些奸佞!今日算你们走运!但本王不会就此罢休!这天下,该有德者居之!我们走!”
说罢,朱棣竟不再纠缠,带着身边的死士,朝着一个方向猛冲过去,试图突围。那个方向的官军似乎较为薄弱。
“别让他跑了!放箭!”徐辉祖急忙下令。
箭如雨下,但朱棣身边的死士极为悍勇,用身体和盾牌拼命护着朱棣,虽然死伤惨重,竟然真的被他们冲开了一个缺口。朱棣在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翻身上了一匹不知从哪里抢来的战马,带着残余的数十骑,冲破阻拦,消失在黑夜之中。他竟真的突围而走了!
“追!全城搜捕!关闭九门!绝不能放走燕王!”徐辉祖气急败坏,立刻下令。
李景隆则带人清理残敌,肃清皇宫内的叛军。
朱怀安一屁股坐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只觉得浑身酸痛,手脚发软。刚才一番激战,生死一线,现在松懈下来,才感到后怕。他带的五十多名护卫,现在只剩下不到二十人,还个个带伤。他自己胳膊上也挂了彩,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不过好在只是皮外伤。
“九叔!九叔你没事吧?”朱雄英在齐泰、黄子澄等人的簇拥下,从武楼上冲了下来,跑到朱怀安身边,看着他满身血污(大部分是别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九叔!幸亏你来了!不然……不然朕……”
朱怀安挤出一个笑容,想拍拍侄儿的肩膀,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没事,没事,九叔命大,死不了。陛下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鲁王殿下忠勇护驾,功莫大焉!”齐泰和黄子澄也上前,对着朱怀安深深一揖,脸上满是感激和后怕。他们之前对朱怀安这个“荒唐王爷”颇多微词,但今夜若非朱怀安及时赶到,搅乱叛军,吸引火力,他们恐怕等不到李景隆和徐辉祖的援军。
“侥幸,侥幸。”朱怀安摆摆手,他现在没力气客套,只想躺下睡一觉。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陛下,燕王虽然跑了,但京城内可能还有其党羽。当务之急,是立刻肃清残敌,稳定局势,关闭城门,全城大索!同时,立刻下诏,公布燕王朱棣谋反罪状,传檄天下,命各地兵马勤王,尤其是北平周边的驻军,需严防死守,绝不能让朱棣逃回北平!”朱怀安强打精神,对朱雄英说道。他知道,朱棣这一跑,犹如猛虎归山,后患无穷。靖难之役,恐怕要提前上演了!但至少,朱雄英还活着,朝廷中枢还在,自己也算初步完成了“阻止朱棣在京城政变成功”的紧急任务。接下来的,才是真正的硬仗。
朱雄英用力点头,眼中虽然还有惊惶,但更多的是坚定和愤怒:“朕知道了!齐卿,黄卿,徐卿,李卿,就按鲁王叔所言,立刻去办!朕,要亲手下诏,讨伐逆贼朱棣!”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应诺。
朱怀安看着眼前迅速成长起来的少年天子,又想到逃走的朱棣,以及即将到来的、席卷北方的战火,心中五味杂陈。系统那个“平定叛乱”的支线任务,奖励是“现代军事技术知识包”……看来,自己这个“不务正业”的王爷,这次是真的要“务正业”,而且是要务“军国大事”这个最正经、也最要命的“正业”了。
“老四啊老四,你这是逼着我跟你玩命啊……”朱怀安望着朱棣逃走的方向,喃喃自语,随即又露出一丝苦笑,“不过,系统给的军事技术包……会是什么呢?可别是什么原子弹原理,那我可真造不出来……”

